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没钱吃榴莲

11、你的牙齿呢 第

　　第二天，阮远远到了教室的时候，发现班里热热闹闹的，好些人聚在老师的办公室门口，他刚进教室，就听到同学们说起“谢晨澄”，“丁伟”之类的词，都是窃窃私语，阮远远怎么也听不清晰，就也溜到了办公室门口。

　　阮远远透过人挤人的缝隙，看到了里面，谢晨澄和他妈妈也都在，丁伟站在办公室角落，班主任在说这些什么。

　　“我的孩子被校园暴力，这事我绝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去！”

　　谢晨澄的妈妈爆喝，声音传遍了走廊。

　　阮远远看到谢晨澄和他对上了视线，然后谢晨澄笑了一下，举起手来不太明显地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阮远远不明所以，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但是稍微笑了一下，又溜出了人群。

　　就这一会，阮远远回到教室的时候乌池已经到了，见了阮远远，不满地哼了两下，才递出一个三明治。

　　“干嘛去了？嘴巴怎么了？”乌池脸色不满地问。

　　阮远远接过三明治，一边撕开包装，一边小声的说：“摔倒的。”

　　“你刚去了哪里？”

　　“办公室，看班长和他妈妈。”阮远远好不容易撕开了包装，开始吃三明治。

　　“你牙齿呢？”

　　“班长拔了。”

　　“谁？”

　　“……班长啊，就是坐在我前面的人。”

　　“你跟我出去吧”

　　阮远远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乌池，看到乌池的脸色和那天在饭堂时候一样。

　　楼顶，旧舞蹈室。

　　早读时间，校园每个班级里都在读书，有些是整齐的朗读，有些是杂乱的读书声，只有顶楼是安静的，旧的，布满了灰尘的。

　　旧舞蹈室内，朦胧的镜子照映出阮远远带着眼泪的脸，他的头发杂乱地散落在脸上，双手被死死地按在地上，脆弱的肚皮被翻出来，大腿上凌空坐着一个人，同样是少年的躯体，却比阮远远大了一轮，欺压着他。

　　“说吧，你和谢晨澄怎么了，细细地告诉我。”

　　阮远远不敢再挣扎，忍着身体上的痛，抽抽噎噎地回叙了起来。

　　“昨天，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在路上，看到了丁伟，掐着谢晨澄的脖子，然后，然后我就踹了丁伟一脚，砸了他一下，就和谢晨澄跑了，那时候摔了一跤，唔，摔倒了嘴巴，和牙齿，然后谢晨澄就帮我拔掉了，然后就坐公交车走了。”

　　阮远远一边说，一边回忆，确保自己已经把事情说得清楚，完成了乌池的“要求”。

　　可是乌池听完了，似乎没有反应，只有那一双眼睛，黑洞洞地看着他，脸上也没有表情。

　　阮远远心里害怕，等了好一会，又补充：“谢晨澄走了之后，就是今天，他妈妈来学校找班主任了。”

　　阮远远的眼泪又溢出来了，乌池的面孔模糊不清，他眨了几下，便被乌池用一只手捂住了，他放开了阮远远的一边手。

　　“然后呢，你和谢晨澄成了朋友？”

　　阮远远在漆黑中，听到了乌池的声音，他敏感的察觉出了不同，便摇头，又说：“没有，没有。”

　　阮远远的一只手，也跟着盖到了乌池的手背上，捂到了自己眼睛上，嘴里絮絮叨叨地，一直重复“没有”。

　　乌池垂头，靠到了阮远远的耳边，说：“你最好没有，小狗，狗是只有一个主人的，如果你不是我的狗，那你要把全部东西都还我，全部。”

　　阮远远的心一抽，他感到茫然和无助，热泪又从脸颊边上溢出，濡湿了一大片。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知道了。”

　　乌池不允许他和别人交朋友，阮远远知道了。

　　那宇哥呢？

　　阮远远不敢问，不敢提起，这一定不能让乌池知道。

　　乌池终于松开了阮远远，然后把他抱到了怀了，用校服袖子给阮远远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怎么哭那么多，哭包狗啊，那么喜欢撒娇啊？”

　　两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阮远远的脑子还是懵的，他神游一样地坐到了位置上，上课的时候也什么都没听进去，一直到下午，谢晨澄回了教室。

　　谢晨澄是笑着回教室的，稚气的脸上还有着轻松的笑容，他迈着雀跃的步子，走到了阮远远跟前，说：“阮远远，太好了，丁伟家长要给丁伟转学了！”

　　他是带来好消息的，却看到了阮远远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起身离开了。

　　搞什么东西？

　　谢晨澄莫名其妙地看着阮远远好似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踉踉跄跄地跑出去了，然后他看到了阮远远同桌，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和他对视了。

　　这个转校生，人怪怪的，很好看，但是从来不搭理别人，刚开始新鲜还有人去找他讲话，连正眼都没有……除了阮远远，偶尔还能看到转校生给阮远远各种东西吃，形影不离，非常怪异。

　　“你可以别和阮远远讲话了吗？”乌池慢条斯理地开口。

　　“阮远远讨厌你又不好意思直说，以前丁伟欺负阮远远的时候你也没少冷眼旁观吧，还是说现在你要表演一下你的善良了？

　　”乌池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是略带笑意的，语气仿若给阮远远递话一般，却狠狠地砸进了谢晨澄的心里，让他晕晕乎乎的。

　　阮远远是班里被孤立欺负的对象，身为班长的他当然不是第一天知道，那些心照不宣的笑，眼神，推搡都是这个班级里的日常，丁伟只是里面最明目张胆的一个。

　　即使自己坐在阮远远的前面，也不怎么和阮远远讲话，因为他知道和阮远远交好没有好处，说不定下一个出现在同学嘴里的名字就是他自己。

　　阮远远因为要上课，在打过铃之后还是不得不回到了教室，他祈祷着谢晨澄最好不要和他讲话，然后还真的应验了。

　　班长在两周之后转了班级，到了不同的楼层，走的那天阮远远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不知道是谁的，阮远远纠结再三之后，趁着乌池还没到教室，把纸条丢了。

　　后面期末考之后，班长也转学走了，听说去了另外一所更好的学校。

　　而丁伟，很快也转学走了，不过阮远远怀疑他是不是没有去读书了，后面他远远地碰到过一次他，在街上，和几个“大哥”在一起抽烟，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后面再也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