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块镜碎片》琦星澜

11、被困在画室的夏晓

　　教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上的纸条在风里轻轻晃动，红色的字迹像血一样刺眼。林晚伸手取下纸条，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是幻象的触感！
　　“是幻象。”陆沉凑过来，看了看纸条的影子，“影子是固定的，没有随着风移动。应该是周强的执念影响了副本，让周婷的幻象提前出现了。”
　　江屿推开门，办公室里和之前一样，李老师的旧藤椅摆在窗边，桌面上的教案还摊开着，搪瓷杯里的药渣已经干涸。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驱散了办公室里的寒意：“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去大礼堂准备毕业典礼。陆沉，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陆沉点点头，坐在藤椅上，卷起袖子。胳膊上的伤口很深，还在流血，江屿从背包里掏出碘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消毒、包扎。
　　林晚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很过意不去：“都怪我，要是我早点把日记给周强看，他就不会这么激动了。”
　　“不怪你。”陆沉抬头看她，眼神温柔，“周强被执念困了太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服的。明天毕业典礼，他肯定还会来，到时候我们再把日记给他看，说不定能让他彻底解开心结。”
　　夏晓靠在墙角，翻看着周婷的日记，突然叹了口气：“周婷真的好可怜，那么年轻就去世了，还没能回到学校。不过她能遇到李老师这么好的老师，也算幸运了。”她抬头看向林晚，“晚晚，你说我们明天拍毕业照的时候，周婷的幻象会不会来？我想帮她和李老师拍一张完整的照片。”
　　“会的。”林晚肯定地说，“李老师的遗憾就是和我们拍一张完整的毕业照，周婷是我们班的一员，她肯定会来的。”
　　夜深了，四人轮流守夜。林晚守下半夜时，坐在李老师的办公桌前，翻开了她的教案。教案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是李老师的体检报告，诊断结果是“肺癌晚期”，日期是2019年5月——离毕业典礼只有一个月。
　　原来李老师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却还是坚持给他们上课，帮周婷申请学籍，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疼。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终于明白，李老师的“还没说出口”，不仅是对周婷，还有对全班同学——她没能告诉他们自己生病了，没能和他们好好说再见。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夏晓第一个醒来，兴奋地说：“我们去大礼堂布置一下吧！我要画很多栀子花，贴在舞台上，让毕业典礼变得漂漂亮亮的！”
　　四人收拾好东西，往大礼堂走去。大礼堂的舞台上积满了灰尘，幕布也褪色了。夏晓从背包里拿出彩纸和画笔，开始制作栀子花；江屿和陆沉则打扫舞台，整理桌椅；林晚则在舞台两侧挂起了同学们的照片，都是2019届的合影。
　　“快看，我画好了！”夏晓举着一朵用彩纸做的栀子花，兴奋地说，“是不是很像真的？”
　　林晚笑着点头：“像！比真的还漂亮！”
　　就在这时，夏晓突然盯着舞台角落的一幅画，愣住了。那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画的是大礼堂的舞台，上面站着一群学生，正在举行毕业典礼——和她高中时画的那幅《毕业礼》一模一样，只是画的角落，多了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是周婷。
　　“这是……我的画。”夏晓的声音发颤，慢慢走过去，指尖触到画纸，“我高中时画了这幅画，想作为毕业礼物送给李老师，可是后来被张琪改了，我就把它扔了，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眼睛失去了焦点——又陷入回忆幻象了！
　　林晚想冲过去，却被陆沉拦住：“别碰她，让她自己看清。”
　　幻象里，夏晓站在高中时的画室里，手里拿着《毕业礼》的画稿，张琪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深褐色颜料，正要往画纸上涂。
　　“张琪，你别碰我的画！”夏晓大喊，想抢回画稿。
　　张琪却按住她的手：“我只是帮你改改，你看这里，要是加上周婷，画就更完整了。”她指着画稿的角落，那里空着一个位置，“周婷虽然退学了，但她也是我们班的一员，应该在画里。”
　　夏晓愣住了，她一直以为张琪改画是为了抢名额，却没想到她是想加上周婷，让画变得更完整。
　　“我知道你误会我了。”张琪放下颜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周婷写给你的信，她生病的时候写的，让我转交给你，可是我一直没敢——我怕你还在生气。”
　　纸条上是周婷的字迹：“晓晓，我知道你因为画的事情生气，对不起。我很喜欢你的画，尤其是那幅《向阳而生》，像极了我想活下去的心情。听说你要画《毕业礼》，能不能把我也画进去？我想和大家一起，参加毕业典礼。”
　　夏晓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终于明白，张琪改画不是为了害她，而是为了完成周婷的心愿。她抱住张琪，哽咽着说：“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们一起把周婷画进去，好不好？”
　　张琪笑着点头，两人一起拿起画笔，在画稿的角落画上了周婷的身影——她穿着蓝白校服，手里拿着一朵栀子花，笑得很开心。
　　幻象慢慢变得透明，夏晓的身体从画稿里走出来，眼睛通红，却带着释然的笑：“我终于知道真相了，张琪不是故意改我的画，她是想帮周婷。”
　　系统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帮助夏晓彻底消解被背叛的执念，获得特殊道具“友谊画笔”，可用于唤醒NPC的美好回忆，副本进度提升至70%。】
　　夏晓拿起“友谊画笔”，走到舞台角落的画稿前，用画笔在周婷的身影旁画了一朵栀子花。画完的瞬间，画稿里的周婷突然活了过来，从画稿里走出来，变成了一个透明的虚影——是周婷的完整NPC！
　　“晓晓，谢谢你。”周婷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我终于能参加毕业典礼了。”
　　夏晓激动地抱住她，虽然抱了个空，却还是很开心：“欢迎你回来！我们一起参加毕业典礼！”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门突然“砰”地一声打开，周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刀，脸上满是狰狞：“周婷！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李老师逼你的？我杀了她！”
　　“哥！你别冲动！”周婷的虚影挡在李老师的旧藤椅前（李老师还没出现），“是我自己要来的，李老师没有逼我，她一直很照顾我，我很感谢她！”
　　周强愣住了，看着妹妹的虚影，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你说什么？你不是因为她才死的吗？”
　　“我是因为生病去世的，和李老师没关系。”周婷的虚影拿出一本日记，递给周强，“这是我的日记，你看看就知道了。”
　　周强接过日记，颤抖着手翻开，越看眼泪掉得越凶。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恨错了人，李老师不仅没有害妹妹，还帮了妹妹这么多。
　　“对不起……”周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李老师，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妹妹，对不起，哥没能理解你。”
　　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系统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帮助周强消解怨恨执念，副本进度提升至90%。】
　　周婷的虚影笑了笑，也慢慢变得透明，消失前说：“哥，谢谢你，我终于可以放心地走了。晚晚，帮我向李老师说再见。”
　　大礼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夏晓手里的“友谊画笔”在闪闪发光。林晚看着舞台中央，知道李老师的完整NPC快要出现了——她的所有遗憾，都已经被消解，只差最后一个：和大家拍一张完整的毕业照。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聚光灯突然亮了起来，李老师的完整NPC慢慢浮现，穿着藏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同学们，我们的毕业典礼，开始了。”
　　林晚、夏晓、江屿和陆沉走上舞台，站在李老师的身边。台下的座位上，慢慢浮现出2019届所有同学的虚影，周婷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一朵栀子花，笑得很开心。
　　“咔嚓”一声，相机的快门声响起——是系统自动拍下了这张照片。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即将完成：李老师的所有遗憾已消解，副本进度提升至99%。】
　　林晚以为副本任务就要完成了，却没想到系统提示音突然变成了警告：
　　【警告！副本能量异常波动，李老师的执念出现反噬！】
　　李老师的身影突然变得扭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空洞：“我不能走……我还没告诉晚晚，她的作文写得有多好……我还没告诉同学们，我有多爱他们……”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彻底消失。
　　“李老师！”林晚大喊，冲过去想抓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
　　陆沉突然拿出之前给林晚的碎镜子，对着李老师的身影照过去。镜子里反射出李老师的样子，是她平时温柔的笑容：“晚晚，谢谢你帮我完成遗憾。我很骄傲，有你这样的学生。”
　　李老师的身影慢慢稳定下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我该走了，同学们，再见。”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本语文书，落在舞台上。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完成：帮助李老师消解所有遗憾，副本进度提升至100%。】
　　【警告！副本即将坍塌，请玩家在5分钟内撤离校舍！】
　　“快走！”陆沉拉着林晚的手，往大礼堂门口跑。夏晓和江屿紧随其后，刚跑出大礼堂，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大礼堂的屋顶坍塌了，扬起漫天灰尘。
　　四人朝着校舍门口跑，走廊里的墙壁开始摇晃，水泥块不断掉下来。就在快要跑出校门时，林晚突然回头，看到教学楼的楼顶，李老师的虚影正对着他们挥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的手里，拿着那张完整的毕业照，照片上的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再见，李老师。”林晚轻声说，眼泪掉了下来。
　　四人冲出校舍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第一副本“旧校舍的回响”完成，玩家获得“勇气之镜”碎片一枚，休整24小时后将传送至第二副本。】
　　林晚的手心突然一热，一枚透明的碎片凭空出现，上面映着李老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