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拾梅话三弄》整点薯片

86、伪装 能力符合，

　　这个草到底是作何用？

　　姬月澜返回到地室，桌边那篓鲜草在这暗无天日的洞中尤为突兀。

　　碾榨取汁，入药？食用？制毒？

　　等等，食用？

　　哈德越狱到现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不是神仙，要吃要喝，若他一直藏在这里，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不能就靠吃这个草吧？

　　很快，姬月澜在墙边找到了一袋干粮。

　　城中眼线没有哈德的消息，洞里也不见其他出口，干粮只能是哈德伪装后外出或是同伙给他送进来。姬月澜更仔细地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伪装用的衣裳和道具，想来是后者。

　　那姬月澜只需要知道哈德的同伙隔多久来一趟，提前伪装成哈德，就能找机会从他同伙那边出去。

　　姬月澜出任务极少以真面目示人，身上常备伪装用的假面皮和道具，化成哈德的模样并不难，难的是要模仿哈德的动作习惯和说话方式，不被他的同伙看出破绽。

　　得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躲着，既能观察哈德，又不会被发现。

　　环视洞内，东西不多，墙面平整，能藏起一个成年男子的地方只有地室的床底，但床底很矮，躲那里无法观察。

　　有什么东西……家具……

　　对了！哈德家的通道上面，原本是压着一个柜子的！

　　就算哈德能在下面打开那块砖的机关，砖上的柜子他也没办法推开——哈德根本就没打算再从那个洞口出去，也就是说，没什么特殊情况他不会往那条通道走——通道里的那个转角，位置正好。

　　姬月澜回头去看洞正中的桌子，光线昏暗，他把桌子往前移动一些，哈德应该发现不了吧？

　　他来回往桌子和转角走，确保能看见哈德伏案的同时桌子变化不明显。处理完后，他从粮食袋里拿了些看不出量变的碎粮，放好油灯，回到通道转角处。

　　藏了三日，哈德的活动只有吃饭、碾草、睡觉。姬月澜便以哈德睡觉为准，等他睡下后就出来点个迷香，偷吃，去璧石那条缝隙处看看是白天还是黑夜，数一下时间。

　　地室里的字画他打开仔细看过，横看竖看他都没看出什么东西来，没有藏头的诗，没有暗喻的画。

　　第四日，有人来了。

　　那人带来了一个卷轴，姬月澜竖起耳朵，结果对方讲的是吐蕃话，他听不懂。

　　只见哈德把桌上那些碾草的东西都撤掉，卷轴摊开在桌上，拿来了文房四宝以及一个小瓷罐。

　　他先是用银勺舀了小瓷罐里的东西倒进碗中，加入半碗水搅和，随后用毛笔蘸上，直接涂在卷轴上。然后，他拿来一张新的纸，对照着卷轴把内容誊抄到新的纸上。最后，纸和卷轴递给同伙，同伙离开。

　　当晚哈德睡着后，姬月澜迫不及待点上迷香。

　　这可真是专业对口了。凌雪阁自个儿就用一种特殊颜料将情报写于布帛上，表面再用字画掩盖，姬月澜看到哈德的操作，瞬间就明白了那种草是何作用。

　　他也拿来一张纸，用绿草汁写了几个字，上面用墨盖住，待墨干透，再用那个瓷罐里的东西兑水涂在上面。

　　姬月澜之前翻过这个小瓷罐，知道罐子里装的这种红色粉末叫朱砂，是画师常用的颜料，柴记书肆有售。他见过三拾使用，朱砂不溶于水，三拾要先加入鹿胶，调过胶后才能让颜色附着在纸绢上。

　　但哈德方才只用了水兑，显然不是为了上色。

　　果不其然——笔上的朱砂沾在了有草汁的地方，纸上逐渐浮现了姬月澜方才写下的几个字。

　　他们用的这种墨遇水则晕，既能盖住草汁的颜色，也不会与吸附在纸上的草汁混合。草汁遇水后变得黏稠，能把朱砂粘住，由此便能藏字。

　　姬月澜去地室拿了两个卷轴来，照模画样，果真得到了藏在字画中的秘密。

　　只是这字画就没办法再卷起来了，卷起来朱砂触碰会脱落，纸张彼此粘连，基本就废了。他们大概率会把誊写过的卷轴拿去销毁，以防泄露。

　　得亏出不去，不然都发现不了这么重大的情报。

　　这几日也摸清了哈德的食量，那袋粮食约莫还剩五六日的份额，也就是说，同伙在五日左右必定会来一次。姬月澜要在那之前解决掉哈德，并伪装成哈德。

　　这地方通风不好，血腥味太重容易被发现，尸体腐烂发臭也会被发现，好在凌雪阁弟子精通的杀人方式有很多种。

　　阁中精密坊给的药和迷香，分开各有用途，合用也是一种用途。估算好时间，姬月澜点上迷香，给哈德喂了颗秘药。对方会在昏迷中死去，但又不会死得太快，能极大延缓发臭时间。

　　扒了哈德的衣物，制好了假面皮，接下来就是等待。

　　但姬月澜万万没想到，先等来了另一个人。

　　即便璧石通道很长，他也能捕捉到那巨大的石头移动时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姬月澜几乎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即将要面对谁，愣神片刻后，他的双手居然控制不住颤抖起来——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他捏紧了拳头。

　　五年了，他比谁都想再见到那个面具。他不会忘记三拾替他挡一掌的情景，也忘不掉面具下那双阴鸷的眼睛。

　　他平缓狂跳的心，压下那不自觉上扬的嘴角，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哈德”陆陆续续地开始咳嗽，手中的石臼和杵发出规律的敲打声。

　　没有脚步声。“哈德”伸手拿草，不经意间瞥见那个身影，一口气喘上喉咙，慌忙站起来，一边咳嗽一边行礼——他记得五年前追到千岛湖，那个官员的心腹是怎样对白面具行礼的。

　　他低着头没去看白面具，只听到对方说了一句吐蕃话。“哈德”咳得凶，胡乱地摆着头，既像点头又像摇头，然后面露难色地指向自己喉咙，摆了摆手，最后局促不安地把头低垂下去又行了一礼——他记得沸沙狱的那个囚犯说，哈德跟那人说话语气很是敬畏。

　　白面具看了他一会，抬手递过去一个卷轴。“哈德”立马毕恭毕敬双手接过，把桌上的东西都撤掉，把卷轴摊开在桌上——他记得哈德每一个动作的顺序，包括伏案时弯腰的角度。

　　舀砂，加水，蘸笔，涂开。每一步，“哈德”都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搅拌后小银勺习惯性地在碗边磕两下他也没漏。

　　墨晕开，下方显露的却不是汉字。白面具就站在身侧，视线紧盯着“哈德”。“哈德”铺开纸，抄下那与汉字没有任何相似的文字。只是咳嗽不停，笔拿得有些浮，写得较慢，但字没有断。

　　会写吐蕃文字似乎打消了白面具的疑虑，他不再盯着“哈德”，微微仰起脸，像是在辨别什么，突然走向藏着正主哈德的地室，“哈德”不自觉地捏紧了笔。

　　白面具站在地室门口，摘起面具，鼻翼动了动，忽而又转向旁边放着的粮食袋，鼻翼又动了动，皱起眉，戴回了面具。

　　“哈德”轻咳两声，掩盖自己雷鸣般的心声。

　　誊抄完，“哈德”拿起纸扇了扇，再双手递给白面具。

　　白面具看完后沉思片刻，随手把纸靠近油灯点燃，丢在地上烧，对“哈德”说了几句话。

　　“哈德”听不懂，但“哈德”看那个语气和动作，判断对方应该是在吩咐什么。不需要听懂，只要恭恭敬敬地颔首行礼，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行，毕竟他现在“说”不了话。

　　白面具说完就要离开，“哈德”这么敬畏对方，该主动迎送的。但他一直咳，白面具直接摆了摆手，又说了句什么。

　　颔首行礼，目送对方消失在通道中。一直等到璧石震动传来，“哈德”才往前走到通道尽头，确保对方已经离开。

　　姬月澜又把那个卷轴誊抄了一遍，才把卷轴收起放到架子上。

　　那日看到哈德誊抄是从左往右，不符合汉字的书写习惯，便猜测他们或许用的是吐蕃文字。后来涂开的那两卷，姬月澜没有浪费，对着临摹练习了两晚的吐蕃字，内容也抄下来了。

　　随后姬月澜又走到粮食袋处，将粮食袋的口子开得更大。

　　他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以防哈德的同伙来得太晚，尸体异味掩盖不住，他提前弄了一些类似的臭味打掩护。只是没想到，会因此见到了苦寻多年的仇人的脸。

　　更没想到……

　　这次来的同伙与上次不是同一个，姬月澜仔细地装了一会的，降低对方的防备，随着同伙走进通道。对方也是个狠人，挨了两下刀子还跟没事人似的，赤手空拳跟他打了一会。

　　眼看落入下风，米特突然不打了，转身往洞中跑。姬月澜链刃甩出，缠在对方腰上，用力扯却没能把人拉回来。

　　米特紧紧扒着地室的门，奋力去够墙边的油灯。姬月澜一惊，另一把链刃甩去勾米特的手，却抵不过米特动作更快，油灯扔进了地室里，火苗倒在卷轴上。

　　米特松开抓门的手，顺着链刃迅速回身死死缠住姬月澜。

　　姬月澜脱不了身，缠打的半会功夫火势已经起来了。他抓住对方的防守漏洞，猛肘伤口，米特吃痛连连倒退，姬月澜迅速转身去灭火。

　　火还没扑得灭，姬月澜突然被人从脑后扣住下颚，对方猛地往他嘴里灌了什么东西。

　　那股浓郁苦涩的味道直冲脑袋，姬月澜记得这是那个草汁的味道，愣神的片刻便被米特拖出了地室。他顾不上对方为什么灌他喝这个，一心只想救下更多的卷轴，挣脱了束缚后再次朝卷轴扑去。

　　米特想方设法阻碍他灭火，几番纠缠，伤口越来越多，肉眼可见地力竭了，却还在有意识地把卷轴往火里推。姬月澜脚下不稳，莫名开始头痛，他强忍不适，链刃缠上对方，硬生生将人拉出地室，甩进通道里。

　　他意识到是那个草汁的问题，越使劲他头就越痛，但他顾不上。费劲地灭掉火后才靠在墙边扣喉，然而来不及了，毒素已经蔓延。

　　他扶着墙走进通道，发现米特居然还没断气，补上一刀，没走几步就昏过去了。

　　“当真是命大。”

　　杨梦迴如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