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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班长的伞 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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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又下起雨来了,天有些昏昏暗暗的,偶尔打雷,教室的走廊都湿漉漉的,有伞的同学很快都走了,乌池也被司机接走了。
阮远远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天空,想着,这可真是完蛋,估计这雨得下好久。
教室已经没几个人了,阮远远回到了位置上,小口含着今天乌池给他的巧克力,还剩最后一点,今天没舍得吃完的。
这时候,阮远远注意到,班长谢晨澄还没走,而且还不停地在抽屉里翻找着东西,念叨着:“……去哪了,好烦啊。”
他看起来似乎很心烦,很焦躁,站起来之后又东张西望,看到了阮远远,问:“你有看到我的伞吗?蓝色的。”
阮远远摇了摇头。
“好吧。”谢晨澄又蹲了下去,再一次翻找起书包和抽屉。
“……我帮你也找一下吧。”阮远远说着,起了身。
“谢谢。”谢晨澄抬起头来,挤出了一个笑容。
阮远远走到了教室的走廊和窗边看,经常下雨天同学都会把伞挂在这些地方,他沿着教室走,一直走到了教室后面,看到了垃圾桶里,里面一把被划烂折断的蓝色小雨伞,上面还有个小小的超人。
“……啊。”阮远远惊讶地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叫喊,在空旷的教室毫无阻隔地传到了谢晨澄耳朵,他小跑地跑了过来,也看到了这个场面。
“肯定是丁伟!我回不了家了”
谢晨澄在垃圾桶边上转了几圈之后,哭了。
阮远远低着头,勾着眼睛看过去,谢晨澄把眼镜摘了下来,豆大的泪珠从他眼睛滑落,委屈极了。
怎么办,肯定是自己害的,谢晨澄帮他说了一句话就害得他被丁伟恨上了,这怎么办啊。
“……别,别哭了。”阮远远小小声地挤出了这句安慰的话。
谁知听了这句话,谢晨澄哭得更厉害了,还背过了身去。
教室好像凝胶一样,阮远远感觉喘息不过来,他顿了好一会,伸手拍了拍谢晨澄的肩膀,说:“我去给你买把伞吧,别哭了。”
阮远远小跑地出了教室,一边跑一边从校服裤里掏出了四十几块钱,这是昨晚买了一点点肉找的钱,还好有带在身上。
外面还在下雨,但是阮远远顾不上了,他把衣服领子翻起来,勉强遮住了半个头,就跑出去了,一直跑,跑到了最近一个小卖铺,气喘吁吁地花了三十块,买下了一把大伞,然后撑着又跑回去。
好大的雨,阮远远已经基本都淋湿了,雾蒙蒙的,他一直跑,越过了花坛,校道,看到了一个妈妈,打着一把大伞,牵着一个孩子,走在路上,孩子也看到了阮远远的身影,挥着手大喊:“阮远远,我妈妈来接我了!”
他妈妈来接他了。
阮远远也挥了挥手。
怎么会这样呢,他有妈妈来接他了,我害他的伞被弄坏了,他会告诉他妈妈这件事吗,他后悔帮我讲了一句话吗,这把伞怎么那么贵要三十块钱啊,够他花很久很久了,怎么会这样呢。
阮远远哽咽地哭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心脏很疼很疼,眼睛也很疼很疼,浑身都疼,又冷又疼。
这个嘈杂的雨幕中,混着一个十岁孩童的嚎啕大哭,无人聆听。
第二天阮远远上学的时候,感觉自己应该是生病了,头重脚轻的,应该是发烧了。
出门之前他喝了很多水,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但是显然,见效还是很慢的,一直到学校教室了,他还是觉得没有任何改善。
乌池还没到,但是谢晨澄到了。
“你没事吧?”谢晨澄看阮远远的脸通红,问了一下。
阮远远摇了摇头,从书包掏出了昨天买的伞,递到了谢晨澄面前,说:“……给你的,你的伞坏了。”
谢晨澄摇了摇头,说:“我妈昨天给我买了新的了,这把你拿着用吧,你好像没有伞吧。”
“……额。”阮远远不知道怎么回答,见谢晨澄不收,只得把手垂了下来,说:“对不起。”
谢晨澄摇了摇头,说:“没事,和你又没有关系,不是你弄坏的。”
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阮远远也不知道说什么,坐回了位置上,按惯例帮乌池擦桌子,一直等到了快上早读,乌池来了。
乌池带来了一个煎饼,热乎乎的,里面加了火腿鸡蛋和培根,好像还有青椒,反正很香。
“给你。”乌池笑笑地说。
好好吃,阮远远小心翼翼地避着松动的牙一侧,吃着煎饼。
“你的牙齿要多久才掉?”乌池托着脸问。
这谁知道啊,阮远远摇了摇头。
“啧,豁牙狗。”
肚子里有东西,阮远远觉得好多了,又打起精神来听课,直到下午,可能是数学课的原因,他听得晕晕乎乎的,趴座子上睡着了。
“阮远远!阮远远!”
谁在叫他。
阮远远睁开眼睛,看到了视线里乌池有些扭曲变形的脸。
“你干嘛!发烧还在这装死啊,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
阮远远支棱了起来,他坐直了,摇摇头说:“我不去医院。”
乌池一听,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吓阮远远一跳,他又弓背了:“……去,去校医室吧。”
学校的校医室吃药不用钱。
两个人走在校园路上的时候,已经又上课了,路上没多少人。
“干嘛发烧了,你淋雨了?昨天不是说等停雨才走吗?”乌池手叉着,走在阮远远后面。
“……没。”乌池好凶的感觉,阮远远没敢讲实话。
两个人到了校医室的时候,校医给阮远远量了温度,39.9.
“吃药吧,在这休息会,我给你贴个退热贴。”校医说。
阮远远脱了鞋,躺到了校医室的床上,凉凉的退热贴激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冷。
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睡觉,就听到传来一阵声音,然后就是一个身体,挤到了阮远远旁边。
“让我一点地方,我也躺下。”
“……哦。”阮远远挪了下身体,挪到了床边。
校医室的床绝对不算大,躺下两个少年人只能说刚好。
“哎呀,床好小啊。”乌池应该躺得不是很舒服,嘀嘀咕咕的,转动了好一会,然后阮远远感觉到他往自己手里塞了点东西。
是两百块钱。
“给你吧,有病就要去看知道吗,豁牙狗。”
这还说什么,阮远远火速挪动身体,力图给乌池让个更大的地方,结果乌池一直睡到了放学,才醒,醒了还夸奖阮远远像个小火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