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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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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的假期,经过前段时间轰轰烈烈的讨论,YK集团准备上市的消息稳居热搜榜一,伴随着因文和知名导演的饭局传出,公司股价持续上升。
赵雀栖一出门就水泄不通,待在家里好几天,把之前写的那首曲子完善好了,之后要和霍岁一起去港岛。
期间因文打过电话来解释,赵雀栖没表态,周鼎杰能把戏台搭到这个地步,实际上和她是没什么关系的,等公司上市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之后也不会再和赵雀栖有任何关系。
收拾行李的那天下午,赵雀栖记得阳光有些晒,打在那架白色钢琴上。
她接到了沈何盛的电话。
沈何盛在那边说:“我好心提醒你,赶紧回美国。”
赵雀栖挂了电话,阳光反射了好几波,到她眼底,还是有些刺眼。
霍岁提着箱子走过来,指指钢琴旁的电脑和录音机:“这个也要拿?”
赵雀栖见到这个,总算心情好了些,唇角勾了勾:“当然了。”
坐上飞机前,赵雀栖拿过水杯喝水,抬起手的一瞬间,腕上细细的一根链子断了,她把链子攥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问霍岁:“你有什么事是没跟我说的吗?”
霍岁不答,而是问:“你想留在京安吗?”
赵雀栖本想摇头,可也说不清不知道,鬼使神差的,她就这么看着霍岁的眼睛,笃定地点点头。
霍岁一顿,看了她良久,久到登记提示将两人唤醒,霍岁点点头说:“好。”
赵雀栖抓住霍岁的手臂:“那我要你说清楚。”
霍岁言简意赅:“周鼎杰太张扬了,我怕他出事,会牵连到。”
赵雀栖微微皱眉,这段时间周鼎杰的作风确实和他人一样的目空一切,赵雀栖知道,切记过犹不及,身局越高位,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问:“那上次酒店的事情?”
霍岁微微点点头,解释道:“酒店是霍家五年前的投资项目,没法撇清楚。”
“事情很大?”
霍岁点点头,斟酌了一下用词:“很可能。”
三小时后,落地港岛,港岛这几天接连不断下着大雨,迎面是潮湿炎热的空气。
霍岁带她到了浅水湾的一套房子,赵雀栖站在阳台旁,隔着雨帘,淡白的海水汨汨吞吐淡黄色的沙,天是淡漠的灰色。
身后有脚步声渐渐走近,赵雀栖回过头,霍岁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穿堂吹过咸湿的海风,他一身薄薄的棉质家居服,刚洗完澡,眼睛雾蒙蒙的,发丝柔软垂顺。
赵雀栖笑笑:“这里还不错,霍岁,你的生日就要在港岛过么?”
霍岁走过来,轻轻抱住赵雀栖,嗯了一声。
霍岁抱得不紧,却让人感到很安心,在此刻淅淅沥沥的雨声打落在玻璃、远处的海面的声音下,天地间就好像只剩下空空房子里,唯一相拥的身影。
气息打在肩颈,赵雀栖转过身,反客为主。
在渐渐暗下去的天光下相交汇,而后紧密依靠。
夜晚,阳台上亮起暖色的小灯,赵雀栖醒了,发现自己还躺在霍岁身上,她一愣:“我怎么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她撑起上半身,看着霍岁:“这是你小时候住的房子吗?”
霍岁眼里有些许笑意,点点头。
赵雀栖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抬起头环视一圈。
霍岁缓缓开口,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在寂静黑暗的海边夜晚十分拥有魅力。
“小时候,就在这栋房子里,我们第一次见面。”
赵雀栖点点头:“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在港岛住过一段时间。”
霍岁解释道:“嗯,就住在这里。”
他接着说:“我记得那天晚上你住在二楼,我的房间在二楼南,半夜的时候,你跑到我的床边偷偷亲我,第二天晚上我就把房门锁了,结果你不知道怎么拿钥匙又打开了门。”
赵雀栖听得目瞪口呆,有点好笑:“我都忘了,我小时候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是你自己做梦梦到的吧。”
霍岁笑了笑:“嗯,是我做梦梦到的。”
赵雀栖埋在他肩膀上,闷声笑了好久。
小时候她寥寥可数的港岛记忆都是碎片式的,从霍岁这里听她的从前,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我小时候确实调皮,我记得我心里很希望你能多来我家,我小时候很想要一个哥哥,谁知道之后,你就真的搬来了我家旁边。我还挺幸运的。”
霍岁轻轻嗯了一声,说:“我也是。”
赵雀栖道:“什么?
没等霍岁回答,窗外的风愈发猛烈,扬起纱帘,接而是一道闪电。
赵雀栖的注意力放在了这个上,坐在沙发上,从房子独特的视野设计上看过去,正好是半片海湾和半边天的黑夜,月色比雷电浅寂,温柔的覆盖着天地,海水很静,等待着下一场挚电穿云。
她眨了眨眼,回过头,霍岁也在看着这场欲来的风暴,两个人视线交织,都看到了道不清明的味道,在这之下,情欲气息复又浓烈。
这栋房子里留下的记忆也如此美好得像童话,霍岁好像真的成为她从小陪伴在身旁的哥哥,为她抵挡一切风雨,温柔地给予港湾。
一夜翻云覆雨,第二天风浪全退,清晨海浪慢慢地流淌,浅浅翻上来,再浅浅盖上,港岛平静得不成样子。
或许是因为地理原因,天然地和京安的环境截然不同,包括将京安的一切事情隔绝在外。
赵雀栖也再难看到网络上各种不同的关于她的消息,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似乎随着飞行的轨迹销声匿迹。
赵雀栖又过了几天昼夜颠倒的日子,和霍岁三天内玩遍了整个港岛,然后霍岁要去医院替霍老爷子处理些事物,白天赵雀栖躺在床上,听到楼下叮叮当当,一看,才发现是一架新邮回来的钢琴,工人们正在往琴房里放,赵雀栖站在二楼,指了指客厅一角:“放那里就行。”
工人们面面相觑,赵雀栖疑惑之际,另一个声音传来:“还有调音台和电脑。”
赵雀栖朝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瘦长高挑的女人,面容冷峻,多带了些英气。
她打量了一眼,道:“那放进去吧。”
楼下的人在琴房安装了许久,赵雀栖中途下来接水,看到刚刚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微微蹙眉,她站在岛台前,听到外边的工人私语问道:“不对啊,这栋的构造和那个不一样,网线接在哪里来着?是不是改过了?”
赵雀栖没放在心上。
这天晚上,因文打来电话,说自己也来了港岛。
晚上在游艇上见面,因文一见到她,先是前前后后看了一遍,有些反常,而后说:“对不起。”
赵雀栖:“我说过了,错不在你。”
因文摇摇头:“自此那件事发生后,我一直都想跟你解释。”
赵雀栖微微一笑:“我觉得你还是想想现在要不要下那么大的注,我听说周氏最近不太好。”
因文坦然:“我也…听说了一些,但应该能扛过去。”
赵雀栖点了点头,周家这样的企业,不会说倒就倒,周鼎杰也不是傻子,铺得这么大摊子,也不可能没有防备。
“你现在没事吧?”
赵雀栖奇怪道:“我能有什么事?”
因文问:“那你和霍总?没问题吧?”
赵雀栖道:“我们?很好啊。”她看因文面色有些不对:“怎么了?”
“我实在没想到那天晚上吃饭,会是周总安排故意偷拍,我不是故意的。”
赵雀栖一愣。
“我吻你,确实是酒精上头一时冲动。”
赵雀栖面色不太好:“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什么偷拍,难道还有室内的?”
因文有些震惊:“我以为你……你不知道?”
接着,因文打开手机,给她看爆出来的新闻截图:影后因文恋情曝光?同性爱人夜晚亲密吃饭?
明晃晃的大字打在她们唇畔相碰的定格图片上,模糊昏暗的视频里,人物动作被故意放慢,看起来就像缠绵悱恻了许久。
赵雀栖垂目盯着,良久不说话,沉着脸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因文屏息:“就是前不久,之后我一直在找方式和你联系,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那这一阵,你什么也不知道?”
赵雀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自己的手机,神奇的是,依然找不到任何消息。
赵雀栖算是明白了什么,拿出来手机,准备给霍岁打电话,指尖映在屏幕上形成微微颤抖着的剪影,赵雀栖把思绪从那张照片上移回来,终究没有按下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因文,问:“你有周鼎杰的联系方式吗?”
因文找出来递给她,赵雀栖一时间没打通。
因文在旁边说:“我来港岛,也是周总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只让你一个人来?”
因文点点头。
赵雀栖继续问:“刚刚的照片,传播范围多大?有压吗?YK上市时间确定了?”
因文沉默了,赵雀栖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