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块镜碎片》琦星澜

9、抢线索的散人玩家

　　礼堂门口的月光斜斜地洒在地上，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晚盯着墙壁上那行白色粉笔字，指尖忍不住抚上去——粉笔末蹭在指腹上，带着粗糙的颗粒感，是真实的触感。
　　“是李老师的笔迹。”她肯定地说，高中时李老师总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笔画收尾处会微微上翘，和墙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她让我们明早六点去储物间，应该是要告诉我们最后的遗憾。”
　　“明早六点？”夏晓皱起眉，“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我们要在这里等一整晚吗？而且那两个散人玩家肯定还在附近，说不定会偷袭我们。”
　　江屿推了推眼镜，看向四周：“我们可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比如之前的教师办公室，那里相对隐蔽，而且有李老师的气息，其他玩家不容易靠近。”
　　陆沉点头同意：“就去教师办公室。我守上半夜，江屿守下半夜，林晚和夏晓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去储物间。”
　　四人回到教师办公室，江屿用铁棍顶住门，防止有人突然闯入；夏晓靠在墙角，很快就睡着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别改我的画”；林晚坐在李老师的旧藤椅上，手里握着那张实验报告，脑子里全是李老师的样子——她温柔的笑容，批评她时的严肃，还有最后一次见她时，苍白的脸色。
　　陆沉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以前……是不是也失去过很重要的人？”林晚轻声问，她总觉得陆沉的冷静背后，藏着和她一样的遗憾。
　　陆沉的身体僵了一下，回头看她，眼神复杂：“是。”他没有多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碎镜子，递给林晚，“这个给你，要是遇到幻象，就照照镜子——镜子能反射幻象，让它显形。”
　　林晚接过碎镜子，镜面有些磨损，却能清晰地照出她的脸。她抬头看向陆沉，想说谢谢，却看到他已经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下半夜，江屿叫醒陆沉，换班守夜。林晚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夏晓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栀子花园的地图。
　　“醒啦？”夏晓抬头冲她笑，“江屿说还有半小时就六点了，我们可以出发去储物间了。”
　　四人收拾好东西，悄悄离开教师办公室。清晨的校舍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走廊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四楼的储物间在走廊的尽头，门是铁制的，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芯里塞满了灰尘。
　　“锁上了，怎么办？”夏晓问。
　　江屿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蹲在锁前摆弄起来。他的手指很灵活，铁丝在锁芯里转了几圈，只听“咔嗒”一声，铁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夏晓直咳嗽。储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书本和杂物，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李老师在哪里？”林晚四处张望，没有看到李老师的虚影，也没有看到任何线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喘息：“你们果然在这里！把李老师的线索交出来！”
　　是那两个散人玩家！他们竟然跟踪了过来！
　　林晚回头看，两个玩家手里拿着铁棍，脸上满是狰狞。左边的瘦高个玩家举着铁棍，指向林晚手里的实验报告：“把那个报告给我！不然我就砸烂你的脑袋！”
　　“你们别过来！”夏晓举起手里的木棍，挡在林晚前面，“我们有四个人，你们打不过我们的！”
　　“四个人又怎么样？”矮胖的玩家冷笑，“我们已经在这里埋伏很久了，早就知道你们会来储物间！”
　　陆沉挡在林晚和夏晓前面，眼神冰冷：“副本规则禁止主动攻击玩家，你们想被系统惩罚吗？”
　　“惩罚？”瘦高个玩家嗤笑，“我们已经失败过一次副本了，再失败也不过是变成NPC，怕什么？倒是你们，要是被我们打伤，错过和李老师见面的机会，副本任务失败，就永远别想离开这里了！”
　　说完，他举着铁棍冲过来，陆沉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瘦高个惨叫一声，铁棍掉在地上。矮胖的玩家见状，举着铁棍砸向陆沉的后背，江屿立刻冲过去，用手里的铁丝缠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林晚拉着夏晓，趁机往储物间里面跑。储物间的最里面，堆着一堆旧书本，上面放着一个铁盒，和李老师办公桌里的那个铁盒一模一样。
　　“快看这个！”夏晓指着铁盒，“里面肯定有线索！”
　　林晚打开铁盒，里面装着一叠照片，都是李老师和学生的合影，其中一张是她和周婷的合影，背景是栀子花园，两人笑得很开心；还有一张是全班的合影，周婷的位置不再是空的，她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一张奖状——是“进步之星”奖状。
　　照片的下面，压着一封信，是李老师写给校长的申请信，内容是“申请恢复周婷的学籍，她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糊涂，希望校长能给她一个机会”。落款日期是李老师去世的前一天。
　　原来，李老师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周婷。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终于明白李老师的“还没说出口”是什么——是没能亲自把这封信交给校长，没能看到周婷回到学校，没能和全班同学一起拍一张完整的毕业照。
　　“找到线索了吗？”陆沉的声音传来，他和江屿已经制服了两个玩家，把他们绑在了椅子上。
　　林晚举起手里的申请信：“找到了！李老师的遗憾是没能帮周婷恢复学籍，没能和我们拍一张完整的毕业照！”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获取李老师“帮周婷恢复学籍”的关键线索，副本进度提升至30%。】
　　【提示：请将申请信交给校长NPC，校长办公室位于一楼东侧。】
　　“校长办公室？”夏晓眼睛一亮，“我们现在就去校长办公室，把信交给校长！”
　　陆沉走到两个玩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为什么要抢线索？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瘦高个玩家梗着脖子，不肯说话。矮胖的玩家却害怕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抢你们的线索，还告诉我们你们会来储物间……”
　　黑色连帽衫的人？林晚心里一紧，是陆沉吗？可陆沉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不可能是他。那会是谁？
　　“他长什么样？”陆沉追问。
　　“看不清……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很凶，像是要吃人……”矮胖的玩家瑟瑟发抖地说，“他还说，要是我们抢不到线索，就会被副本里的幻象杀死……”
　　陆沉的眼神变得凝重，他松开手，对林晚说：“我们快走，校长办公室可能有危险——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说不定也在那里等着我们。”
　　四人离开储物间，留下两个玩家被绑在椅子上。走到四楼楼梯口时，林晚突然回头，看到储物间的窗户外面，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拿着一块碎镜子——和陆沉给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是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他一直在跟踪他们！
　　他是谁？为什么要抢线索？他和李老师的遗憾，有什么关系？
　　林晚来不及多想，就被陆沉拉着往一楼走。校长办公室在一楼东侧，门是木制的，上面挂着“校长办公室”的牌匾，看起来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江屿走上前，推了推办公室的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是校长的工作日志。
　　“校长呢？”夏晓四处张望，没有看到校长的NPC。
　　林晚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工作日志翻看。日志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李老师的申请信，我收到了，我同意恢复周婷的学籍，只是……我没能告诉她。”落款日期是李老师去世后的第二天。
　　原来校长已经同意了，只是李老师没能听到这个消息。林晚的心里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窗户也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从门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陆沉的眼睛很像！
　　“把申请信交出来。”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陆沉挡在林晚前面，握紧拳头：“你是谁？为什么要抢申请信？”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人冷笑，“重要的是，这封信不能交给李老师——她要是知道校长同意了，她的遗憾就会消解，副本任务就会完成，而我……就永远别想离开这里了！”
　　他的话里充满了怨恨，像是和李老师有深仇大恨。林晚心里一紧，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想让李老师的遗憾消解？
　　就在黑衣人举着匕首冲过来时，陆沉突然脱下自己的连帽衫，扔向黑衣人。黑衣人被连帽衫挡住视线，陆沉趁机冲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黑衣人的口罩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周婷的哥哥，周强！
　　“是你！”林晚愣住了，她记得周强，高中时经常来学校找周婷，总是凶巴巴的，大家都怕他。
　　周强抹了抹嘴角的血，眼神凶狠：“没错，是我！李老师害我妹妹退学，害她抑郁成疾，最后跳楼自杀，我恨她！我就是要让她的遗憾永远无法消解，让她永远困在这个副本里！”
　　原来周婷退学后，因为抑郁跳楼自杀了。林晚心里一沉，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李老师没有害你妹妹！”林晚大喊，“她一直在帮你妹妹申请恢复学籍，校长已经同意了，只是她没能告诉你们！”
　　“我不信！”周强举着匕首，再次冲过来，“我只知道，我妹妹是因为李老师才死的！我要为她报仇！”
　　陆沉拦在林晚前面，和周强扭打在一起。周强的力气很大，陆沉渐渐落了下风，被他一拳打在胸口，后退了几步。
　　江屿突然拿起办公桌上的墨水瓶，砸向周强的头。周强惨叫一声，墨水瓶碎了，墨水洒了他一身。
　　夏晓趁机拉开办公室的门：“快走！”
　　四人冲出校长办公室，周强在后面大喊：“你们跑不掉的！我会找到你们的！我会让李老师永远活在遗憾里！”
　　跑到走廊尽头，林晚回头看，周强没有追上来，应该是被墨水迷了眼睛。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心里充满了疑问：周强为什么会在副本里？他也是玩家吗？还是……他已经变成了副本里的执念NPC？
　　而且，他刚才说“永远别想离开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被困在副本里很久了？
　　陆沉捂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我们得尽快找到李老师的完整NPC，把校长同意的消息告诉她，不然周强还会来捣乱。”
　　林晚点点头，想起之前看到的周婷和李老师的合影，背景是栀子花园的小亭子：“李老师肯定在栀子花园，她最喜欢那里的栀子花，也最喜欢和周婷在那里聊天。”
　　四人朝着栀子花园跑去，清晨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可林晚的心里，却一片沉重——周强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李老师的遗憾，真的能顺利消解吗？
　　栀子花园的小亭子里，会不会还有其他危险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