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拾梅话三弄》整点薯片

85、潜入 拿着烛火，

　　探查时碰过的东西都要恢复原状，以免打草惊蛇。出于职业习惯，姬月澜小心翼翼把入口这块砖合上，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月光被隔绝在外，伸手不见五指，他吹亮火折子，沿着梯子爬下。通道四周逐渐变得宽阔，朝前看去，在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转角，有光从另一侧透来。

　　地下有光预示着有人，姬月澜抽出缠藏在腰间的武器，腕部一甩，分化的链迅速收成刃握在手中，谨慎地摸索着前进——他还得留意是否有机关以及可以躲藏的地方。

　　靠近转角，一阵规律的敲打声传来，姬月澜探出半边眼睛。前方火光明亮，能看到有一张桌子摆在正中间。

　　敲打声戛然而止，一只手突然伸出桌面！姬月澜迅速收身屏住呼吸。

　　候了片刻，敲打声再次传来，他松了口气，缓缓探头。

　　不知过了多久，敲打声停止，一阵瓶罐磕碰的声音响过后，四周的火光被一一熄灭，那人提着仅剩的一盏油灯离开了桌子。通道内没有遮挡，一览无遗，姬月澜不敢轻易走动。好在不多时，他听闻了打鼾声。

　　一直贴着通道墙壁往前走，他到达了一个更为宽阔的地洞，循着那一点火光，姬月澜迅速找到了躺在那里的人。他如同无脚的鬼魂，悄无声息走进那个地室，看清了此人正是越狱后消失的哈德。

　　姬月澜掏出一根手指长的东西，就着床边那豆火苗点燃，放在了哈德的床头，一缕迷烟袅袅升起——地下可没有月光，他需要火才能看得见，也得保证哈德不会突然醒来。

　　准备完毕，他拿起那盏油灯。

　　这个地洞竟连着四条通道和两个地室。洞正中间的桌子旁放着一个大竹篓，里面堆放着的是他在哈德床底捡到的那种草，但这些是新鲜的。

　　桌上有石臼和杵，石臼中有残留的汁液；旁边有一团布，布里包裹着被捣烂后的草；还有几个药瓶。姬月澜打开药瓶嗅了嗅，里面装的正是这种草捣碎后的汁液。

　　但他暂时没空去琢磨这个草的作用。他看到在另一个地室里有一个架子，架子上堆放了不少卷轴，旁边还有好些文房四宝。

　　随手打开几卷看了看，似乎只是一些普通的字画。但这是放在暗道地洞里的卷轴，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字画？这里的每一张纸都得带回阁里。但他现在不能直接拿走，他还没见到白面具，把东西拿走只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姬月澜接着去把剩下的三条通道逐一走过探过。有两条通道与他来时的那条相仿，出口处挂着一把只容一人通行的梯子，梯子上面的洞口被关得严严实实。

　　还有一条通道，比另外三条通道都长。姬月澜边走边在脑海里画路线图，这条通道的距离大概已经出了高昌城，九曲十八弯走到最后是一块巨大的璧石。璧石没有彻底盖住洞口，空气从缝隙处流入。

　　若这块璧石能够移动，那就说明，白面具可以从河西边缘的某个角落直接进到这里，再直接离开。难怪河西的眼线一直没有发现他。另三条通道也说明了他有三个同伙在高昌城内。

　　大致的情报已经得手，接下来要做的是在外面找到这个入口，然后等待白面具出现。抓到白面具后，再把这洞里的东西带回去。

　　姬月澜回到哈德所在的地室，把香灰清掉，油灯放回原位，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走到来时的位置，爬上那个梯子，推开那块砖。

　　推开那块砖。

　　推……

　　姬月澜愣了愣，用力去推那块砖，那块砖坚如磐石，丝毫不动。

　　他疑惑着又尝试数次后，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冒出——该不会只能从外面撬开吧……？

　　不死心，他把那块砖的每个角落都摸索了一遍，一边摸一边推，一边推一边敲，拿着小刀到处撬到处戳。

　　努力了很久后，他在黑暗中笑了出来。

　　人在极度无语时真的会笑。没想到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块砖，居然有机关，姬月澜被吐蕃人摆了一道。

　　三拾也挺无语，脚刚落地，后背就贴上了一个胸膛，他压低了声音问：“干什么？”

　　“太暗了，怕你看不清踩空。”

　　“……我还没有废柴到爬个梯子也要人护。”

　　“哦。”

　　秦溪连压着嗓子朝下喊：“要把这块砖盖回来吗？”

　　“不盖，不知师姐他们会不会过来。”

　　落地适应了半天，秦溪连的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他从百草卷中摸到几粒种子，催长至枯萎后缠成一小束，掏出火折子点燃。

　　三拾只听到人在后面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干什么，那点火突然亮起他都惊了。未等他问，秦溪连就先用气声答了：“我随时要点火煮药的，会随身备火。”

　　火苗递到打头阵的二郎手里，他走一步，身后两人就走一步；他贴着墙壁，身后两人也赶紧贴墙壁。

　　猫妈妈带着俩小猫勇闯未知领地。

　　到达转角，二郎探头，看见远处有一点光在摇晃。对方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的光，两边几乎是同时把光遮住。所有人一下子绷紧了弦，二郎手已经摸到弯刀上了。

　　但候了片刻，双方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相似的谨慎行为让他们意识到对面是自己人。

　　“你师姐他们也下来了，在对面。”

　　三拾探头，对面的光已经接着前进了，左右上下在晃动，分明是在摸索暗道。

　　秦溪连吸了吸鼻子，欲言又止：“我闻到了沙见草的味道，以及……”

　　“死人的味道。”二郎说。

　　“……”三拾没有说话。

　　他其实很清楚失踪十日代表了什么，但没看见尸体他便怀有一分希冀，万一姬月澜就硬撑着一口气等着他们来呢？

　　“先过去看看，也许不是他。”二郎摸了摸那探在自己下方的脑袋安慰道，继续打头阵。

　　很奇怪，对面的火光停在靠近地面的位置不动了，对方蹲了下去，是发现了什么？

　　二郎这边终于走到了洞中央，他停下脚步，火光往地面照。若是洞里有敌人，就该趁他们这会视野不清环境不熟出手，一招制胜。但什么动静都没有，说明了没有其他人在，或者说，没有其他活人在。

　　“地上很乱，你们站原地等，我去点火。”二郎放声说话，确保杨梦迴二人也能听见。

　　墙壁上的油灯被逐一点亮。洞中正如二郎所说，简直像被沙匪洗劫过——东西撒了一地，桌椅被掀翻，七零八落的纸上被踩了很多脚印，被踩坏的笔和竹篓，还有几个破碎的瓶子，绿色的液体流到地面和纸上……显而易见，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地洞内空气流通缓慢，一股植物混合着腐烂和燃烧的怪异味道充斥其中，令人不适。

　　油灯照亮了洞中央，也照亮了杨梦迴和齐修所在的位置，三拾看见他们的脚边躺着一个人。

　　杨梦迴探完脉搏站起，指了指眼前躺着的人扬声说道：“这是米特，被利器刺中要害，死了。”接着她转身指向后方，“那里还有一个，活着，但中了毒。”

　　“中毒？”秦溪连立马跨过满地狼藉抵达对面通道，并迅速认出了人，“是哈德。”

　　“哈德？”三拾紧跟上去。

　　哈德面容惨白眼眶发黑，嘴边残留着大片干透的绿色液体，身上的衣物皱损不堪，袖口处还被烧掉了一块。他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小刀。

　　秦溪连一手把脉，一手去掰哈德的下颚：“是沙见草的毒，毒发晕过去了。”

　　杨梦迴疑惑：“沙见草不是微毒吗？”

　　“直接吃草是微毒，他这像是喝了一瓶鲜榨汁，剂量多浓度高，不解毒估计醒不过来。”

　　“喝沙见草汁？他们长期接触沙见草，应该都知道有毒吧？不过他这个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自己主动喝的……”三拾扶住下颚，“哈德刺米特，米特毒哈德？他们反目成仇了？”

　　秦溪连放下哈德手腕，转去看米特：“不太对劲。米特尸体还算柔软，说明死的时间不长，异味不是这里产生的。”

　　三拾皱起了眉：“……姬月澜呢？”

　　“这里还有一个。”二郎的声音即时从地室传来。

　　几人连忙走过去，只见二郎蹲在地上，视线往床底下看。

　　二郎和齐修合力把床板推起，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趴在那里。越靠近他，异味越浓郁，不用探脉搏都知道这人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三拾不自觉握紧了拳，目光紧紧锁在那男子的后脑勺上。二郎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把那男子翻过来，秦溪连提起油灯去照。

　　那张脸因朝下被挤压得有些变形，面部有大片紫红的尸斑，昏暗的光影让那张诡异的脸更为阴森可怖。但令在场的人更为惊恐的是——

　　“这是……哈德？！”秦溪连惊呼出声，“我没看错吧，有两个哈德？”

　　三拾一怔，电光石火间，希冀再次出现。

　　他立马接过油灯，凑近去掰这个“哈德”的脸，顾不上那令人作呕的异味直冲鼻腔，油灯近得快要烧到“哈德”的头发。

　　他眯着眼仔细去盯那张脸的左耳，手指按着“哈德”脸的边缘使劲搓使劲捏，死人的脸被捏得凹陷下去。

　　秦溪连没来得及问他在干什么，就见他站起身一溜烟地跑回通道里。

　　几人连忙走过来，只见三拾同样把火光凑近另一个“哈德”的脸，去搓去捏。

　　不同的是，这个“哈德”的脸皮竟被他搓起了一块。

　　三拾捏着那块皮，像是捏着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撕开。在这个“哈德”的左耳下，他看到了一个很淡的、熟悉的胎记。

　　他丢掉那块“皮”，手按在胸口处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油灯的火在他眼中闪烁。

　　“秦大夫，快来给这个人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