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多了只忠犬》柿以

8、噩梦 顾昭盯

　　顾昭盯着来人，“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

　　那男子不屑开口：“与你们有甚关系，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安分点，别最后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顾昭不禁被气笑，“得罪？得罪谁？怎么，你是替谁来下马威？”

　　那人挺直身板，居高临下地望着三人，“下马威？只是来告知一声，不该动的人，最好连接近的心思都别有。”

　　顾昭不馁，径直走向前和他对视，“接近？来你展开说说，我们接近谁了？”

　　看着面前人，男子默默后退一步将手打直，隔开与顾昭的距离，“自是窦家夫妇，二老为人朴实醇厚，我劝你们还是早些离开，莫要欺骗二老，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顾昭拿手中卷起的画像推开他的手，“你从哪得知的我们要害他们老两口？你的主观臆断？”

　　“你想帮二老，就出钱出力帮忙找人，而不是一天到晚只知道盯着人看，一点实际贡献没有，还张嘴闭嘴我们欺骗二老，窦大娘认识你吗？就叫。”

　　“你...”男子张嘴想反驳，想起什么又闭了嘴。

　　提步欲走被顾昭绊了一脚，回头瞪了顾昭一眼便大步朝奚亭午撞去。

　　撞完人头也不回径自离去。

　　莫三见人如此挑衅，愤愤不平道：“你是不是有病？莫名其妙地跟踪别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莫名其妙撞人一下。”

　　那人充耳不闻，脚步连顿都不顿一下继续往前走。

　　如此这般，莫三更气了，边走边追着骂：“你个疯子，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还不该动的人，最好连接近的心思也别有，你当你是谁啊！还出门威胁别人，平时在家称霸王不够，还要出门当老大？呸！我告诉你，你个糟心玩意儿，迟早被人打死在路边！你个糟心玩意儿。”

　　莫三骂歇了声，那人也只是停顿了一下就走了。

　　“哎，你这...”莫三还想接着骂，却被顾昭拦住了。

　　“好了！我们还要找小引呢。须尽快赶回去，你也省些力气。”顾昭搂着莫三安慰。

　　“行吧。”见莫三情绪稳定下来，顾昭抬头看向奚亭午，“亭午兄可有事？”

　　奚亭午摇头，“没有，而且我刚扎了他穴位，他腿要疼好一阵呢。”

　　莫三面露佩服。

　　顾昭深刻体会到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这两人平日看着温和的不行，今日一个出口成章，一个耍小阴招。

　　挺好，至少不是用在自己身上。

　　三人平复好情绪，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城门口了。

　　随意找了家摊子解决晚饭，约好会合地，便开始四处张贴询问。

　　顾昭张贴了许久，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了春来布庄附近。

　　凝望间，竟点起了烛火。

　　天都快黑了，还要营业？

　　顾昭皱着眉，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店小二见有人进门，忙迎上来，见来人穿着朴素，样貌却不俗，一时有些怔愣，“你好，这位姑娘，来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料子？”

　　顾昭摆手拒绝，“不了，我来是想让小哥看个画像。”

　　店小二点头回应道：“姑娘请讲。”

　　见人答应，顾昭将手中的画像摊开递到店小二面前，“小哥看看，听说这姑娘清明前来过，不知小哥有没有印象？”

　　小哥凝神看了会儿，开口：“清明前一段时间确实有见过，那会几个姑娘一块来交绣品，之后就再没见过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算是吧，幼妹贪玩，已经许久不曾归家，这心里实在着急，之前我也没来过布庄，就想着过来问问。”顾昭边说边将画像收了起来，“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还想问问小哥可曾看到几位姑娘去的方向？”

　　店小二竟真低头认真思索起来，“出了门朝左边去了，后面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那几日不是我当值。要不，回头我给你问问？”

　　“那便有劳小哥了。”顾昭向他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去。

　　直到走出许久才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消失了。

　　而刚问话的那位小哥被叫到了楼上一直预留着的包厢...

　　离开春来布庄后，顾昭晃悠到卉香楼附近，找了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将画像贴上，而后转身离去。

　　到约定地方时，两人已经坐在那许久了。

　　莫三见人回来率先开口：“顾姑娘，你去哪贴了？感觉去了好久。”

　　顾昭双手抚上莫三挽着自己的手，柔声回道：“没去哪，恰巧走到春来布庄附近，进去问了几句。”

　　莫三侧头看向顾昭，“春来布庄？那有什么结果吗？”

　　顾昭轻轻摇头。

　　旁边静静看着的奚亭午忍不住开口，“夜深了，我们抓紧回吧。”

　　莫三放下挽着顾昭的手，面上疲态不减，脚下却暗暗使劲，“早点回去吧，今天走了好久的路，我都累没劲了。”

　　顾昭点头应了声，三人自顾自走着，回到客栈便各自回了房间。

　　店小二提水来时，顾昭正坐在桌前发呆。

　　简单收拾后，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渐渐地思绪开始不清晰，眼皮也在打架，一番挣扎下，决定选择更舒服地睡去。

　　回房的奚亭午安静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之前夜市买的簪子，和随包裹一路带来的医书。

　　仔细研读许久才吹了烛火睡觉。

　　而另一边，若非衣物与发饰，莫三应会更早进入梦乡。

　　*

　　顾昭上身着青色对襟短衫，短衫被碧色齐腰襦裙束着，头发被一根发簪简单挽起。

　　走在河边，似乎在找什么。

　　嘴上念念有词，“春瑶~不要躲了，快出来吧。姐姐看到你了！春瑶。”

　　没人回应，周围十分安静，找了几处明显能藏人的，也没见到。

　　顾昭站在河边，脊背发寒，脑海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她不敢去验证。

　　想了想，她转身走向一旁的大树，爬上去。

　　万一春瑶会爬树呢？

　　突然间，她听到树下传来一声孩童的嬉笑，声音清脆。

　　顾昭低头寻找，终于看到了另一棵树后蠢蠢欲动的小脑袋瓜。

　　她快速下树，悄悄绕到小豆丁身后。

　　见小豆丁还在悄悄偷看她在哪，顾昭差点忍不住笑。

　　她在身后轻咳一声：“咳~春瑶，我找到你了！”

　　小孩被吓到，拍着胸脯转身，“卿卿姐，嘿嘿！”

　　有被萌住！

　　顾昭伸手将春瑶头上的草拿下，顺便捏了一把春瑶的脸，“真软！”

　　说着又顺手撸了一把头发，“春瑶，我们该回去了！”

　　女孩有些遗憾的开口：“好吧！”

　　两人背上一人一捆柴，慢悠悠地走着。

　　顾昭牵着春瑶，想着刚刚的事，不免有些忧心。

　　突然，她停下了。

　　把自己和春瑶背上的柴火放一边，蹲下和春瑶平视，认真嘱托：“春瑶，以后玩耍不要来河边哦。”

　　春瑶听着有些不开心，反问道：“为什么？河边很好呀！能摸鱼捉虾，站在河流里还很凉快。”

　　顾昭捧着她的手，认真答复：“这些确实很好呀！既能让我们开心又能填肚子。可是河边有一个最可怕的东西，春瑶知道是什么吗？”

　　见春瑶面上疑惑不已，顾昭决定继续说：“天很热的时候是不是会下雨，雨水都去了哪里呢？它是不是往下走，落到地上，还落到河里。有太多的雨水落到河里，河水就会上涨，严重的时候还会把庄稼淹了，这样就没有吃的了。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春瑶要是掉河里上不来怎么办？被河流带走就很难回家了。所以我们要尽量远离河流，好不好？”

　　春瑶听得似懂非懂，“行吧，那我就离它远一点吧。”

　　顾昭摸摸小孩的头，“对，离它远点。”

　　“我们走吧。”说着把那捆较少的柴火放到春瑶的背上，自己也背起另一捆往回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刚到村口，顾昭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叫，还没来得及转身，旁边的春瑶就被一头野猪撞飞了出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野猪又朝春瑶撞去。

　　顾昭急忙追上去，还是没能阻止野猪对春瑶的第二次撞击。

　　她拔下簪子对着野猪扎下去，野猪刺痛，将目标转向她。

　　见此，她引着野猪跑向村外。

　　追野猪的众人也纷纷跟去，只留下几个去看春瑶，通知春瑶父母，找大夫。

　　等将野猪引到一出还算空旷的树下，自己上树了。

　　顾昭确定那群人会来，这玩意儿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跑是跑不动了，不如赌一把。

　　众人在远处看到野猪在拱树，顾昭在树上。

　　他们放慢了步子缓缓靠近，直到将野猪围住，将长矛刺向野猪...

　　见他们得手，顾昭爬下树，顾不上散乱的发髻，往回狂奔。

　　来到村口，春瑶已不见踪影，她急匆匆赶到春瑶家。

　　还没进院就听到了春瑶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恨不能自己替了春瑶。

　　顾昭愧疚地走进门，春瑶母亲看到她，满心郁结似是找到了出口，“你为什么要带她出去，啊~我的女儿啊，平时都没见你们出门，为什么呀，为什么就今天出去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啊！啊~啊~”春瑶母亲哀嚎一声高过一声。

　　对呀！为什么就今天出门了呢？平时春瑶再怎么软磨硬泡我都不愿，为什么偏偏今天就同意了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今天同意了呢？

　　“卿卿姐，你为什么不救我？”

　　“卿卿就，你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啊！”顾昭终于喊了出来。

　　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屋子，被子被踢到一旁，身上发着密密麻麻的冷汗，一阵凉意袭过，大脑清醒不少。

　　想起刚刚的梦，情绪低落不少。

　　早知道当时就不借宿了，怕是遇见我才让春瑶走那么早的，十岁都不到。

　　顾昭抬手抹了把眼泪，起身将烛火点亮，走向窗户，此时外面还一片漆黑，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情绪平静不少。

　　顾昭对着夜色喃喃道：“画怕是被冲坏了！怎么不能晚点下呢，至少能多点人看到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