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陆无晦7 接任 ...
-
三拾没想到摇来的居然是长歌门人，更没想到还是认识的人。
杨梦迴和齐修远远看见这边有打斗，走近了却发现不是自己人，正疑惑着就看到了在后方招手的三拾，两人也是十分诧异。
陆无晦一眼认出了那身青绿和他们抱着的琴，知道那是长歌门的人，顿时便不再担心三拾那边，回过神继续打。
三拾绕了个大弯与二人汇合：“师姐，师弟，寒暄的话待会再说。师弟，需要你帮个忙。”
陆谕看着三拾朝两人奔去，明白是那个信号弹召来的人，但他没心思去管场外人。兄弟俩的伤各自消耗着他们自身，力量和速度都有所下降，陆谕一打二竟逐渐打成了上风。他眼观八方，发现陆无明的左手已经要提不起刀了，新增的几处伤口滋滋冒血，胸膛起伏很明显，状态不好，强攻或许可直接拿下。
陆无明也有自知之明，他的气息有些紊乱，整根左臂发麻，不能再拖了。他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哥。”
陆无晦抽空瞥了他一眼。
“我想吃洛洛尔做的油饼。”
陆无晦呼吸一滞。
陆谕朝陆无明突来，陆无明丢下刀迎上去，剑尖刺穿他的右肩，陆无明咬牙，用力握住剑身，不顾利剑刺得更深，他双脚腾空而起夹在陆谕腰部。陆谕立马拔剑，陆无明顺着剑抽离的惯性，上身被猛地拉近陆谕。
鲜血溅了陆谕一脸，他无暇顾及。陆无明攀到陆谕身侧，一手抓住陆谕持剑的手往后掰，另一手猛地拍在陆谕下颚将陆谕的头抬起，把陆谕的喉颈暴露出来。
陆谕顿感不妙，空出的那边手迅速接过剑朝着身后捅去。陆无明四肢紧紧锁住陆谕半边身子，无法移动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朝自己刺来，陆无晦来不及救他。
此时，一阵突兀的琴音传来。
纠缠的两人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牵扯住，动作无限拉长，那把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着，前进得万分困难。而后一刻，陆无晦的刀，没入了陆谕的脖子。
疼痛尚未来得及传递到大脑，滚烫的鲜血却已经喷溅而出。
陆无晦转动刀柄，刀刃在喉咙里绞割。琴音暂停，陆谕喉咙里发出一道气声，往后倒去，陆无明随着一起倒下，懈了手脚爬出，瘫坐在地上。
剧烈抽搐几下后，陆谕不再动弹，血还在留，月光却已经无法再映于那双惊愕的眼眸中。
陆无晦微微喘着气，甩了甩刀尖没凝固的血，看向陆无明。
“你不怕我听不懂暗示？”
“那是我们第一次合力抓住阿尼柯，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
当年就是这样，陆无明手脚并用攀在阿尼柯身上，手臂锁住阿尼柯的头，陆无晦的刀趁机架上了阿尼柯脖子。阿尼柯挣脱不得，无奈宣布了他们的胜利，作为奖励，阿尼柯掏出洛洛尔做的最后一块甜饼，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吃掉。
不知是洛洛尔的手艺太好，还是努力得到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也可能是馋阿尼柯很好玩，总之，兄弟俩都觉得那块油饼特别特别好吃。
历历在目，仿佛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
“你还要和我打吗？”
“……让我歇一歇吧，这次真不是偷懒。”
陆无晦扫了一眼地上两个人，转身就要走，却看见三拾小跑着过来，往他手里塞东西：“这是师姐带的外用伤药，这是秦大夫给的内服伤药。”
三拾拍了拍陆无晦的手，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也不是小孩子了，该说的话要好好说出来。”
陆无晦握着两瓶药沉默许久。他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说的，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他也不打算再回影月卫，不会影响到陆无明原本的计划，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当年的真相如何真的重要吗？
最可怕的难道不是哥哥亲口告诉弟弟父亲亲手杀了舅舅并间接害死了母亲？他真的不太想说……
仿佛猜到了陆无晦在想什么，三拾突然回过头对他说：“如果我为了某件事必须离开，却跟你说是因为不想再见到你，你会怎么样？”
陆无晦愣愣地看着那个身影走远，光是听到“不想再见到你”几个字就开始难过了，他可不敢去认真想这个假设。于是他默默转头，在陆无明身边坐下，倒出几粒药丸递过去。
“怎么会想当首领？你不是最懒得理那些事？”
“哥哥，我受伤了。”陆无明答非所问，张开血淋淋的手心，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了陆无晦。
陆无晦默默地看着那张脸，他不动，陆无明也不动，那只受伤的手就一直悬在空中。片刻后，陆无晦叹了一口气，一脸没辙地撕下蒙布，按在陆无明手上擦血。
“多大个人了，还撒娇，你也不嫌害臊。”
陆无明也叹了一口气：“之前对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理我，现在嫂子哥一句话你就对我有好脸色了。”
陆无晦动作一顿，对这个奇特的称呼感到新鲜又怪异，但又有一丝赞可，嘴角抬了一下立马压下冷漠道：“我还没跟你算你伤他的账。”
“……”陆无明哪敢接话，默默转移了话题，“我去看过洛洛尔。”
“很瘦，像纸糊的一样，风一吹就倒。她不知道我是谁，对我笑得很温柔，话没说几句就开始咳嗽，让我想起了娘亲……后来她去世了，别人说她是相思成疾。
“我至今记得娘亲说影月卫的职责，杀叛教辱教之徒、清有碍我教之辈、护追崇我教之民。洛洛尔是传教士，影月卫应当要尊她护她，可她最后落得那样不幸的下场，只因为我为了所谓的规令，让她失去了爱人……
“以前我觉得，规令就是规令，犯了错被杀没得怨，谁让你不遵守规令？后来我才明白错的不是人，是规令。阿尼柯离开影月卫就是背叛我教吗？他追求幸福有什么错？他真的该死吗？
“影月卫本是一把护己对外的刀，为什么却反过来捅自己人？影月卫不该是这样的。
“自从父亲以助你的名义插手影月卫的事，影月卫就逐渐背离了初衷，不再是影月卫。就算是为了其他影月卫的家人、爱人，我也想把影月卫拉回来，回到最初的样子。
“而只有握刀之人，才有资格决定刀尖向何处，我要先成为握刀的那个。”
陆无晦问：“你怎么说服那些影月卫跟你的？”
“也没说太多，那些愿意跟我的，大部分都是曾与舅舅共事的影月卫，在影月卫待了很多年，他们也清楚影月卫出了大问题。”
“父亲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父亲发现有不少人同一时间出去了，召了个影月卫去问话。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父亲杀了，我不能让他白死，便装作是要报复你当年不辞而别，不知父亲信没信，反正只罚了一根手指。
“他让我带他来找你，我想着这是个除掉他的好机会，正要找个理由屏退其他影月卫，没想到他主动要求了其他人不用跟着。”
“他怕我。”陆无晦露了个讽刺的笑，开始给陆无明右肩那个窟窿上药，也开始讲那段往事：“我离开那天，去找洛洛尔，遇到一位朝圣者……”
陆无明听完，麻木地转头去看那具已经冷掉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
“你以后作何打算？”陆无晦问。
“公开真相，为你和拓萨正名，替这个老东西赎罪。整顿影月卫，想留的人留，不想留的遣散。以身作则，做好该做的事。”
陆无明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他顿了顿，看向陆无晦：“哥，回来吧，这个位置本该是你的。”
“不要。要担责你自己担，我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陆无晦视线转向远处的三人，那三人不知在谈什么，表情都很严肃。陆无晦扬了扬下颚：“对他有兴趣。”
陆无明无语，直接躺倒在沙地里，望着天上的玉盘，语气淡淡道：“随便你。”
他现在脑海里更多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做，而不是陆无晦不回家，原来他对哥哥并没有那么强的掌控欲。只是那些被抛弃的不甘和怨念掩盖了依赖，扭曲了思念和不舍，才让他像一个得不到关注的小孩，不停捣乱想引起哥哥的注意。如今事态明朗，他也没什么好执着的了。
不回就不回吧，又不是离了哥就什么都做不了，他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这几年一直在为接手影月卫暗中准备着，他有很多事要做，没空管哥哥去哪玩。
陆无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月亮，看了一会，没由来地冒出一句：“有些饿了。”
“阿胡爷爷还健在，有时间就回去探望一下吧。我们认识的人，没剩几个活着了。”
“现在有一位新的，虽然差点被你抹了脖子。”
“……明尊天佑嫂子哥。”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陆无晦笑出了声：“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会追究你差点把他杀了。”
说罢，他突然朝陆无明的脸挥去一拳，陆无明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挨了两拳，嘴角破了脸麻了。
陆无晦避开伤口，抓着弟弟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打完后给塞了几粒药。想到三拾为了来救他又开了一次胸，现在都还在忍着痛，气不过，又按着弟弟暴打一顿，打完又喂了几粒药。
陆无明被打得鼻青脸肿，没有还手，没有吱声，哼都不敢哼一下。生怕他哥不爽直接给他腿打断，那伤药可不是吃得越多就能好得越快的。
这边气氛还算和谐，长歌门那头的聚会就没这么轻松了。
齐修对三拾作了一揖：“三拾师兄，许久不见。”
五年前与齐修切磋一场后，两人再也没见过，如今的齐修眉眼轮廓愈发深邃，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他和杨梦迴一起出现，又是姬月澜给的信号弹摇来的，想来是已经进了天道轩，与凌雪阁那边有什么合作吧。
杨梦迴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冰冰冷冷的。
三拾回揖：“许久不见，杨师姐，齐师弟。”
“你怎么在这？这里什么情况？”杨梦迴语调没有起伏。
“不便细说。信号弹是姬月澜给我的，说有事的时候就打开，我需要会武功的人支援一下，没想到来的是你们。眼下事情了闭，辛苦你们赶来了。”
听到姬月澜，齐修和杨梦迴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凝重：“你最后见到姬月澜是在什么时候？”
两人的神情让三拾感到不安，连忙掐指一算：“半个月前，在伊吾城，怎么了？”
“我们联系不上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