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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秦溪连3 遭老罪 ...

  •   秦溪连端着一碗药走进屋里,怪异的药味立马就充斥满屋。

      “喝吧。”

      三拾看看手中的早饭,看看那碗黑得像墨水的药:“现在?”

      “疼痛是循序渐进的,前半个时辰不影响你干别的,你喝完再去赶一趟集都来得及。”

      三拾接过碗,抿了抿唇,皱着眉把碗干了。腥涩苦味残留在口中,他连忙咬了两口饼才把呕吐的冲动咽了下去。

      “你吃完了别闲坐着,去打两桶水……看我做什么,水用完了我怎么煮解药?快去。”

      三拾幸灾乐祸地看二郎拎着水桶走远,转头秦溪连的箩就摆在了他面前。

      “你也吃饱了吧?来,把这些花和叶摘开,像这样。”

      “……我不是病人吗?我怎么还要干活?”

      “动动手指不碍事,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这可是你待会要吃的药。”

      你小子昨天还假客气一下,今天装都不装了是吧?谁家病人还得亲自处理自己要吃的药啊。

      三拾不语,只一味地默默干活。

      不是,这活怎么干不完?怎么做完一样又一样?

      三拾刚将晒干的药草收回,喉咙突然被堵住,他猛地咳嗽两声,咽口水像在咽刀片,又刺又疼。

      秦溪连头也不抬问道:“手麻吗?”

      “不麻。”

      “身体素质真好,药效这么久才发作,不麻就接着干吧。”

      ……手不麻,人麻了。

      过了半炷香时间,三拾手一抖差点打翻了箩,他呼吸略微急促起来,不但手麻,额头也开始冒冷汗了。

      秦溪连看了他一眼:“上衣直接脱了吧,待会会出很多汗,还方便我操作。”

      三拾点头,没有任何扭捏,大大方方地宽衣解带。他把所有头发都抓齐,在脑后绑了个干爽利落的发髻。

      一转身,二郎的手就按在了他胸口。

      显然,三拾没能明白二郎这一手是几个意思:“怎么?”

      二郎张了张嘴,默默收回手抵在嘴边轻咳:“看看伤口。”

      三拾已经躺平好几年了,身体那些练过的痕迹早已荡然无存,与旁边的猛男二郎相比,简直干巴得索然无味。但他腰窄肤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二郎说不出太白了他没忍住摸了一把这种话……

      三拾莫名眼花,脑袋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一阵一阵的钝痛传来,他身子一偏踉跄两步,二郎及时扶住他。

      “把他扶到床上,要开始了,我去煮药。”秦溪连叠起桌面上好几个箩朝药炉走去,随手把门关上。

      钝痛变成了锐痛,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钻出来,三拾皱起眉头,用发麻的手揉捏着太阳穴。

      “头痛?我帮你揉。”

      三拾没回答,因为他的胃开始痛了,忙着去揉胃。

      “胃痛?我来。”

      你别来了。身上的各个角落仿佛收到号令般,逐一开始加入这场疼痛。三拾不知道该管哪里,干脆哪里都不管,面无表情缓缓躺下,颇有视死如归的宁静。

      正如秦溪连所说,这是循序渐进的痛,方才还能忍的三拾片刻后就是另一副模样。

      起初只是身子发麻,到后来有一个看不见的侩子手,一刀一刀、一寸一寸地割开他的皮肤,每一刀都深到见骨。他的皮肤明明完好无损,却又皮开肉裂。

      那割喉咙的刀片吞到了腹中,切开了他的气管与肠子,每一次吸气刀片就在肺腑上划下一刀,他无法正常呼吸,只能用嘴喘气。

      有一只手将他的五脏六腑扯来扯去,肋骨像被无形的夹子紧紧钳住。三拾咬着唇翻动身子,关节缝处有无数根针在扎。他不得不蜷缩起来,这样才能稍稍缓解腹部的痛。

      他仰起脖子,把头重重地磕到床板上,以外源的疼痛来化解内里膨胀到要炸开的脑袋。他弓起的背脊有无数的虫蚁在啃咬,如泉涌般的汗水浸湿了床板。

      可此时距离喝药才过了一个时辰。

      二郎听着磕床板的咚咚声,想伸手去给三拾揉揉,可一碰到皮肤,三拾就猛地一缩避开了他。

      任何触碰都像是用糙纸在破裂的伤口上摩擦。二郎哪还敢动?他心急如焚,却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

      秦溪连进来把了一下脉,三拾手腕上被按压的地方火辣辣地烧。

      “差得远呢,别让他昏睡过去了。”

      一刻时后秦溪连端来一碗新的药,进门就看到二郎半蹲在床头,探着半边身子嘴里不住地喊“三拾”。

      秦溪连乐了:“你叫魂呢?”

      “……我叫他不让他睡。”

      秦溪连偏头看了一眼,手里端起杵臼开始磨药:“他的五感会慢慢消失,不一定听得见你喊他。”

      三拾很烦,本来脑袋就痛得要裂了,二郎还一直在耳边嗡嗡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刺疼还听不清。他费劲地盯着二郎的嘴分辨对方在说什么,看了半天发现都只是在叫他的名字。

      叫了之后呢?有话你就说啊!没话说一直搁旁边喊什么?他想开口叫对方闭嘴,但他嘴舌发麻,忙着喘气,说不出话。算了,也不差这一处疼了,眼睛也胀疼。

      他刚想闭上眼缓缓,就被二郎突然一推,被触碰的皮肤像被烈火灼烧,半边身子的骨头被他一推简直要散架。三拾猛得睁大眼,死死地盯着二郎。

      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紧紧地黏在脸上,更衬得三拾的脸色惨白。三拾张着嘴急促地喘气,眉头紧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失焦。他就像失足掉进河里的人,在窒息前的一瞬间被拉上了岸,眼神惊慌又茫然,还带着点愤怒。

      二郎无意识地皱起眉。三拾那双往日里总是平静自如的眼睛,此刻却如同危险的暗流,将他这个岸边人也卷进了那条河里,二郎的心被狠狠拽住。

      “你……”

      二郎刚张嘴,三拾就强忍着针扎的痛抓住了二郎的手,不费一丝力气就扯到自己面前。

      他不知道二郎为什么突然推他,但他都难受到这种程度了还要被推,实在很不爽,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对着二郎的手腕咬下去。

      秦溪连干活的手都停下来了,悄摸摸去看二郎脸色:“我去找团布来给他咬?”

      “不用,不疼。”

      比起上次咬肩膀的力气,现在这点力气简直跟含着他手腕一样。

      二郎想,这人是属狗的吗,这么喜欢咬人?二郎又想,咬着东西能不能好受些?我的手会不会太硬不好咬?

      “还没到合适的时机吗?”二郎问。

      秦溪连摇头:“再等。”

      二郎只好坐在地上,一边手伸着被咬,一边手撑着脸,一看到三拾要闭眼就推一把。又推了两次后,三拾终于发现只要闭眼就会挨推,只好硬睁着胀痛的眼睛咬人。

      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久到三拾已经麻木,双眼无法聚焦。他看不见也听不见,意识开始涣散,二郎再推他他都没有力气作出反应。秦溪连再次把脉:“差不多了。”

      秦溪连净了手,将百草卷铺在桌上,点燃一盏烛火,拂了拂手示意二郎让开。他伸出双手,千枝花攀上左肩,无数根青绿枝条从衣袖探出。

      枝条分别缠上三拾的四肢,缓慢地把蜷缩成一团的人拉成“大”字型,再缠上床的四条木腿。又有几根枝条绕过床板搭在三拾的肩膀、腹部以及腿部,将三拾牢牢地固定在床板上。

      秦溪连拿起柳叶刀在烛火上燃烧片刻,用干净的布沾上高度酒擦在三拾胸口上。手起刀落,锋利的柳叶刀精准地在三拾的心府上方割开一道口子。

      随后,一根比其他枝条更细颜色更浅的枝条从秦溪连衣袖伸出,停在那道伤口上。秦溪连双指按在伤口旁边,肩上的千枝花绽开,千枝子株带着他的内力没进那道伤口。

      三拾强吊着一口气没昏过去,这会任由秦溪连如何摆布都没有反应,但千枝入体那一刻,身体还是本能地颤了一下。那些枝条稳稳地定住他,没让他移动半分。

      秦溪连一边控制散枝把人扯住,一边控制子株破开三拾的皮肉,还要注意内力护着子株不被毒侵。一心多用,有条不紊。

      千枝刺进心府的一瞬间,三拾猛地仰头。这痛疼顷刻盖过了原本的肛肠寸断刀割之痛,背脊的虫咬与关节的针扎都及不上心府被破的一半。痛从心府蔓延至头皮,四肢,指尖。三拾全身发抖,强烈的疼痛竟拉回了他的意识。

      有什么东西塞到自己嘴边,三拾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张嘴去咬。子株每没入一节,痛感就增加一分,三拾四肢被捆五感全失,牙齿竟成了唯一能转移注意力的地方。

      秦溪连感受子株没入的深度,柳叶刀在皮外一划,子株断开。他双指立马按在血淋淋的伤口上,内力持续不断地灌入三拾体内。不仅是子株,他也得保证三拾的心府不会因为异物入侵而受损。

      秦溪连神情专注,从容不迫地进行着每一个动作,他甚至能分出一根枝条给自己擦汗。

      “现在要开始解毒了,你把桌面那碗药端来给他喝。”秦溪连头也不抬对二郎说。

      二郎轻轻捏开三拾的下颚,把手臂收回,小心翼翼地捧着药回到床边。

      “我收回他上身的千枝,你顺着我的手慢慢把他扶起来喝,小心药汤不要流到伤口上。”

      “不必,太麻烦了。现在喂吗?”

      “是现在喂,你……”

      二郎端起那碗药喝进了自己嘴里,然后他俯身,捏开三拾下颚,把药一点点渡进对方口中。

      三拾喘着气,嘴唇舌头都是麻的,液体进了嘴才意识到是解药,喉咙太疼了只能一点一点咽。

      秦溪连瞪着大眼看二郎用嘴一口一口喂完一碗药,心情十分复杂。他从随身小药篓里掏出一个瓶子丢给二郎:“吃两粒。解药里有带毒性的药材,下次干这种自损八百的事情前先问问大夫。”

      得亏他用药慎之又慎,不然还得救一个!

      二郎没回话,只是笑着乖乖吃药。

      不管方式如何,总归是把解药喝了,秦溪连的双指还点在心府上,他操控枝条卷起柳叶刀,划破三拾双手手腕,又刺破三拾的耳垂。

      紧接着,枝条从百草卷中拿起两粒种子,分别放在三拾的双腕伤口上。秦溪连指尖轻点种子,内力流入,那种子竟绕着三拾的手腕生长成一株花,花枝顺着三拾的小臂攀附而上。

      花枝从青绿逐渐变成枯黄,直到那朵花最后也凋零,秦溪连拽掉枯枝,重新再放种子,再以内力催开。

      半个时辰过去,第五次种上花后,三拾的眉眼不再紧皱,呼吸逐渐平缓,视力和听力慢慢恢复。他的毒随着血液被花吸走,整个人惨白得像一张纸。极度的疼痛消失,骤然一身轻,疲惫席卷而来,三拾立马就昏睡了过去。

      秦溪连脸色也不好看。他细细把诊一番,确保毒素已清,才慢慢停下内力灌输。一再查看子株在心府内存活后,把三拾身上的伤口一一处理好。

      他松了一口气,收回所有的枝条,抖着手从小药篓里翻出一粒药塞进嘴里,颤颤巍巍地扶着床板坐下。

      “秦大夫?”

      秦溪连嘴唇发白,说话声音都虚了:“没事,内力损耗过大而已,都处理好了。可以用手指沾水点他唇角,只能少量。我歇一会,等……”

      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挺挺地往后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秦溪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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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发四!新赛季前一定完结!(完结不了我就再发四(目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