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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天 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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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六刻,天已经亮了,屋外的雨没有停,反而更大了。
三人在楼下吃饭。
顾昭看着屋外的雨,面上忧心不已,“这雨会停吗?”
莫三抬头看了眼屋外,“怕是停不了,就算停估计也到中午了。”
顾昭更郁闷了,这雨怎么这么会挑时间!
正埋头吃饭的奚亭午开口,“你说窦家二老会来吗?”
顾昭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面,“会的,没有人比他们更担心自己的孩子。”说完戳的频率更快了。
奚亭午抬手制止,“你停停,面戳坏了不好吃。”
顾昭像是没听到,动作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
奚亭午:“你这样,倒不如想想一会怎么出门方便。还有,你吃饱了吗?今天可没昨晚轻松。”
顾昭瘪瘪嘴,停下动作开始吃饭。
没安静多会,莫三想到什么,开口问:“你们说这小引才十五岁,那二老看着都四五十了,这相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顾昭仔细想了想,“这样一看确实差的有点多,万一是老来子呢?”
莫三:“那也是!”
顾昭将最后一口面吃完,便放下碗示意自己吃饱了。
接着对二人说:“你们接着吃,我去找店家问问有没有伞能借给我们,吃完了我们去城门口等他们。”
莫三:“嗯,你去吧,我们再吃会儿。”
奚亭午用余光瞥了眼顾昭,没多说什么。
没一会儿,顾昭便拿了四把伞回来。
莫三:“怎么那这么多?”
顾昭将伞放在桌上一侧,“想着农户家里多是蓑衣,就多要了把。”
莫三瞬间明白,“原来是给大爷大娘准备的嘛,那要是人家有呢?”
顾昭:“无妨。”
见两人停下动作,顾昭忍不住开口问:“好了吗?”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三人上楼换了木屐,便出发去了城门口。
几人到时,城门口还很冷清,守门的官差在闲聊,偶尔朝他们所在方向看几眼。
顾昭与脚下的泥土较劲,莫三仰头描着伞上的花纹,奚亭午不知在回想什么。
“凭证!”
雨幕中,略显刺耳的声音从城门方向传来,三人看去,见官差面前停着一牛车,牛车前的人在翻找东西。
两人牵着牛车从城门走出,穿戴着蓑衣斗笠,大娘紧紧护着怀里被油布包裹的东西,没走几步,便站在原地左顾右盼。
直到与顾昭对上视线。
发现是老两口,顾昭连忙跑上前,步伐很快,连裙角湿了都没感觉到。
她将怀中的伞递出。
突至面前的伞,令二老有片刻愣神。
大爷犹豫接过,“这是?”
顾昭:“给您二老用的,这天气蓑衣有些不方便了。”
“谢谢姑娘了。我们这就去把蓑衣换了。”大爷说完就牵着牛车去了停放处,奚亭午跟在其后。
莫三在顾昭身侧站定,“我还说多呢,这样看还少一把呢!”
顾昭:“还好吧,老两口打一把遇上路滑的地方还能互相拉一把。”
莫三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顾昭在她面前摆摆手。
莫三回神,“只是有些心疼,这样的天气二老还要出门。”
顾昭对上她担忧的眼,不知道说什么,她也没有解决办法。
奚亭午和窦家二老一起将东西安顿好,回头见顾昭她们还在原地,挥手呼喊:“哎,你们干啥呢,怎么不过来?”
听见声音,顾昭对莫三说:“先过去吧,要实在担心我们多照看点。”
莫三点点头,两人向停放处走去。
临分开,顾昭给他们递了几份画像,“多找人问问,要是遇见货郎之类的给他们塞几份,让帮忙留意留意。午饭自己解决,天黑了就直接回客栈。”
“不一起吃饭了吗?”
顾昭闻言抬头,见奚亭午捂着嘴,有些无措。
顾昭浅浅笑着,“要是能撞到一块,就一起吃喽!我先走啦。”朝几人挥了挥手。
莫三和老两口也先一步离开。
奚亭午搓了搓发烫的耳垂,抿了抿唇,开始做正事。
顾昭在街上游荡,下着雨连摊贩都少了不少。
在她第三次路过摊位,一位摊主叫住了她,“姑娘!要不来碗面?”
顾昭朗声拒绝,“不了,大娘,我这都是吃了出来的。”
“行吧!”见人拒绝大娘也有些无奈,“不过,你们村也有姑娘不见啦?”
这话一出顾昭就来劲了,“大娘,你们村也有姑娘走失吗?”
“嗯,对。元宵前后就丢了一个。”说着大娘开始摆弄锅铲。
迟迟不见下文,顾昭轻叹一声。
行吧,我饿!
顾昭制止了大娘的动作,“大娘,给我来二两的面,咱俩细聊聊。”
大娘顿时喜笑颜开,“哎,姑娘你这话说的。”
“哪里,这不是又饿了嘛。正好摊上没什么人,我还能和大娘您多聊几句不是。”
将面下进去,大娘才应声:“那是,这天人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正好姑娘你和我多待会儿。”
“行,多待会儿。”顾昭将伞收好。
没一会儿,大娘便端着面来了。
大娘放下碗,将桌上调味放的离顾昭近了些,“放点调味,好吃。”
顾昭往里加了点,尝了尝,“不错!”
夸奖归夸奖,正事不能忘,“对了大娘,您刚刚说‘村里也丢人了’是什么意思?”
大娘往前挪了挪,二人不过一掌距离,“对,我们村年后也不见了一个。”
“那姑娘长得可白净,她爹娘养得那个好呀!就等着给她找户好人家,结果惊蛰出了次门,就不见了。”
“她爹娘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那家差点就散了。”
顾昭放下筷子,“那姑娘叫什么呀?在哪丢的?”
“那姑娘叫朱红,在哪丢的?让我想想…”大娘捶着脑袋,有些懊恼,“我这脑袋,咋就记不住呢。”
“想起来了!”大娘抓住顾昭的手臂,满脸义愤填膺,“在芦水巷丢的,说是到那只见到鞋。”
“不过啊,这芦水巷有古怪。”说话间声音小了不少,“好多女孩都在这丢了。”
一声惊雷,给这话配了个乐。
大娘拍着胸脯,嘴里嘟嘟囔囔。
顾昭没在意雷声,只问:“大娘,这里以前经常有人失踪吗?”
大娘明显被问住了,“经常吗?让我想想。”
顾昭见她在点数,也不说话,安静嗦着自己的面。
她面都快吃完了,大娘还在数。
这么多!?
顾昭正打算继续吃,就见大娘动作顿住了,侧头看向大娘。
“这回肯定没错!”大娘在给自己打气。
原来是仔细数数吗?但是这样出来摆摊真的好吗?
大娘又细细回想了一遍,“我这回没数错!从去年开始,在芦水巷前前后后丢了七八位姑娘。”将桌子拍得震天响,“这些黑心烂肺的东西,怎么不早点去阴曹地府,就该让他们烂在娘胎里。”
顾昭:“这么多!”
“可...”一声轻呼吸引了大娘的注意力。
偏过头,见顾昭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大娘有些打怵,“咋了?姑娘。”
顾昭摆手示意没事,“咬到舌头了。”
大娘:“啊,姑娘没事啊,这一会就好了,没事啊!”
顾昭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
这次咋这么疼?真是奇了怪了!
还没等人缓过劲,摊位上就来人了。
大娘随口招呼顾昭一句,就去招待食客。
疼痛褪去,顾昭将碗底的面吃完,起身时顺手将碗拿给大娘,“大娘,那几位姑娘又是啥时候失踪的呀?”
大娘接过碗随口应着,“记不太清,节气前后吧。”
“行,那谢谢大娘了,这是面钱。”说着将八文钱放到大娘钱匣子里。
“哎,常来啊!”大娘大声招呼着。
一路探寻,顾昭终于找到芦水巷。
巷子里没什么人,更多的是废弃朽烂的木块,矮小的棚子里发霉长菌的稻草随意堆砌。
路面坑坑洼洼,烂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光应付路面就要废不少心思。
顾昭找了个还算平整的地方站着,望向四周。
巷子两侧没有几扇门,反而墙的面积占大多数。
这有什么?为什么会来这里?这看着什么都没有啊?是因为下雨吗?等天晴在过来吧。
顾昭站在一个小巷里正打算抄近道离开,就听见路上来人了!
秉持着不知底细躲为上原则,她就近找了辆装着稻草的板车,躲在后面,屏息等待。
几息间,人走近了。
“老大,谷雨是不是快到了?”
“对,就这两天了。”
“那这几天有羊吗?”
“啊?”领头的疑惑一瞬,忽然反应过来,“哦,没有,说最近天气不好,农户都不敢放羊。”
“那我们这几天吃什么?”
“你急啥!东家什么时候亏过我们?”
听着顾昭默默起身走到路边观察,听见‘农户不敢放羊’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们。
见他们站在一扇门前停下敲门,门开后领头的向后退,让后面的先进,自己则站在靠顾昭的一侧观察着,一转头——和顾昭对视上了。
顾昭有些尴尬,没等挪开眼就见对方朝自己笑笑进门了。
看来自己这喜欢在路边观察人的习惯得改改了,老是被正主抓到也很糟糕的。
兜兜转转,时间过去不少,再抬头已经快申时,雨也停了。
路过之前张贴画像的地方,纸张被雨水打湿,上面的墨迹也都化作水流直直流下。
顾昭眼里漫过心疼。
纸张可不便宜!
想到什么,顾昭朝客栈方向奔去。
回客栈拿个东西离开,出门有目的的寻找什么。
最终拿着东西进了栖霜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