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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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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文抬起手,想扶赵雀栖:“你现在……”
赵雀栖轻轻一侧,推开了:“算了,你先回去吧。”
因文没有坚持,走之前被赵雀栖叫住:“对了,手机先留下来。”
因文摇摇头。
赵雀栖问:“怎么了?”
因文考虑良久:“其实他们之间的争斗我看不出来什么,霍总把你带到港岛也一定有他自己的用意。”
赵雀栖听着这个心乱:“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直接说清楚。”
因文盯着她:“我……除了这个绯闻,其他的消息我可以保证,不是周总做的,这些天YK的风评也有所损害。”
赵雀栖无言,抬起手,因文把手机放在她手上。
赵雀栖一直没有看过这些娱乐平台,一是和她的职业联系度不高,二是她刚刚回到京安,这些本国常用软件她都不太熟悉,前几天她小有热度那一次,还是霍岁安排的公关小组成员教会她的软件使用。
这一次拿着因文的手机,她一目数行,除了刚刚的绯闻,她看到的,是更多不同的东西。
赵雀栖有着一副惹人注目的外表,这种样子加上独特的自然气质便显得更加与众不同,这样的出众放在无论是何种角度的镜头下,都格外出众深刻。
上帝精雕细琢的面孔就在不同的时空场景的光影转换下变换各种不同的角度,从而让人记得更加清晰,也恨得格外彻底。
先是去年冬天的车祸,再是酒店前的意外撞车,再加上拉回的时间线,有人用Tyle的名字搜查到遥远到芝加哥的一场案件,以及天价保释金,赵雀栖的脸出现在各个场合或正或侧面的镜头下,细细的一长条身影在照片中的剪影显得格外冰冷疏离,添上无数条如有似无的猜测和分析,栩栩如生地刻画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赵雀栖无比熟悉的,别人眼中的“自己”。
赵雀栖手指滑动地飞快,漠然地望着其余人对她的种种分析,这些厌恶恐惧与鄙夷就和她前一阵看到的夸赞崇拜一样,隔着屏幕,其余再多人的喜怒哀乐都难以传达到她的身上,似是在看另一个不幸成为众矢之的的陌生人。
直到她见到一段话:-十四岁就当首席?扯不扯?
接下来是更多的回复:-那都是想让你看见的,艺术这种东西,你懂的。
赵雀栖看过去,有十几万个点赞,她抬起手触碰了几下,发现一个人只能点一次。
她继续翻动下边的回复:
-有哪位大神能评价一下她的“艺术”?
-别说了,长这个样子,很难不怀疑是炒作。
-国外是资本的天下,国内也是人家的天下!
-弹的是什么狗屁?我也是呵呵了。
-不理解。
-跟xxx比呢?
-你们现在去看新发的这个,还有人命,听说就是她住过的酒店,到现在警局都不给人家家人立案。
-她到底什么背景?
-有没有人能回复一下?都被删了。
……
……
赵雀栖眼睫低低垂着,再想刷新,看到的东西一瞬间全部加载不出来了,她在搜索框了输入自己的名字。
突然有很多人给这部手机发消息:
-你怎么手滑了,快删了!那条本来都被删了!!!
-因文!你在哪里?
-怎么回事?
-你怎么转发了?
赵雀栖将眼睛移到不断弹出消息的地方上,随即她面前搜索的界面被退出,显示需要“重新登入”。
赵雀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关上了手机。
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埋怨此刻才得知关于自己的消息,而是:我恐怕回不了京安了。
游艇靠了岸,赵雀栖走下来,沿着海岸一直走到附近沙滩上。
暮色,海岸,静谧的自然,赵雀栖尝试给自己很多时间去试着平静,可海水如墨般漆黑,一次次拍打上来,想要将人吞噬,进入无边无际遥远寂寥的海底。
她的手机接到消息,是霍岁:今晚晚回,医院事情多。
赵雀栖把这部手机抛进了海水里。
夜里很静,霍岁回去的时候已经三点,打开门的声音都轻轻的。
他打开灯,不料却看到躺在沙发中央睡着的赵雀栖,霍岁再度把灯关上,借着月光慢慢走过去。
赵雀栖没有盖毯子,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安静,也十分脆弱。
霍岁就着朦胧的光,坐在了旁边的地上,眼神是无边无际的轻柔。
这两天网络上出现各种她的不同照片,不同解读,可是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得到,了解这个真实鲜活的人。
过了一会儿,赵雀栖微微眨眨眼,睁开了眼睛。
霍岁垂眸,低头吻了上去。
赵雀栖心绪交织着结束了这一吻,推开了霍岁。
霍岁愣住了。
“霍岁,你还想瞒我多久?”
语气冷冷的,说完这一句,赵雀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霍岁只觉得浑身冰冷,也良久没有答话,许久,他在黑暗中,问:“谁告诉你的?”
“……这重要吗?”
霍岁点点头,赵雀栖没话说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觉得这些东西,我接受不了吗?”
霍岁:“是我接受不了。”
赵雀栖一顿,霍岁猛地从地毯站起来,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因文、许言、Lan、Caleb、Leo……还有多少人?还有多少次?赵雀栖,我没有大方到能你坦诚相待这些。”
赵雀栖哑口无言,看着霍岁微微冷硬的样子,意外与茫然之中突然丛生一股害怕。
霍岁看到她的反应,也猛然清醒,止住了自己的虚张声势,心底的微妙责备瞬间消解,他跪下来,解释道:“对不起。”
赵雀栖闭上了眼睛:“你会原谅我吗?”
霍岁心头很堵:“对不起……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怕你看到那些东西情绪不好。”
赵雀栖摇摇头:“我不会。”
霍岁点点头:“嗯。”
赵雀栖突然开口,问:“那你呢?你是怎么看那些照片的。”
霍岁没有答话,赵雀栖解释说:“我没想到她会这样,我对她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霍岁深深看着她:“好。”
“那这些事是谁干的?”
“我来处理。”
赵雀栖皱眉,嗓音微冷,带着些许责备:“告诉我。”
霍岁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答道:“周鼎杰,沈何盛。”
赵雀栖闭紧了眼:“这件事情闹得很大?”
霍岁没吭声,而是抱住她:“没关系,我来处理,只要再等等,过一阵。”这句话隐隐有些祈求的意味,可惜赵雀栖没能发觉出来。
赵雀栖的手臂伸出来,抱住霍岁的背,紧紧搂抱了一下,呼吸着霍岁身上的气味,静静嗅着他身上的心疼和担忧,他焦虑的气息也很重,赵雀栖没有向他辩解自己此刻并不脆弱,尽管不满霍岁的隐瞒,可看着霍岁此刻的样子,她又没有什么力气和立场去责备他什么。
于是淡淡的怨气被包含在疲倦中,赵雀栖手臂箍得人生疼。
赵雀栖想,最近这一段时间,霍岁总是有些微妙的小心翼翼,于是夜里静悄悄的,她的声音闷闷地从霍岁怀里出来:“我之前不想告诉你我的……病情,就是怕你以为我不正常。”
霍岁拧紧眉头:“我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只是会偶尔因为事业焦虑,对其余的东西并不敏感。”
霍岁点点头。
赵雀栖深深吸了口气:“所以这不是理由。”
她抬起头:“霍岁,我解释了照片,明天,你也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瞒着我的理由。”
霍岁指甲紧紧扣在掌心中,半晌:“嗯。”
赵雀栖睡着了。
看了一会儿她在床上熟睡的脸颊,霍岁在黑夜里站了许久,才转身出去,他微微眯着眼,指尖夹着烟,在露台上吹了半宿风。
自己直到刚刚才恍然醒悟,来到港岛这短短几天,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赵雀栖现在在这里,能看到的最多也只是网络上的东西,不过冰山一角。
霍岁手指紧紧攥着,眉头凝着。
他今天并非去医院看爷爷,而是回了一趟京安。
因为周家的事情积压,加上周鼎杰上次意外玩脱,没有抢救过来的那个人家属不满冤屈,一直上诉,上边已经开始从此为突破口着手调查了,周氏隐隐感觉到自己自身难保,一直在疏通关系,可惜他们和霍家合作不再密切,霍岁也并不看重周鼎杰的做派,周鼎杰要这么急切地带着YK上市,气势汹汹顶风作案,看似不懂避锋芒,却实则是一场明智的赌博,赵雀栖是沈家人,又和霍岁关系紧密,是周鼎杰此刻最坚实的助力,他带上这样一个人替她造势,为她在京安的事业垫步,霍岁当然不袖手旁观,有了霍氏的参与,再加上沈家若有若无的关系,周鼎杰这一计不可谓不成功。
可惜机关算尽,不如天意。
沈何盛十八岁成人礼冷清,赵雀栖也不曾出席,可在沈壁生的侃侃而谈中,因为近来风风火火的传言、因为和霍氏大公子的金玉良缘,赵雀栖再次成为主角,沈何盛始终冷眼相待。
在这场拔地而起的万丈红楼下,一派宾客宴欢,沈何盛在场外遇到了无精打采的于一铭。
事后,沈何盛经他爸的手一查,就发现了周氏的外强中干,在他眼里,整个周家都如同周鼎杰这个人和他那个表姐赵雀栖一样的金玉其外。
之后他从于一铭口中的李建翔着手细查,揭开了赵雀栖的曾经有多么“丰富多彩”,他有些意外于赵雀栖连监狱都闯过一遭,却到现在都不知收敛,这些资料,她甚至都不屑于去花费多少时间去仔细隐藏,完全是游戏人间的做派。
沈何盛想,这也不怪他推波助澜了。
他想过自己的手段在这些人的手段下或许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只是一想到自己最初以诚相待,最终却随随便便被霍岁发配到国外去,如今自己和她截然不同的处境,不由得怨天尤人。
他就不信这些东西爆出来,霍家会再和曾经那一样的态度看待赵雀栖,霍岁又会不会想去仔细斟酌一下自己的联姻对象竟然是如此不稳重的人。
无论如何,结果又能比如今差到哪里?
也或许是他根本没想过这么多,就直接把他所查到的一些信息半真半假地发布出来,哪知人言可畏,最后竟然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