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陆无晦1 舅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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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晦十岁，陆无明八岁。
对方的进攻比自己快，陆无明只能被动抵挡，脚下失稳连连后退。那把小木刀直朝着胸口来，陆无明惊呼一声，手中刀慌忙挡出，虎口被那一击硌得生疼。刀身剧烈颤抖着，最终还是受不住力断成两截。
眼看要挨痛，陆无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对方的刀刃却在碰到他之前拐了个弯，转为手背去推。陆无明一屁股摔地上，吃疼地哎呦一声。
陆无晦收回小木刀，把弟弟拉起，两人转头去看旁边那个高大的身影。那张熟悉的脸严肃冷峻，陆无晦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从未见过那张脸有别的表情？
“接不住为什么不撤？”
陆谕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语气，但他们知道，父亲很不满意。
陆无明缩了缩脖子，眼睛盯着地面喃喃道：“来不及撤了，我想尝试挡住……”
“不自量力。迎敌还敢闭眼，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要你这颗脑袋。下盘不稳，破绽百出，练了几个月就只能撑半炷香时间？”
陆无明不敢吱声，默默把头低到地里去。
陆谕的视线转向陆无晦：“最后为什么收势？”
“……弟弟会受伤的。”
“他受伤是他学艺不精，你为什么要心软？”
陆无晦捏着手指，抬头望向父亲：“我比弟弟大，力气和速度都占优，这对他本来就不公平，我岂能……”
“既然你占优，为何你要半炷香才能拿下他？”
“我……”
“你的敌人会因为你年幼两岁就放过你吗？取你性命的刀会因为你年幼两岁就变钝吗？”
“……”
“收起你那些莫须有的心软。今天都不许吃饭，围着圣墓山加练，跑不完一圈不许休息。”
陆谕负手离去。陆无明愧疚地抓住陆无晦的手晃了晃：“对不起，哥哥，害得你也被罚了。”
陆无晦摇头：“是我自己没做好。”他轻轻弹了弟弟一个脑瓜嘣，“走吧，早点跑完。”
待陆无明把沉重的双腿拖回到起点，清亮的圆月已经在头顶悬挂已久。他膝盖一弯，直接扑倒在地，沙子糊了半身也不在乎。
陆无晦靠着他也躺倒在地上。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喘着气，望着天上那皎洁的玉盘出神。
“哥哥。”
“嗯？”
“月亮好像一块烧饼啊。”
“……”
“又圆又白，也像是阿胡爷爷做的肉包。阿胡爷爷的肉包真好吃，皮薄陷多，吃进嘴里满满的肉汁……”陆无明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香味。”
陆无晦没忍住咽了口水：“……别说了。”
“嗅嗅。不是，我真闻到了香味。”
“武功不太行，鼻子倒是灵。”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兄弟俩立马支着胳膊把自己撑起，转头的动作像商量过似。妙音看着两个小人的姿势动作一模一样，笑得眉眼都弯了。
“可算找到你们了。”
“娘亲！”
“娘。”
“先喝点水。”妙音从篮子里拿出水袋，就地盘坐。
陆无晦接过水袋递给陆无明：“娘，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们送饭，饿坏了吧？”
“真的？”陆无明双眼发亮立马伸手去翻篮子，被陆无晦拦了一手他才想起被罚了，嘀咕着收回手，“我们没做好，父亲不许我们吃饭。”
妙音拿出饼直接塞进陆无明嘴里：“不管他，我就要给你们吃，他不服就让他来找我。”
既然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都这么说了，陆无明迫不及待开啃。陆无晦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是抵不过肚子打雷，默默接过饼。
“娘亲，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凶的丈夫，你看上他什……哎，哥哥你敲我头干什么？”
“让父亲听见就不止敲你头。”
妙音笑着捏了捏那鼓囊着腮帮子的小脸蛋：“是他告诉我你们在这的，不然这吃的可进不到你嘴里。”
“真的吗？娘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听舅舅提过，父亲是中原人，他以后都不回中原了吗？”
“你这小脑瓜里怎么这么多问题？”妙音抹掉他嘴角的饼碎，“你一张嘴就能把你哥哥那份话也说完了。”
陆无明不但没觉得羞，反而龇起牙对妙音笑。
妙音歪着脑袋想了想：“你父亲十几年前闯荡江湖，天南地北地走，来到这和路上的朝圣者们生了争执，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娘亲你英……不对，美救英雄，如同仙女般突然出现救了父亲，从此父亲就爱上了你？”
“你又跑去缠阿胡爷爷讲故事了？英雄救美都懂了。”
“哎呀，别岔开话题！接着说父亲。”
“是谁先岔开的啊。”妙音嗔怪地捏了捏那小脸，“先认识阿谕的，反而是兄长。”
“舅舅？那……英雄救英雄？”
“恰恰相反，兄长一出现就跟阿谕打了一架。”
“啊？为什么？”
“阿谕不知跟谁学的波斯语，将辱骂的话当作问路的话来说，兄长看他表情严肃，以为他是故意来闹事的。”
“噗！”陆无明没忍住喷了饼，又被陆无晦敲了脑袋，一张嘴又要笑又要哭又要嚼，忙得很，“然后呢？”
“后来发现是误会，阿谕和兄长就这样不打不相识。直到几日后他们再次见面，又打了一架。”
“为何？又生了误会？”
妙音摇头：“那次我跟着兄长一起去遥远绿洲，阿谕对我一见倾心，看我的眼神过于直白，兄长不高兴，便跟他打了起来。”
“……咳。”陆无晦忍住了，没笑出声。
“但阿谕这次没还手，单方面被兄长揍了一顿。我说他是理亏不敢还手，兄长说他是怕得罪大舅哥姻缘被阻不敢还手。
“兄长说，想要追求我就得先打败他。阿谕不是兄长的对手，我们都以为他很快就会自觉没趣跑了，没曾想他在这一待便是两年。
“在这两年里，他努力把兄长那套快准狠的招式精进自己的武技里，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套他自己风格的武学。兄长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说他有野心，不甘平庸。”
“哇，原来舅舅这么厉害吗？”陆无明听得入迷，抓着妙音的手晃啊晃。
“嗯？我没说过吗？你们舅舅可是影月卫首领。”
“影月卫？那是什么？”
“是夜帝门下的一个组织。专职杀叛教辱教之徒、清有碍我教之辈、护追崇我教之民。六年前，上任首领病逝，兄长接任。”
“那娘亲现在是父亲的妻子，说明父亲打败了舅舅？”
“是啊。不过，赢了兄长也只是刚开始呢，我这关可没那么容易过。算起来，你父亲花了四年时间才让我接受了他。”
“四年？”
“他前两年可不老实，兄长不在，他就以各种理由来找我。他对谁都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唯独在我面前总爱撒娇。”
陆无晦咋舌：“谁？父亲？撒娇？”
妙音被大儿子震惊的表情逗乐了：“对。每次看他费尽心思地装可怜扮柔弱，用苦肉计撒娇讨我多看他两眼……这个反差实在很有趣，我便也不拆穿他。”
“撒娇装可怜就能讨心悦之人的欢心啊。”陆无晦悟了。
“那我下次被父亲责骂的时候，也能撒娇装可怜吗？”陆无明也悟了，但悟偏了。
陆无晦提醒弟弟：“那你怕是要被罚围圣墓山多跑几圈。”
陆无明瘪嘴。
妙音笑着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头：“今晚说的话可要对你们父亲保密哦，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几个月不敢见你们呢。”
“他不见我们，我们就不会被罚了，好耶！哎……哥哥又敲我头。”
“不许偷懒。”
陆无明睡着后，陆无晦悄声出了家门，找了个亮堂的地方坐下。
大漠的夜晚寂静却不孤独，圣墓山周围有不少隐蔽的弟子在巡逻。陆无晦想，他以后也会成为这群人中的一个，守着圣火，守着家人，与日月相伴。
一个黑影覆盖住他，陆无晦抬头：“舅舅？”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做什么？”恩泽揉了一把小孩的头，在他身侧坐下。
“弟弟木刀断了，削一把新的给他。舅舅怎么在这？”
“路过，刚杀完人回来。”恩泽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无晦，却没在小孩的眼里看到想象中的情绪，“你听我说杀人不害怕？”
陆无晦摇头：“娘说了，你是夜帝的影月卫。”两人静了一会，他又开口，“为何你这个首领还得亲自去？”
恩泽笑了一下：“夜帝自己也得亲自去做教主指派的任务，我一个小小影月卫首领算什么。”
“影月卫首领还算小啊？”陆无晦好奇地看向对方，“听我娘说，舅舅你败给了我父亲，那父亲岂不是比所有的影月卫都厉害？”
“没有，你父亲打不过我。”
“咦？”
“你父亲能参透我的招式，我自然也知道他的能耐。”
“那……？”
“我是故意露出的破绽。你娘早就对你父亲有好感，她都不知道自己提起那个人的时候眼睛有多亮。你娘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是她喜欢的，我都会支持她。”
“原来是这样。”
两人陷入了沉默，一大一小的身影静静屹立在石头上，只有风沙与刀削木头的声响。
“最近有在认真练功吗？”
陆无晦点了点头。
“月影卫首领的位置，我希望以后会传给你。”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陆无晦差点被刀划手：“我？为什么？”
“你性子沉稳明事理，刻苦勤奋，又是我看着长大的，传给你我最放心。当然了，如果你不够资格接任，我也不会给你，但影月卫不会传到外人手里。”
陆无晦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担子，但他不会让舅舅失望。陆无晦重重地点头：“我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陆无晦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