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秦溪连1 那人头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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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很努力压制笑容了，奈何三拾那副被掏空的模样实在“他见犹怜”。
“没事，都是小钱，你不是还有段启给的两块大金砖吗？”
“不许替我大方！”三拾捶出一击。
二郎清咳两声敛了笑意：“你若是真不想管他，直接走就是。”
三拾叹气。他又何尝不知道？嘴上是一直在骂，事实是狠不下心完全不管。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师父这人虽然混账，但其实很有侠义心，爱助人为乐。”
“……你认真的？”
三拾宁愿挨霍老的罚也要出去玩，古丘绝对是第一功臣。他不知道从哪掏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新奇玩意，专挑三拾会打瞌睡的课，躲在书院外吸引那个小男孩的注意。
长歌门的老师文人们大都端庄稳重，只有古丘会一身泥泞带着三拾挖蚯蚓钓小鱼，摸鸟蛋养蛐蛐，捡块木头削小剑，折枝柳条抽陀螺。古丘对这位关门弟子不端架子，会什么教什么，不会的就乱教。隔三岔五的，古丘就会以采风为由带着三拾出门，去周边地方大玩特玩。
如果说霍老先生护着这棵小树没有长歪，那古丘则是让这棵小树长出了更多的叶子。他给了三拾一个寻常人家孩子的童年，以至于三拾即便早慧，也始终对万事万物保持着好奇心。
一个护着根，一个给了阳光。
当年跟着古丘出门，他拎着一壶酒醉着去醉着回，一路醉醉醒醒，少年三拾拿不准他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反正孩子总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顾着师父别撞树上别掉河里别踩狗屎。
然而吊儿郎当的古丘，总是能“不经意”地助一手老弱，帮一把孤寡。哪里有点吵骂热闹，他就立马跑过去看，三拾在身后一边骂一边追。
他掺和进那些事情里，一两句话就会把别人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过程常常惹人不快，但最后大多都能达成他的目的。没达成的，自然是挨一顿揍。一开始三拾还会嚷嚷着“别打我师父”冲上去护着，后来他都是等别人先把古丘揍完，他再上前去把古丘提走。毕竟三拾也很想揍古丘，只要不揍死，谁揍他三拾都是舒服的。
少年三拾气他怎么总要管别人的事，古丘不解释也不讲教，就拎着一壶酒搁那呵呵呵，三拾一听他呵就烦！
后来遇到的事情多了，见过的人也多了，三拾虽然还是不认同古丘的做法，但也慢慢地理解了。
三拾不得不承认，虽然古丘的所作所为总是让他暴跳如雷，但他还是继承了古丘身上很多东西的。
“我们在冷泉驿遇到的那个姑娘，我不说，谁会知道我师父其实真想邀请她一起走有个照应？”
“啊……他不是在耍流氓吗？”
“确实也是在耍流氓。”
二郎欲言又止：“听不懂……”
“我以前也不懂，相处久了，才慢慢摸透他做事的真意。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他这么混账，卢大夫还愿意让他留在屋里，愿意给他赊账？”
“觉得，刚那些摊贩看起来跟他关系也不错。”
“想来是师父或多或少帮助过他们。即便不会和师父成为朋友，也会念着他的恩情给个好脸色。”
两人边走边聊。伊吾城比敦煌城大，虽然一进伊吾城就被“抢劫”了，但三拾还是很乐意逛逛的，顺便打听了一嘴秦溪连在不在。
待二人吃逛完一圈，天色也就不早了。
入夜，客栈响起了突兀的敲门声。
“哪位？”
门外人继续敲门，并无应答。
三拾与二郎对视一眼，脸上皆是疑惑。除了古丘，他们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掌柜小二不会问了不应，那会是谁？
二郎拉起蒙脸的布，警惕地打开一条缝：“谁？何事？”
“有事直说，不说就……”
未等二郎把话说完，三拾就看到他的手开始使劲抵住门，木门颤抖着发出吱吱声。
这场面怎么似曾熟悉……三拾无语抿唇。
“找我吗？”三拾拂开二郎的手，“咦，你是之前遇到的——”
映入眼帘的是冷泉驿那位带帷帽的女子。
女子大半夜的依旧带着帷帽，光线昏暗，白纱下的容貌愈加模糊。她没说话，抬手挽了挽耳边的头发。
三拾眉眼一挑，转头就对二郎说：“你先歇，我跟他聊会。”
二郎拧眉。怎么每次都是让他先歇，他就非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一样偷听吗？
女子带三拾走到最远的那间空房间，习惯性地探头左右张望一眼，关上门。
“在这聊？不怕隔墙有耳？”三拾问。
“探过了，今晚的客房就我和你们两个，掌柜是我的眼线。”
女子终于开了口，只是那声线却不是寻常姑娘那般清亮，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三拾点头：“我之前就疑惑了，这山长水远的，你怎么会管到河西的情报。”
那帷帽女子，正是乔装的姬月澜。姬月澜出现在长歌门，基本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时常也会伪装成女子。在非两人独处的情况下，如何不暴露身份的同时迅速相认？两人定了一个动作，一个简单到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动作。
姬月澜问：“那老不正经的是你师父？”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
“没听你提过。”
“你我再相遇的时候他已经离开长歌门了，这些年我都不知道他活没活着。丢人师父，不提也罢。”
“小江和我提过你身边那个人，听起来身手不错。”
“二郎？”三拾笑了笑，“他这会指定在某个角落听墙角呢，你发现他了吗？”
“……”
“上次在柴记屋檐偷听的也是他。”
“……可信吗？”
“可信。他在孟家铁铺接悬赏令的，干的也是我们这种暗活，最懂把消息烂在肚子里了。对吧，二郎？”
三拾没头没尾地对着空气叫了一声，四周安静片刻，姬月澜听到窗外传来了两下敲击声……
“他说对。”三拾嘴角上扬。
姬月澜：“……”
感觉自己的反侦察能力受到了挑衅，还感觉自己成了那两人相处中的一环。
“他护得住你吗？”
“这可不好说，谁知道会遇上什么呢？”
姬月澜默默地看着三拾，掏出一个掌心大的匣子：“这个给你，有事就打开，支援会尽快赶到。”
三拾皱眉：“河西这么不安定？”
“不能说。总之，努力活着，我不想埋你。”
“这话好像该我来说。”
两人的谈话并不长，姬月澜披着月色消失在客栈之外。
三拾躺在床上，脑海中冒出一些凌乱的东西却抓不住，心底泛起一层不安。
“你信任我，我很开心。”
突然出声的二郎打断了他的思绪，三拾转头看到对方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你也知道我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不怕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伪装讨好你吗？”
“那你装得挺真，”三拾乐了，“先说说你有什么目的。”
“比如……比如……”比了半天，二郎也没如得出来。
“我一没权势二没名气，有点小钱也藏着掖着没人知道，你接近我能图什么？你不就图我身子？”
二郎双眼骤然瞪大，被那几个字吓得猛吸一大口气，干燥的空气猝不及防撞进肺部，他抵拳猛烈咳嗽起来。咳半天都没缓得过气，咳得脸都红了。也可能是羞红的，耳朵也红了。
他一边咳一边翻身面墙，不再去看三拾。
诶，逗猫好玩。
三拾对着猫脑壳无声地笑，那些低沉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心满意足地闭眼睡觉了。
眯了片刻，一句细若蚊吟的话从墙边传来：“我会护好你的。”
三拾猛睁开眼，一掌拍过去捂住猫嘴：“你快住口！别说这种话，一说我就觉得你要护不住我我要出事了，不许再说话，睡觉！”
身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二郎垂眸去瞥那只还搭在他脸上的手，缓缓伸长嘴努子，亲了一下手心。
这么直白地挑明，他有点想不明白三拾的意思了。
第二日，两人早早就出发，一路经过驿站和小村落，终于探得秦溪连还在葡萄沟内。
“秦大夫，有人找！”
三拾随着眼前村民的视线看去，前方一位抱着圆箩的男子闻声回头。
看到来人，秦溪连双眼亮了：“来得正好！快过来。”
“他认识你？”二郎问。
“不知道啊。”
三拾和二郎面面相觑，满脑子疑惑走过去。
“秦……”
“来，拿着。”
三拾一个字刚出口，就见二郎稀里糊涂地接过秦溪连手中的圆箩。
“还有这个和这个，拿稳了。”秦溪连塞了三个圆箩，二郎一手一个手臂还抱一个，“一看你就是习武之人，会轻功吧？把这些药材放到那边屋檐上晾晒。”
二郎看看箩，又看看三拾，摸不着头脑。
“你也别闲着，把篮子里的药材摊匀到箩上，再给他放上去晒。”
三拾来不及拒绝，木篮就塞到了他怀里。
“愣着干什么，去啊，手脚麻利些！”秦溪连扶着二郎的肩膀把他转了个弯，推着二郎走了两步。
二郎不明所以，但干活。
“快些快些！还有好几样药材呢，等会太阳就过了！”
三拾不明所以，但着急忙慌干活。
“就差这一箩了磨蹭什么呢，快拿着，你跟我来。”秦溪连一把将三拾手中的箩抢去并快速走了两步塞给二郎，然后转头拽着还没反应得过来的三拾往前走。
“这两天太热了，容易中暑，我煮了些解暑茶，你送到葡萄架那边，让老乡们喝了再忙活。来，拿着。”
一个托盘塞到了三拾手里。
“拿平啊，机灵些。”
三拾连忙拿好托盘，一碗碗解暑茶被秦溪连摆上去。
“先送那边的，托稳了，小心看路。”
三拾刚出发，二郎过来了。
“我煮茶的水用完了，你去打一些来。”
一个木桶塞到了二郎手里。
“水在那边，快去快回。”
二郎提水回来的时候，三拾正托着新一盘解暑茶往另一边的葡萄架走去。
“马叔昨日崴了脚，这是他的伤药，你给他送过去吧，在后面那家屋子。”
两人在干完活回去的路上相遇，彼此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你挠挠头，我抓抓脸。
“辛苦你们了，你们也喝一碗解暑茶，去旁边屋头里歇会吧。”
刚喝半碗，秦溪连就一阵风似的被其他村民喊走了。两人面面相觑，三拾忍不住笑：“话都还没说一句就先干了几轮活。”
旁边的屋头似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地方，四周放着一些器具，中间摆了一套桌椅和一张简易的床，应该是方便秦溪连偶尔在这住而收拾出来的。
秦溪连回来的时候，二人正在吃自带的午饭。
“正好，老乡们给的葡萄，你们也尝尝。对了，你们找我有何事？”
“找你看病。”
“啊？你不早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一走近你就莫名其妙接任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