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拼命 以多欺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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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血散是秦溪连研制出来的毒药，服用后能短时间内激发身体的潜能，爆发出惊人力量，弊端是药效过后人会遭到反噬，全身瘫痪。服用得越多，维持的时间就越久，瘫痪的时间也越长。
秦溪连会把这个药用在意外受伤濒死的病人身上，人一旦咽气神仙难救，先把命留住，秦溪连才有机会。相比死亡，瘫痪一段时间就是小事。
他不知古丘最初从何处知道这个药，但对方确实曾旁敲侧击问过，秦溪连当时没想那么多，只当是好奇。
既然古丘知道药的弊端，他现在把药吃了，意思也很明确——他要迅速解决在场所有人，然后离开。
古丘抹掉嘴角的血，药瓶随手一丢。瓶子破碎瞬间，身影闪动，原地只留下一团扬起的沙尘。
姬月澜双眼紧追那个身影，待对方正好靠到面前，挥出链刃。古丘不偏不躲，一掌拍到链刃上。力劲顺着链刃震回去，姬月澜虎口一麻，踉跄着倒退几步，武器差点脱手。
下一掌紧对着自己头部拍来，姬月澜心下一惊，急急后撤。眼角瞥到有东西飞快靠近，古丘一仰头，躲开擦过去的那团布，抬手挡住侧面飞身砍来的二郎。
双刀与护腕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二郎用力下压，却仿佛是在跟一块巨石较劲，古丘不动如山，没有半点吃力的神态。他倾身反压，二郎右腿往后一滑，双脚维持着平衡，膝盖却一点点矮下去。
刀背颤抖着贴近他的脸，二郎紧咬牙关。两道琴声同时在他耳边交织，他骤然感到压迫的力度减轻，当即撤刀，脚尖快速一转绕着古丘身后，手肘狠狠击向对方后腰。
古丘回手稳稳接住，手指一包抓着二郎的手肘往上托，一拳朝他腹部打去。二郎急速后退，待他站定抬头，古丘早已不见踪影。
杨梦迴抱琴站起，琴风有变，手指继续扫弦把速度加给了秦溪连。
古丘没有完全靠近，他半途开始聚气，在荆棘范围外蓦然收步，一掌击出。掌风带劲扑向植丛圈，所到之处，植丛竟如被风暴袭过，顷刻伏倒。杨梦迴和秦溪连兵分二路迅速往外跑，古丘直接朝杨梦迴追去。
但他追了片刻都未能追得上，杨梦迴带着他绕了大半个圈。
杨梦迴只修医，可战场上必须自己先活下来才能救人，所以她的轻功在同辈弟子中是数一数二的。有时候出紧急任务，她还得一边跑一边给同去的伙伴加速，以保对方能跟得上自己。她打不了，但她往往是最后全身而退的那个。
古丘没有闲情玩猫抓耗子，当即将目标转向较近的齐修。
齐修收琴切剑，古丘不但不躲还主动迎了上去，任由剑尖没入皮肉，趁机抓住握剑人的手，手刀朝对方脖子劈去。齐修侧头抬臂去挡。力量暴增的古丘，手掌硬如精铁，接触的一刹那，齐修仿佛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剧痛瞬间从小臂传来。
齐修倒吸一口气，握剑的手用力将剑刺得更深。对方却像个没有痛觉的罗刹，眼中只有杀意，他五指深深扣住齐修的手腕，似要穿皮剔肉，齐修被捏得手指发麻，快要握不紧剑柄。
古丘扬手再劈下一掌，齐修挡，左手要废；不挡，脖子要断。
链刃和千枝同时缠上扬起的手，弯刀砍向紧抓齐修的另一只手。古丘猛地拽过齐修去抵临近那一刀。二郎手疾眼快，刀刃偏转方向贴着古丘的脸划过。
古丘没有片刻的停顿，趁着齐修没站稳，他右脚跨出一大步，蹬地屈膝拧腰，迅速攥住齐修的手把剑拔出，对准秦溪连的方向顺势一抡——齐修整个人被腾空抛出，径直飞了出去。
秦溪连一惊，千枝顷刻收回，扑过去接住齐修。千枝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秦溪连依然被撞得重重摔在地上。眼看着那人提掌奔来，秦溪连意识到，这掌打中，不但齐修会死，垫在齐修身下的自己也会重伤。这两下就是冲自己来的，但他来不及避让了。
一阵急促发紧的琴音传到所有人耳中。
那一掌拍到齐修身上时，场内五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击向自己的威力，杨梦迴和秦溪连猝不及防喷出一口血。
姬月澜没顾得及喘气，咬着牙发狂似的挥舞链刃拍向古丘。古丘全力一掌没能成功解决齐修和秦溪连，只能先撤离。
杨梦迴用的这招保住了齐修和秦溪连，但五人同时受了内伤。
几人先前商量时，杨梦迴就提到自己会视情况用这招，秦溪连也提早给每人分了药，此时各人纷纷摸出药吃进嘴里。只是他们没想到，古丘偷了沸血散，实力大增，伤害平摊后体质较弱的二人直接吐血了。
秦溪连吃了好几颗药，缓了口气，开始处理齐修两只手的伤。
古丘摸了摸被剑刺穿的地方，看着半手的血，冷哼一声。他不信杨梦迴还能救第二次。
没有齐修的琴牵制，古丘像头肆无忌惮猎食的老虎，凶狠地扑向挡在路上的姬月澜。在绝对的力量差异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不能硬接对方的招式，姬月澜和二郎近身搏斗很吃力，即便二人配合默契，轮流袭扰，却都讨不到彩头。
古丘被扰得心烦：“玩够了吗？”
他挺身硬接了姬月澜一刀，五指去抓姬月澜的咽喉，姬月澜猛地仰头，只被抓住衣领。二郎正从身后欺近，古丘侧身一绕，弯刀划破他的前胸，他顺势揪住二郎后领，双手一交，将两颗脑袋用力撞在了一起。两人顿时晕头转向，脚步虚浮。
趁着二人眼冒金星反应不及，古丘一手一个，像掷出两袋沙包似的把人扔了出去，两圈沙尘荡起，两人一时都爬不起来。
秦溪连汗都下来了，不禁去想古丘到底日积月累地偷了他多少沸血散，药效这么久还不过。但转念一想，他们根本就没打多久，古丘进攻太快，一轮接一轮，不给喘气的机会。此时此刻，他又向着自己来了。
齐修的剑落在了场中，脱臼的右手刚接好，左手骨裂的地方只能先靠藤蔓缚住固定。他虚抱着琴，弹出的音波不再像方才那般强劲，古丘直接懒得躲了，挨着音波朝秦溪连冲去。
秦溪连跑得气喘吁吁，不停往身后撒种子，种子落地生长成植株，纷纷去扒拉阻挡古丘的步伐。他身体素质本就较弱，也没有杨梦迴那般轻功，即便有加速有牵制，他也跑不过古丘。
那阵急促发紧的琴音再次响起。古丘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讽笑，扬起的手在空中偏移，没打到秦溪连身上，打向了他的左肩——千枝花。
杨梦迴眼睁睁看着秦溪连喷出一大口血，倒在了地上，她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痛楚，想象中的威力没有传到她身上。原本勉强能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杨梦迴罕见地蹙起了眉，强制自己保持冷静，连绵琴音朝秦溪连倾去。
花于千枝，就如五脏六腑于人。拔掉一朵，尚且无碍；同时拔掉，就是大损。秦溪连与千枝共生，千枝大损，他必受反噬，杨梦迴的琴无法化解千枝反噬带来的伤害。
古丘是为数不多知道千枝重要性的人，他辜负的又岂止三拾的信任。
铁腥味在喉间蔓延，秦溪连呛咳几声，颤抖着手去摸小药篓。古丘抬脚去踢，一阵尖细的破空声由远至近，他微微掀眼，脚蹬地往后一跳，闪着寒光的弯刀扎在他方才站的地方。
二郎跃过秦溪连，落在刀边，尚未站稳就拔起刀，顺势朝前砍去。古丘看准了方向伸手去抓，刀却迅速被收起，另一把再落下。二郎挥舞着两把刀，纯有速度，毫无章法，剁肉似的逼近古丘。
古丘一时看不透这莫名其妙的刀法，只能连连后退。待他看清挥刀的节奏，伸手去抓，二郎忽而又转成抡圆胳膊挥刀，像两只车轱辘朝着古丘碾去。
正儿八经的拼力拼不过，那就拼点邪门的，总之是要先把人救下。
姬月澜及时赶到秦溪连身侧给他拿药，秦溪连一倒一把，直接塞嘴里嚼，跟吃果脯似的，艰难地咽下。见他缓过一口气，姬月澜正要抬头看前，眼光就瞥到一个身影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沙石碎落，烟尘高扬，那块大石头竟被生生砸裂了几道隙。二郎从石壁上滑落。
古丘甚至不等沙尘落定就紧追过去，随意地将人揪起，抵在石壁上。
“喜欢救？那你先替他死。”
二郎费劲地抬起眼，血顺着他的眉骨流下，一边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他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的血滴落染红胸前一片，眼神有些散。刀就在他半臂外，他缓慢地伸手去摸。
古丘一脚踩住那只手，替他拿起刀，手一伸直接捅进他的肩膀。血从二郎的肩膀和口中涌出，这下是真的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梦迴突然转了琴风，古丘没有理会，随她弹，反正不过是立刻死和等会死的差别。杨梦迴自然也明白同样的招式不能再用，其他人都已经伤上加伤，无论再平摊谁，都不过是救一个害一个。来来回回地切换琴风，她手指都弹僵了。
古丘直接拔出刀，回手接了姬月澜一招。他和二郎挨得太近，姬月澜无法大范围地挥拍链刃，只能近身。古丘站着不动，看准了机会一把抓住姬月澜，头猛地往地上撞：“这么喜欢一个一个送？别急，马上到你。”
那一掌开始聚气，两道琴音也同时响起。齐修忍着骨裂的痛硬弹，琴声尖锐嘈杂。
二郎喘了一口气，用他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说：“杀了我们几个，外围还有几个。我说了，你逃不掉。”
“不牢你费心。”
“行。既然我要死了，有个事得告诉你。”
与此同时，古丘的腿被人抱住，低头一看，姬月澜头都抬不起来了还要拦着他。
“不必了。”
“真不想听？”
二郎勾起嘴角，鲜红的血覆盖着那张野性的脸，显得那个笑容格外地瘆人。古丘看得直皱眉，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
他没来得及去问什么意思，忽闻一阵风啸，古丘心头一紧，立刻回头，一个飞速扑来的东西占满了他的视野。
“砰”一声巨响，木头断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古丘只觉半边脑袋一嗡，整个头颅在震动，痛感迅速从侧脸扩散，痛到发麻。紧接着，一捆“线”勒在了他的脖子上。
古丘下意识地去扯那捆“线”，身后的人双手一绕，将“线”牢牢缠紧，用尽全力去勒。但古丘力气更甚，“线”被扯离古丘的脖颈，那人的手掌反被勒得出血。他直接跳到古丘身上，双腿箍住古丘腰身，手中的“线”依旧努力往脖子上勒。古丘猛烈甩动，背上的人如同一块狗皮膏药紧紧黏着，没能甩掉。
秦溪连见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大喊：“杨姑娘！”加速给到了他身上。
古丘猛地转身背对石头，带着攀附在他后背的人用力往石头上撞。身后传来的闷哼万分熟悉，古丘愕然——他居然忘记了场内的第六个人……
或者说，他根本没把这第六个人当回事，以至于他没有发现，其他人都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就为了掩盖住这人靠过来的声响。
秦溪连终于跑到，左肩重新冒出两朵比较小的花。千枝伸出，一根根扎进古丘受伤流血的地方，秦溪连一咬牙，花瓣发出微微的白光，内力顺着千枝渡进古丘体内。
随着秦溪连的内力灌入，古丘感到身体逐渐发麻。他猛地反应过来，秦溪连在催快他体内的药效。只要药效过了，他就绝对没有机会了。
古丘不要命地撞，仿佛要撞碎身后那颗巨石，双腿也在狂踢乱甩。身后的人开始吐血，杨梦迴也跟着吐血。齐修左手已经动不了了，右手还在勉强弹奏着，极力地去牵扯古丘的动作。
“徒弟，放开！”古丘咬牙切齿。
“你要杀……我……我放开……我有……病吧……”
三拾也咬牙切齿，手中的琴弦死死勒着不放。他被撞得两眼发黑，双手被琴弦勒得没了知觉。
姬月澜还在紧紧抱着古丘大腿不放，二郎也拼尽了全力去抱古丘另一条大腿。三人像一把无坚不摧的锁，将古丘牢牢封在了这一方。
内力一点点流失，秦溪连身形一偏，差点就昏倒过去，他咬住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就差一点了！
杨梦迴也快坚持不住了，古丘每撞一次，她的五脏六腑就被撞击一次，吐出的血弄脏了琴面，但琴声不停。
这须臾片刻，竟似过了三秋。
终于——古丘身子一软，连带着三拾一头栽下，压在了腿边两人身上。
秦溪连撑着最后一口气，猛地一拳打在古丘胸口，趁着古丘咳嗽，抛了几颗药进他嘴里，古丘喉咙一堵，自动把药咽了下去。
秦溪连跌坐在地上，直接躺倒。
“……我都不能动了，还喂我吃什么？”
“你这老奸巨猾的东西，不得不防。”
三拾艰难地爬起，把瘫成一坨的古丘从另两人身上拖下去。古丘抬眼一瞥，看见他同样猩红的眼尾，瞬间就明白了。
“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弟，为师吃药都要陪一份。”
“你给秦大夫也磕一个吧。”三拾擦掉嘴角的血沫正色道。
那天，他再次提出要借内力，秦溪连拒绝了：“你当开膛破肚是闹着玩的？花枯萎会影响到子株的活力，这样透支最后影响的不止是心脉，心府也会有损。”
“那我到时候就站旁边看着，什么都不做啊？”
“我倒是有个特别的药，但吃了有代价。”秦溪连翻出沸血散，细细说道。
“你上次怎么没给我这个？”
“上次给你也用不了啊，这个要用内力催发药效，你那点内力不够。”
“……那现在拿出来是？”
“杨姑娘和齐修不是可以通过琴声替你催发吗？我当然也可以。虽然不希望你用上，但如你所言，多一手准备也是好的。”
“既然这沸血散如此厉害，给能打的人吃不是更有保障吗？”杨梦迴问。
“我还有，你们需要吗？”秦溪连又掏出一瓶。
三个能打的人面面相觑。若他们知道古丘偷了沸血散，估摸也不会异口同声说“不需要”吧。
姬月澜翻了个身，含指朝天吹出一道怪异的哨声，潜在外圈的三个黑影终于出现。
这三名凌雪阁弟子，无论场内战况如何都不会出手。他们是防止古丘逃跑的第二道防线，也负责在场的人全部死后继续跟踪追寻，以防线索中断；同时，万一出现像现在这样场内没人站得起来的情况，也有人善后。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活了。
杨梦迴默默地坐到众人旁边，揉了揉手指，开始弹奏轻柔的曲调。秦溪连招了招手，把药给凌雪阁弟子，让他去给各人投喂。
古丘被捆得严严实实，脸上却没有事败后的愤怒和不甘，反倒又露出那副流里流气的神态。三拾看得心里不得劲，爬起来狠狠踢了他一脚。
“为师怎么不知道你打架这么野蛮？”
“学过的招式太久没用，把握不住，只能用些原始手段。”他看向那个断成两半的琴，“你赔我琴。”
“没钱。”
三拾又踢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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