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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秦溪连5 你哭的话, ...
良好的体质加上秦大夫的药,三拾过了几日少爷生活身体便恢复如初。然而日子过得太舒服,现在要再次面对疼痛,竟生了些胆怯。
“催开子株也要我保持清醒吗?就没有什么麻药散之类的?”
“上次全身痛成那样都不见你哼一声,说明你挺能忍的。这次就只痛一个地方,于你而言不是轻轻松松?忍着吧,省点药。”
三拾无话可说。秦溪连这几日与他熟络了些,彼此间说话都没那么客气了。
但你也太不客气了吧!
这次没那么多需要准备的,待三拾脱好上衣躺下,二郎也准备好了,半跪在床边伸出手臂。
三拾疑惑地瞥他一眼。
“痛你就咬我。”
三拾板着脸别过头:“我可不像某人,没有随便啃人的毛病。”
……最爱突然啃人的就是你!二郎默默收回手臂,心里话可不敢说出口。
秦溪连低下头假装咳嗽,化解了这微妙的气氛:“开始吧。”
千枝花冒出,秦溪连双指压在三拾心府上,内力徐徐流入。
子株受到内力催醒,缓缓地生出新的枝桠。三拾的眉头瞬间就皱起。
秦溪连这次没用千枝捆他,他不敢有大动作,手指紧紧揪着衣物下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克制地调整着呼吸,生怕胸膛幅度过大会影响到秦溪连的操作。
催开子株并不难,难的是秦溪连需要用内力控制枝桠,顺着心府的各支脉络一点一点地走,直至与以往的脉络衔接上,重新连成新的心脉。
秦溪连此刻就是一位盲人,内力是他的眼睛,子株是他的丝线,他要谨慎细微,小心翼翼地缝补那块断裂的布。
三拾贴切地感受到什么叫钻心的痛。这痛从中间往四面八方扩散,整个左胸膛的肌肉连带着痛到发麻。方才摆脸拒绝了那根手臂,现在只能自己咬牙忍了。
二郎默默叹了口气,绕到床对面去,扯掉那被揪皱的衣物,将自己的手塞进对方的手中。有点东西能转移疼痛还是会好一些。
或许正如秦溪连所言,受过长达三个时辰的极致磨练后,三拾的耐痛能力得到了极大提升,他现在居然有功夫去看那个被自己紧紧抓着的人。
二郎的手干燥粗糙,虎口的厚茧捏起来很硬。疼痛从滚烫的掌心传递过去,那双金色眼眸的光比以往要黯淡,眼底的不忍如潮水般涌出,眉心拧成了两道竖线。
他上次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三拾不知道,上次看不见。一个念头在三拾脑海里冒出——二郎是不是只在面对他的时候会流露出这样明显的表情?
三拾对二郎始终怀有“这人虽然好说话,但其实并不好惹”的印象。
但二郎似乎也并不好说话?自从家门口相遇后,在他们面前出现过的人,基本都只和三拾要好,跟二郎不怎么熟。
人多的时候,甚至会出现“自己提起,大伙才会想起还有这么个人存在”的情况。
不管是在梅花街,在风林村,在聚仙寨,在广都镇……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去做,不需要他他就静静地话也不说一句,默默地站在自己身侧。
三拾的视线从那双金色眼眸移到那张被他咬破的唇。
二郎没脸找秦溪连拿药,前两日基本都没怎么吃饭喝水,要吃要喝也是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一直到伤口好了才不再蒙脸。
现在依然能看见唇边一道颜色稍深的痕迹——那是来自三拾的报复。
三拾突然醒悟,原来“好说话但其实不好惹”的人是自己。对于其他人,二郎是“不好说话也不好惹”;对于自己,二郎是“好说话随便惹”。
二郎眨了眨眼,他好像看到三拾笑了,是错觉吧。
三拾偏移了目光,看到秦溪连低着头闭着眼,额头渗出了些汗,神情严肃专注,千枝花在左肩绽放得灿烂。
如果秦大夫知道他辛辛苦苦医治的时候,病人脑子里在想这些东西,会不会气到用千枝抽人?
好了,这下除了忍痛,三拾还得忍笑。
话说,好像还没问秦大夫要收多少诊治费。秦大夫是个善良人,想必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以前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把心脉治好,把剑法内功武学相关都丢得一干二净了,以后要怎么办?像学徒一样从头开始修习?要不要回长歌门?天道轩……还能回去吗?
说起来,姬月澜来河西到底是查什么?为何要给信号弹,有什么样的潜在危险?
说到危险,差点忘记了二郎还在躲避家里的眼线。看他在葡萄沟并非时刻蒙面,他应该观察过这里没有眼线了吧?
对了,他昨日买回来的烤肉串好吃,秦大夫说河西的烤全羊是一绝,离开前一定要去品尝。
……
天马行空地乱想一通,直到听见秦溪连吐气,三拾才回过神来,治疗结束了。
不知道是注意力分散了,还是得益于忍痛能力提升,时间并没有那么难熬。三拾甚至没发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揉捏着二郎的手。
二郎看他眼神飘渺,还以为他又痛得意识不清醒,手里想抓东西却没力气抓。
秦溪连立马先自己吞了一粒药,才开口问:“感觉怎么样?”
“……痛。”
就像无数根线各绑着心府的一角,每根线都在用力地往外扯,将心府摊开拉成了一块紧绷的皮。
“痛正常,你得痛好多天,习惯就好。坐得起来吗?我给你传个功。”
三拾点头,正想撑起,二郎直接拽着他的手把人拉了起来。
“打坐,你自己尝试调息看看。”
秦溪连坐到三拾身后,双掌抵住他的后背,重新运行起内力。
三拾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运功调息,一时半会忘记了该怎么做,有些手足无措。
“不用紧张,慢慢来,随我说的做。先调整呼吸,气沉丹田。”
三拾深呼吸,闭上眼,集中注意力。
呼吸变得绵延悠长,耳边的话语逐渐模糊,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幕,听不真切。心府沉重的跳动声却越来越清晰,一下一下,闷雷似的撞击在耳膜内,沉稳而有力。
他仿佛看到秦溪连的内力化成一缕缕的气流,在他体内自由地穿梭。那些气流从各条脉络汇聚到心府,再从心府流出,去往身体的其他地方。三拾尝试着抓住那些气流,牵引它们随着他的意念,顺着他的脉络游走。
曾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只要开始了第一步,轻而易举就能顺着做下去。那一种久违的感觉,身体比他要更早地记起来。
等他运转完一个周天,屋外的太阳已是半落。三拾睁开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动不动坐了好久。
直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二郎端着饭进来。
三拾心急火燎地站起,没留意到双腿因久坐而发麻,一头就往地面栽去。二郎吓一大跳,迅速冲过去把人扶住,手中托着的饭菜洒了大半。
他正要张口问,就见三拾抬起头,那双眼中闪着异样明亮的光芒,明媚的笑容兀地撞进二郎的眼睛里,把二郎撞得失了神。
三拾一刻也不停,拖着发麻的腿踉跄着往前走。
“你要去哪?”二郎赶紧把饭菜放到桌上去,扶着人走。
“不用,我自己走,你就站在这不要动。”
二郎不明所以,只好乖乖站定,看着三拾一拐一拐地走到门边,拿起了他的琴。
三拾努力站稳,深吸一口气,左手抱琴,右手悬在琴面。
然后,他对着二郎,拨动了一根琴弦。
二郎感到胸口有点痒,随手挠了一下。
三拾又拨动一根琴弦。
额头被什么东西触了一下,二郎摸了摸。
三拾再拨动琴弦。
二郎的脸被刮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三拾在干什么了。
“这是……你的音波?”
“是!”
自信坚定的回答在屋内回荡,三拾笑着扑到二郎面前,紧紧地抓着二郎的手臂。
“我能用内力了!我痊愈了!我的力气是不是也稍稍大了一些?你感觉到了吗?有没有区别?对吧!是大力了一些!虽然只恢复了一点点,但只要日后勤练,我很快就能重新使剑用琴!我,我……”
三拾的喉咙突然被堵住,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过脸庞。他愣了一下,慌忙抬手去擦。
“诶,我,我不是,我这,我……”
他想说点什么,解释自己不是难过,可话卡死在了喉咙里。
他其实高兴得想冲出去大喊大叫,迫不及待地告诉所有人他痊愈了。只是心里有些积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今朝被喜悦撬开了闸口,便再也挡不住,化作汹涌的河流往外淌。
二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追问,没有惊讶,只是张开了手臂,把人搂进怀里。他的手覆上三拾的后背,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
“嗯,我知道,我也替你高兴。”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没有起伏,却令人很安心。
三拾悬着的手落下,回抱住二郎,把脸埋进二郎肩窝。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弯起。
“可恶,怎么还真有让你抱着哄的机会啊。”闷闷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二郎后背,“不准说出去,听到没有!”
二郎哑然失笑:“好。”
最难过最痛苦的时候他都不曾流过泪,如今却喜极而泣,怪丢人的。
三拾猛地把眼泪抹到二郎衣物上,深吸一口气止住了眼泪:“饿了,吃饭。”
“什么,你已经能用内力了?!”秦溪连哐地把手里东西丢下,满脸难以置信地把过三拾的手腕。
片刻后,他摇着头啧啧称叹:“真是大开眼界了。我原本预计至少得给你传功五日,你才能自主运转,谁知道你这么有能耐,直接就能化用了。”
“实不相瞒,我武学天赋很高。”三拾语气平平地丢出一句很欠揍的话。
秦溪连点头:“我信,我完全信,谁要是质疑你,我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能用到什么程度?”
音波打在秦溪连脸上,他只感觉到被人戳了一下。秦溪连舒了口气,虚惊一场:“还好还好,你要是一治好就能把我撂倒,那我可要怀疑自己治了个怪物。”
三拾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又不是写话本,天下第一无人能敌。”
“你已经够夸张了。”秦溪连掏出一个药瓶抛给三拾,“这就算是把你治好了,往后恢复就看你自己修炼了。这是有助内力恢复的药,你调息前可以吃一颗。”
三拾看着手中药瓶,起身恭恭敬敬对秦溪连作了一揖:“多谢秦大夫相助,无以为报,还请收下诊金。”
他掏出了一块金砖。
秦溪连被闪了眼,吓得身子一缩:“哎呦亲娘诶,你想唬死我咋的?咣叽掏出来这么大一疙瘩金子!”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三拾眨了眨眼。
秦溪连一下子就脸红了,手抵住唇:“咳咳我的意思是说,不用这么多,这么大块金砖我拿着也不方便。你用掉了不少药,算药的费用就好了。”
三拾想了想,把金砖收回去,掏出一个钱袋,里面装了比较小的金叶子金块金元宝。
“也不用这么多……”
“收下吧,秦大夫。治好心脉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期愿,我把半身家产给你都不为过。再说了,熬制毒药和解药用的肯定不是普通药材,我不是吃不上饭的穷苦人,你有钱才能有药去治更多的人。”
话说得在理,看着三拾认真的神情,秦溪连也就不推脱了,点头收下。
“在这停留这么久,我也差不多得往高昌城去了,你俩后面作何打算?”
三拾看了一眼二郎,二郎没表态,意思是随三拾。三拾说:“我们也去高昌城,不如秦大夫随我们一起,我请你吃烤全羊。”
“那敢情好啊,明天就走。”
“……秦大夫,你每次都要带这么多东西在路上走吗?”
三拾看着秦溪连将各种炉啊碾啊杵臼啊逐一打包放到骆驼背上,忍不住发问。
“是啊,路上可能随时停下来替病人诊治,有时候情况比较紧急等不到回城,这些就都是必要的东西。这里离城不远,我们用脚走的吧。来,这些放你们骆驼上。”
你小子昨晚问我们有何打算,敢情是早就想好了用骆驼这茬是吧?
“这么大包的是什么?”
“这是我自己催长的药草,可以拿去城里卖或者换我种不了的药材。河西三城能换的药材各不相同,所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地方。”
“催长药草?你们药宗还有这样的生钱之道?”
“这都是些易长常见的随用药草,那些昂贵稀罕的药草还是得正儿八经种植长成的才能用。收拾好了,出发吧。”
路程不长,秦溪连说了些河西的见闻,三拾听着问着,眼看就到城门了,入城前秦溪连要先到驿站看看。
“前方是宁戎驿,驿长大哥养了头驴,脾气有点暴躁,别手欠去摸它。”
三拾好奇地挑眉:“看来秦大夫也有手欠的时候?”
秦溪连笑:“谁还没有犯蠢的时候?驿长大哥每次都会跟我拿些伤药,备着给那些摸驴的人用。”
远远便看见有人站在那里,注视着三人来的方向。秦溪连高高地挥手,先打了个招呼。
“那就是驿长大哥。”
越来越靠近,他们也越来越能看清驿长的脸。
二郎突然抬手一拦:“等一下,不对劲。”
三拾听他语气严肃,立马拽住了秦溪连,问:“怎么了?”
秦溪连被拽得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二郎。
二郎直勾勾地盯着驿长。他能看见驿长哆嗦着唇,全身发抖,脸上满是惊恐。
迅速环视一圈,二郎内心愈发警惕。他之前赶早市的时候路过宁戎驿,驿站内除了驿长还有不少的驿夫,然而此时视线内却只能看见驿长。其他人去哪了?
就在此时,一个人从驿长的身后走了出来。他手中的刀从驿长的后背绕到了脖子上,驿长抖得更是厉害。
三拾和秦溪连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人和那把刀,顿时就戒备起来。
“你可总算来了。再晚半个时辰,我都怕我没忍住割他们两刀解解闷。”
三拾双眼瞪大,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二郎。二郎蒙着脸,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那个人同二郎一样,戴着兜帽蒙着脸,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也是一样的金色。
他搭着驿长的肩,一条腿立在另一条腿后,吊儿郎当地“挂”在驿长身上:
“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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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秦溪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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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天呐天呐,做完新赛季的预热剧情,“经脉俱损,真气溃散,已无法再运功”,角色被重伤所以降级了,虽然是烂大街的梗,但自己笔下的主角与游戏里的角色突然产生的这种微妙的宿命感,好开心!!! 我发四!新赛季前一定完结!(完结不了我就再发四(目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