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秦溪连2 你是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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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怎么称呼？”
“你不认识我？”
秦溪连歪了歪脑袋：“秦某与二位不是初次见面吗？”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是古丘徒弟，才使唤得这么理所当然。”
“啊？你是古先生徒弟呀，失敬失敬。”秦溪连笑着作揖，脸上没有一丝歉意。
敢情你是随便薅了两个人干活是吧？
三拾回揖：“我那无良师父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不知他在秦大夫这赊欠了多少钱？我替他还。”
“言重了。古先生多次替我化解难堪，我答谢他还来不及呢，没有添麻烦一说，也没有赊欠钱。”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三拾也不执着，直入话题。
“我听闻，秦大夫先天经脉异常，以前无法运功习武……”
秦溪连吃惊：“啊，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三拾摸不准他的态度，抿了抿唇：“难道是谣传？”
“不，不是谣传，确实如此，我只是好奇这是怎么传出去的。”
“是我的一位好友，多年来一直在打听有相关情况的人，故而留意到秦大夫。我们无意窥探秦大夫的往事，也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还请秦大夫莫怪。”
“原来如此，无碍无碍。你不用紧张，这不是什么告不得人的秘密，只是我一个小人物的身体，不值得大伙争相讨论罢。你的病与此有关？”
三拾伸出手腕：“或许秦大夫可以先看一看。”
秦溪连闻言，从随身带的小药篓里掏出一块软垫搁在三拾手腕下，指尖搭上脉搏，视线随意一放，神情专注。
“脉搏均匀和缓，节律整齐，身体很健康呢。经脉……”
秦溪连微笑着，加重了指尖力度，然后，他的笑容逐渐消失。他蹙着眉，示意三拾换另一边手。
“不对劲，我的内力运入你的经脉，居然没有一点回应。”
“秦大夫，我心府附近受过一次重伤，心脉全断。”
“什么？！”秦溪连惊得大喊，收回切脉的手，“方便让我看看伤口吗？”
三拾点头，三两下便散开衣物，露出胸膛。那个触目惊心的黑掌印早已消散，常年裹在衣物下的皮肤白皙到发光，乍一露出来还闪了一下二郎眼睛。
“这个位置。”三拾对着胸膛比划一圈。
秦溪连低声道一句失礼，先是双指在三拾胸膛上按了片刻，随后他一手按胸膛一手按手腕，内力从指尖缓缓流进三拾体内。
他按了多久，眉头就皱了多久，屋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收回手，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伤，你居然还能活着……你之前受过何种治疗？除了心脉全断，你体内的状态很好。”
“不知秦大夫是否听过长歌门的‘天音知脉’？”
“天音知脉？听过，通过音律与体腔血脉共鸣探诊，再以内力鸣奏相关音律平复伤势。”
“天音知脉本就适合养心护脉，再加上我本身也长年修习音律，如虎添翼。门中专修天音知脉的师姐，仅用一个月就将我受损的心脉修复得近乎痊愈，只是断掉的心脉她无法重新接上。
“再后来，一位万花谷弟子花了很长时间替我调养身子，不过心脉这个棘手问题，她也无计可施。”
秦溪连点头：“非常了不起。”他垂眸沉思了一会说，“这病，我可以治。”
三拾整理着衣服，双手一顿抬头看向对方：“什么？”
秦溪连看着他微愣的表情，笑了笑：“我能治。”
虽然三拾得知消息后第二天就出发走河西，但其实他并不敢怀有希望，没有希望才不会失望。他已经做好了秦溪连也束手无措的心理准备，骤然听到对方说可以，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秦溪连是不是在哄他？
“……真的吗？”连声音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动。
秦溪连不语，起身去把屋门关上并落了锁。
“接下来我给你们看的东西，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不用害怕。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声张出去，我不想吓到老乡们，可以吗？”
三拾和二郎被他那正经的神情唬到，默默对视一眼，点了头：“秦大夫放心，我们不是多嘴的人。”
话音刚落，他们便看到秦溪连的左肩上，冒出几根青绿的枝条。
枝条的顶头快速长出了白色的花苞。花苞越长越大，缓缓绽放，那张开的花瓣竟散发着微微的淡光，如冰玉般剔透。花与枝条轻轻摇曳，无风自动，乍一看，就像是随着秦溪连的呼吸在摆动。
秦溪连将手悬在半空，数根手指粗的青绿枝条从他的衣袖里钻出，像一条条小青蛇在空中缓慢地扭动着。秦溪连点了点其中一根，那枝条居然往旁挪了半步，似在躲避秦溪连的逗弄。
随后，凌乱舞动的枝条们慢慢缠上那骨节分明的手，一根根枝条从五指间穿过，和秦溪连“十指相扣”。秦溪连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抬起另一边手轻轻地抚摸着枝条，枝条们立马就软趴趴地搭在他手上，像温顺的小兽紧贴着主人。
三拾双眼瞪大，身子下意识地往二郎那边仰。
什么东西？从哪冒出来的？活的？植物？能动？长在身上？等等，你是人吗？你是正经人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闪过，三拾张着嘴一时都说不出话，难怪秦溪连要先安慰他们不要害怕。
“这是千枝，和我是共生关系。”
“共……共生？”
秦溪连手指指向桌面的葡萄，一根枝条悠悠地伸长去，卷起一颗葡萄递到秦溪连嘴边，秦溪连吃掉。
“如你所闻，我先天经脉异常，更是受过危及生命的伤，不但无法练功习武，活着就很费劲了。后来我修习药宗心法，身子逐渐好转，但依然无法像普通人那样自如地运用内功。而千枝，就是能让我像普通人一样的东西。
“我无法准确地跟你讲述千枝到底是什么，我依靠它才能存留内力运用内功，它有自主意识，但也被我支配。我俩共生多年，它早已渗透我身上每一处地方，我死它活不成，它死我也不一定能活。”
秦溪连握了握拳头，枝条们慢慢收了回去，消失在衣袖中仿佛没出现过，左肩的花也合上了花瓣。
“你的病，我的治疗方式就是替你植入千枝子株，让子株从心府往外生长，代替已断的脉络成为你新的心脉，从而连上其他各处的脉络。脉络通了，你就能运转内功，重新习武。”
秦溪连顿了顿，让三拾先消化他给出的消息。
三拾挠头：“我也能像你这样随意操控它做事吗？”
秦溪连笑了：“不能，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子株植入你的体内后，无法被你支配，也无法在你体内长得这么大。”
三拾面露失望，问：“植入千枝子株难吗？”
“植入倒不难，但是……”秦溪连轻轻吸了口气，“我从小就是个病秧子，身子是泡在药缸里长大的。受重伤后身体更是无法抵抗异物入侵，再加上我修习药宗心法相辅相助，我的身体来不及反应植入就结束了。我因此才能与千枝和平相处，这是我的特殊情况。
“而你早年习武，身体根基好，再加上他人替你治疗调养，你很健康。子株植入你的体内，会受到你本体排斥，它无法存活。”
三拾无奈地笑了：“没想到有朝一日太健康反而是坏事，秦大夫说能治，可是有解法？”
“我会熬制一种能让你非常虚弱的毒药，用于欺骗你的身体。这种毒药非常烈，四个时辰内必须解毒，否则必死。你服用后三个时辰内，身体状况合适了我就植入子株，确保子株存活后再立马替你解毒。若三个时辰内都不适宜植入，我会直接解毒，七日后才能再服下一次的毒药。
“有我在，你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喝下那个药，你要受肝肠寸断、全身刀割之痛。后续，我会用内力助子株在你心府内生长，你更是要受心府撕裂之痛。”
三拾不自觉地皱了眉，抿唇：“唔……你没有那种麻药吗？先把我迷晕？打晕也行。”
“我要根据你的状态来判断是否适合植入，麻药和昏迷都会影响判断，会错过最佳的植入点和解毒点，你只能硬撑。”
“能不能一次就成，看你身体，要不要治，看你。你这么健康，不恢复心脉也能活到老，除了无法习武外没什么不便。”秦溪连动了动肩膀把千枝花收回去，“你先考虑一下吧，毕竟是要遭罪很长一段时间，还可能不止遭罪一次……有什么疑问再找我。”
说完他便出去了，留下屋内二人。
三拾撑着腮，目光停留在桌面的葡萄上。
“怕疼？”二郎问。
“以前不怕，现在怕。”三拾勾了勾嘴角，“还是舒服日子过太久了。”
“那就不治，需要动武的，我替你做就是。”
“万一是你要对我动武呢，我岂不是只能受着了？”
“我怎么会对你动武？我不会伤害你。”
“以后的事谁知道？再说了，你也无法一直在我身边护着我吧。是痛一遭还是永远被动、无法还手，孰轻孰重也没那么难想。”
二郎还想再说什么，被一颗葡萄堵住了嘴。
三拾提起剩下的葡萄串：“走吧，看看秦大夫干什么去了。”
“这么快就考虑好了？”秦溪连将手中的杵臼塞到三拾手里，“来，拿着，这些要磨一下。”
三拾莫名其妙接过手就开始磨：“山长水远来到这，哪有白白走一趟的道理。”
秦溪连点头，将一个碾盘塞到二郎手里，指了指旁边的碾槽：“你磨那些。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明日就动手吧。”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啊，这多不好意思，你是我的病人啊。你磨药吧，把后面那些磨完就可以了。”
三拾偏头看去，满满两箩筐的药材……
你根本没有不好意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