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块镜碎片》琦星澜

10、实验室的破碎试管

　　从校长办公室逃出来后，四人一路往栀子花园跑，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气，吹得人神清气爽，却没能驱散林晚心里的沉重。周强的出现像一颗定时炸弹，让她明白，副本里的危险不仅来自幻象和散人玩家，还有被执念吞噬的NPC——或者说，曾经的玩家。
　　“周强说他妹妹是因为李老师才死的，可我们明明找到了李老师帮周婷申请恢复学籍的信，校长也同意了。”夏晓一边跑一边说，语气里满是不解，“他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江屿推了推眼镜，分析道：“可能是信息差——周婷自杀后，周强一直活在怨恨里，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也可能是他被副本的‘执念放大’机制影响了，只相信自己认定的‘真相’，不愿意接受现实。”
　　陆沉的脸色还带着一丝苍白，刚才被周强打中的胸口应该还在疼，但他依旧走在最前面，声音冷静：“不管是哪种原因，我们都必须尽快找到李老师，把真相告诉她——只有她的遗憾彻底消解，周强的执念才有可能被抚平，不然他会一直缠着我们。”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到了栀子花园门口。和昨天不同，今天的栀子花园里，竟然开满了栀子花，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和李老师办公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里的栀子花……怎么开了？”夏晓惊讶地说，“昨天来的时候还是枯萎的，难道是因为我们找到了申请信？”
　　林晚走到中央的小亭子前，石桌上放着一个熟悉的搪瓷杯，正是李老师办公桌上的那个，里面插着一支新鲜的栀子花，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李老师肯定来过这里。”她轻声说，指尖抚过石桌，上面有淡淡的温度，像是刚有人坐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咔嚓”一声，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周强的怒吼：“你们在哪里？给我出来！”
　　“是周强！他追过来了！”夏晓紧张地说，“我们快躲起来！”
　　陆沉指了指花园深处的一个小木屋：“那里应该是园丁的休息室，我们去那里躲躲，等周强走了再找李老师。”
　　四人冲进小木屋，木屋很小，里面堆满了园艺工具，还有一张小床和一张桌子。陆沉关上木门，用一根木棍顶住，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周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好像在花园里四处寻找，嘴里还念叨着：“李老师，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这里！我要让你看看，你害了我妹妹，现在有多痛苦！”
　　林晚的心揪得很紧，她能想象到李老师听到这些话会有多难过。她走到桌子前，想找点东西堵住耳朵，却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笔记本——是周婷的日记。
　　日记的封面是粉色的，上面画着一朵栀子花，字迹娟秀，是周婷的笔迹。林晚翻开日记，里面记录着她退学后的生活：
　　“今天，李老师来看我了，她给我带了一本《城南旧事》，说里面的英子和我很像，都很坚强。她还说，她会帮我申请恢复学籍，让我好好治病，等我回来。”
　　“妈妈的病好多了，医生说再坚持治疗就能出院了。李老师又来看我了，给我带了同学们的笔记，说大家都很想我。我好像……有点想回学校了。”
　　“今天收到了李老师的信，她说校长已经同意恢复我的学籍了，让我明天去学校办理手续。我好开心，终于可以回到学校，和大家一起上课了。可是……我好像等不到明天了，我的病越来越严重，医生说我可能……活不过今晚了。李老师，对不起，我不能回去了，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周婷和李老师的合影，背景是小木屋的门口，两人笑得很开心。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李老师，谢谢你，我不怪你，我只是有点遗憾，没能和你说再见。”
　　原来周婷不是因为抑郁自杀，而是因为生病去世的！她到最后都没有怪李老师，反而很感谢她！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终于明白，周强的怨恨都是误会——他不知道妹妹的真实想法，也不知道李老师为妹妹做了这么多。
　　“外面好像没声音了。”陆沉的声音传来，他透过门缝看了看，“周强应该走了。”
　　四人推开木门，走出小木屋。栀子花园里的栀子花依旧开得很盛，小亭子的石桌上，多了一张纸条，是李老师的笔迹：“302实验室，有我想对你说的话。”
　　302实验室？就是之前坍塌的那个实验室？
　　“李老师为什么要去那里？”夏晓疑惑地问，“那里已经坍塌了，很危险的。”
　　“可能是因为，那里有她和周婷的回忆。”林晚擦干眼泪，把日记放进背包，“周婷生病的时候，李老师经常在实验室里帮她整理实验笔记，想等她回来补上实验课。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李老师的完整NPC。”
　　四人朝着302实验室走去，实验室的门已经被坍塌的水泥块堵住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洞口，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我先进去看看。”陆沉蹲下身，钻进洞口。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传来：“里面很安全，没有坍塌的迹象，你们进来吧。”
　　林晚、夏晓和江屿依次钻进洞口。实验室里的景象和之前一样，破碎的试管散落在地上，实验报告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不同的是，实验台的中央，放着一个完整的试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是李老师的笔迹：“这是周婷最喜欢的‘星空溶液’，她总说，这像天上的星星，很美。”
　　“星空溶液？”夏晓好奇地问，“是什么东西？”
　　江屿走到实验台前，拿起试管看了看：“是硫酸铜溶液，浓度很高，在阳光下会呈现出淡蓝色，像星空一样。周婷应该很喜欢化学，不然不会对这个溶液印象这么深。”
　　林晚拿起纸条，指尖触到纸条的瞬间，实验室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实验台旁慢慢浮现出李老师的完整NPC。她穿着藏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实验笔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晚晚，你们来了。”
　　“李老师！”林晚激动地走上前，把周婷的日记递给她，“这是周婷的日记，她到最后都没有怪你，她很感谢你，还说没能和你说再见，是她的遗憾。”
　　李老师接过日记，翻开看了几页，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她去世的那天，我去医院看她，她已经走了，手里还攥着我给她写的信。我一直很遗憾，没能亲口告诉她，我有多为她骄傲。”
　　她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个装着星空溶液的试管：“这是周婷第一次做成功的实验，她说要把这个溶液送给我，作为教师节的礼物。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送，就生病了。”
　　李老师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帮助李老师了解周婷的真实想法，副本进度提升至50%。】
　　【提示：李老师的最后一个遗憾，在大礼堂的舞台上，需要玩家协助她完成。】
　　“大礼堂的舞台？”林晚问，“是要和我们一起拍一张完整的毕业照吗？”
　　李老师点点头，笑容温柔：“我想和你们，和周婷，一起拍一张完整的毕业照。明天是毕业典礼的日子，我在大礼堂等你们。”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试管里的星空溶液，在阳光下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四人钻出实验室的洞口，走到走廊里。林晚看着手里的试管，心里充满了期待——明天，就能帮李老师完成最后的遗憾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周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果然在这里！把周婷的日记给我！”
　　林晚回头看，周强手里拿着一把刀，脸上满是狰狞：“我刚才在小木屋外面听到你们说话了，周婷的日记在你身上！快给我！”
　　“你别冲动！”林晚举起日记，“你看了日记就知道，你妹妹不是因为李老师才死的，她是因为生病，而且她到最后都很感谢李老师！”
　　周强却不听，举着刀冲过来：“我不信！你骗我！我妹妹就是被李老师害死的！”
　　陆沉立刻挡在林晚前面，和周强扭打在一起。周强的刀划破了陆沉的胳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陆沉！”林晚大喊，想冲过去帮忙，却被江屿拉住：“别过去，太危险了！”
　　夏晓突然拿起地上的一块水泥块，砸向周强的头。周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陆沉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脸色苍白：“我们快走吧，他醒了还会来追我们的。明天就是毕业典礼，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四人离开走廊，往教师办公室走。林晚看着陆沉胳膊上的伤口，心里很过意不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陆沉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关系，保护你是应该的。”
　　林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时，林晚突然注意到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是用红色马克笔写的，字迹潦草：“明天毕业典礼，我会来的——周婷。”
　　是周婷的字迹！她怎么会知道明天的毕业典礼？
　　难道周婷的执念还没消解，她也要来参加毕业典礼吗？
　　明天的大礼堂，到底会发生什么？李老师的最后一个遗憾，能顺利完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