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栖于岁》打烊不了吗

38、惘然

　　完事后，赵雀栖突然想到什么，问：“霍岁，你要过生日了？”
　　霍岁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啊？”
　　“五月十一。”
　　赵雀栖坐起来，看看表：“那不是就快到了吗？”
　　霍岁点点头，赵雀栖问：“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霍岁无奈：“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
　　赵雀栖想起小时候过生日，提前半年都要开始准备。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看着赵雀栖跃跃欲试追问到底的眼神，霍岁叹了口气：“最近忙，而且，我有计划。”
　　赵雀栖一笑：“原来是你自己准备了呀。”她回靠在沙发上：“怎么办，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霍岁：“这有什么好奇的？”
　　“好奇去哪里玩儿呀？不过既然是你生日，不应该由我来给你准备吗？”
　　霍岁深深看着她：“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比如，哎对了，你的生日礼物呢？我该怎么送？怎么办，我竟然想不出送什么能让你觉得开心。”
　　赵雀栖说着说着，自己不自觉地就笑了。
　　真是巧了，她特地写的那首歌就刚巧碰上这个时间点。
　　霍岁答到：“什么都可以。”
　　赵雀栖说：“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霍岁总是这样无欲无求的样子，赵雀栖早都习惯了，不过她还是笑道：“无论如何，你的这次的生日礼物绝对，绝对意想不到，而且绝对特别好，你就好好期待吧。”
　　霍岁眼底有些笑意：“好。”

　　兴致消减了一会儿后，赵雀栖窝在沙发上翻手机，突然看到了一条不知名消息，她指尖一顿，点了进去。
　　那人或许是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接到，于是特地发了短信来说些什么。
　　“你个小婊子，我*……你这种人，活着就是%^*……老子看着你什么时候死！”
　　赵雀栖半垂着目光，盯着那些极度难听的污言秽语，过了会儿，好像才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对方骂的人是谁，指名道姓，原来骂的就是她自己。
　　“……”
　　要直接删除的动作却顿了顿。
　　她算是一个公众人物，出名就是意味着要暴露在别人眼前，接受一切喜爱与厌恶，但她的受众人群大部分不会发表这样的言论，所以也一直没怎么遇到过如此刺眼直白的咒骂。
　　更别提，这是她的私人号码，不会轻易给别人。
　　赵雀栖想起来自己弄丢的那部手机，直觉不是巧合，于是直接回拨了过去，看似咄咄逼人的对方却没有接听。
　　霍岁问：“怎么了？”
　　赵雀栖这才如梦初醒，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暗暗叹息了一声，道：“没什么。”

　　关于沈何盛和沈家的事情，过了这么久，赵雀栖实在懒得在意了，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幸好盛律替她做了不少决定。
　　她前几天开车出了小车祸，之后哪怕是躺在病床上，也不忘把赵雀栖的文件整理好。

　　周一公司，最后一个文件签署完成，沈壁生坐在旁边，盯着文件上的一个名字，跟赵雀栖道：“盛雯？这就是小岁请的律师？真是年轻有为，办我们公司的事情也能这么顺利。”
　　赵雀栖手下一顿，看了他一眼：“盛雯是我请的。”
　　沈壁生不予置否，岔开了话题，突然道：“你弟弟马上就要回来了。”
　　赵雀栖嗯了一声，把副总辞职信交到沈壁生手里，她没留多少股份，也无意争权：“现在这个结果，你还不满意么？”
　　沈壁生看着手中洋洋洒洒的“赵雀栖”三个字，字迹飞扬秀美，是一手练得有风格的行草，叹了一口气：“雀栖，你跟小岁的事情，什么时候定下来？”
　　“……”
　　“趁着霍老爷子还在，早点定了吧。”
　　赵雀栖突然有点喘不过来气，“我说过不用管，你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么？”类似的话，赵雀栖也已懒得再跟他多说了。
　　于是她没吭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抬起手动了几下，在电脑上打开一个界面，移到沈壁生面前：“你先把自己家里的事情管好吧。”
　　沈壁生看过去，那是副总办公室的监控记录，清晰记载了于一铭，他所谓的“小舅子”偷偷摸摸地在办公室贼似地乱翻找，然后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走的场景。
　　离开之前，赵雀栖说：“我不想追究他拿到我的手机做了什么，你替我转告他，如果真的在背后偷偷摸摸做了些什么，等我找到了证据，不会顾念谁的情分。”

　　因为盛律车祸的事情，霍岁最近总是亲自当她司机，赵雀栖坐在车上，揉了揉眉心：“终于结束了。”
　　“于一铭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
　　赵雀栖难以忘记自己得知盛雯的车刹车系统被人故意破坏的震惊感：“要我说直接把他送到缅甸都不为过……还是看盛雯怎么想的吧。”
　　盛雯说过，自己既然选择了当律师，就预料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没想过会这么极端。
　　霍岁道：“不只是他，还牵扯到其他人，目的还是你。”
　　赵雀栖一阵头疼：“还有谁？”
　　“李建翔。”
　　“是谁？”
　　霍岁顿了顿：“你还记得去年那场车祸吗？”
　　反应过来后，赵雀栖愣住了。
　　霍岁把手轻轻放在她身上：“交给我处理吧。”
　　赵雀栖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垂下眼睫，才道：“是我的。”
　　霍岁摇摇头：“有很多种原因，和你没关系。”
　　赵雀栖扯扯嘴角，没回答他的话，把视线移到车窗外。

　　盛雯是藤校高材生，刚毕业没两年，这件事之后怎么处理的赵雀栖没过问，霍岁也故意没有跟她说什么，只是知道盛雯再度出国，去往另外一个国度继续攻读学位。
　　盛雯走的那天，就是沈何盛回来的日子，他十八岁成人礼办得很低调，赵雀栖也没有出席。
　　她本以为不会再和沈何盛有任何牵扯。

　　《年华》斩获多个国际奖项，因文的名字彻底大火在荧幕上，这个四月份，她结束了奔波多国的工作，也回到了京安。
　　从前年在法国匆匆相识的一面之后，赵雀栖和因文的关系总是不近不远，赵雀栖会忘记，但因文很会把握这个度，于是听说赵雀栖还没有走，她回来的第一个周，总算有机会聚一次。

　　因文眉眼脸颊长着多愁善感的忧绪，眼中却是倔强倨傲的，入座后，赵雀栖盯着她的脸，看出了薄薄皮肉里的倦意，回过神来，笑笑：“恭喜，电影很不错。”
　　因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倒了半杯酒：“还是我要谢谢你，肯愿意给我这个小演员面子，替电影配乐。”
　　如果不是赵雀栖愿意为她配乐，替电影背景音乐制作团队牵线搭桥，这部可留影史的电影上或许不会有“因文”的名字，她也难被更高的导演赏识，未来的路也不会走得像现在那么容易。
　　虽然赵雀栖没有表现得在意那么多，但因文还是要琢磨琢磨她到底有什么态度，毕竟对她来说不是小恩。
　　赵雀栖接过酒杯，浅酌一口：“是因为我喜欢，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们才认识不到十个月，一点也不熟，一场晚饭，你看了剧本，就答应了这件事，我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赵雀栖：“结果是你演的很好，这是你的功劳。”
　　因文摇摇头：“谢谢你。”
　　“是因为林砚秋吗?”因文突然问。
　　“什么？”
　　“林砚秋。”
　　电影的女主角，因为乱世的误会和意外而和相爱的人分离，电影的主线看似在讲爱情，她刚开始也以为是在讲爱情，可赵雀栖的谱曲旋律下听起来是对世事弄人、感情无缘的无可奈何，可有感觉其中包含着淡淡的哀愁，作为演员，因文看到的是林砚秋为了信仰甘愿放弃一切幸福的倔强坚韧，也是在她听了无数遍这首曲子后，才能理解到的，谱曲者真切地对林砚秋的那股疼惜与爱怜。
　　她演戏时候沉迷其中，好像自己也是林砚秋，也好像这片天地之间，除却对面扮演的假爱人之外，有真正懂她的那个人。
　　如一场梦一般，演完了电影，Tyle的几场演出，她一次也没落下过，也一次都没和她提起过，直到电影上映、首映、获奖，她重新投入那巨大的名利场上，再次以“因文”的身份和赵雀栖站在一起，看到觥筹交错之中，她的侃侃而谈，她的冷漠或有情，虚伪或热情，这份感受也淡了下来，方如梦初醒。
　　赵雀栖这才反应过来林砚秋是谁：“也许吧，不过是我要谢谢你，你演得很好……唔，去年还是前年?我那阵子事情太多了，不然应该去看看的。”
　　那时候，她因为之前的专辑不够达到预期正在赵文宜的要求下进修练习，偶然看到了年华的剧本，那首未成的曲调属于她心中的林砚秋，而因文的那副面孔也如此相像，一切都顺理成章。
　　写完之后她因为不少事和她妈的矛盾愈发增大，她的焦虑症也更难抑制，直到决定来京安，那段时间，她没有其余的心思分给其他人和事，直到如今年华上映，她才后知后觉，当初仓皇杂乱之中的一举，阴差阳错造就了如此完美适配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