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块镜碎片》琦星澜

12、烟雨楼的伶人妆

　　传送白光散去时，潮湿的檀香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林晚睁眼就撞进一片朦胧的江南烟雨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水光，对面朱红楼阁挂着烫金匾额，“烟雨楼”三个字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楼里飘出咿咿呀呀的唱词，伴着琵琶声，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线。
　　【欢迎进入第二副本：烟雨江南梦。】
　　系统机械音裹着戏腔回音，从雕花梁上飘下来，带着古雅的凉意：
　　【当前玩家身份：烟雨楼伶人（学徒），主线任务：七日之内，揭开三年前太子萧景遇刺案真相，找出刺杀主谋。】
　　【副本特殊规则：1. 真言反噬——对NPC说涉及任务核心的真话，将触发身体疼痛（轻则腹痛，重则吐血）；2. 谎言试探——对NPC说假话，将被标记“可疑”，触发NPC敌意。】
　　“什么？说真话疼，说假话被怀疑？”夏晓刚站稳，就被地上的水洼滑了一下，她扶着身边的廊柱，皱着眉吐槽，“这规则也太坑了吧？那我们怎么跟人聊天啊？”
　　江屿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眼镜，目光扫过四周：“规则里限定了‘对NPC’和‘涉及任务核心’，玩家之间交流不受限，而且‘真言反噬’应该有梯度——比如无关紧要的真话，惩罚会很轻。”
　　陆沉站在最外侧，月白色长衫的下摆沾了泥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清冷气质。他抬头看向烟雨楼的侧门，那里站着个穿灰布衫的老者，手里拿着四套叠得整齐的戏服，显然是系统安排的引导者。
　　“四位小先生，随老奴来吧。”老者躬身引路，声音沙哑，“班主说了，三日后是花朝会，公主殿下会来观戏，你们得赶在之前学会《霓裳羽衣曲》的片段，不然就要被赶出烟雨楼啦。”
　　穿过喧闹的后台，林晚才看清烟雨楼的内部——长廊两侧挂着各色戏服，绣着鸾鸟、牡丹的缎面在灯下泛着光；化妆台摆着螺钿镜和胭脂盒，脂粉味混着松节油的气息，有些呛人。老者把他们领进一间小厢房，指着床上的戏服：“这是给四位准备的伶人妆扮，快换上吧，班主待会儿要亲自来教曲。”
　　林晚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套——水绿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莲花，袖口缀着小颗珍珠，摸起来滑溜溜的，像是真丝。她换衣服时，指尖不小心勾到珍珠，“啪嗒”一声，珍珠掉在地上。
　　“我来帮你捡。”夏晓正换着粉色戏服，见状弯腰去捡，却突然“哎呀”一声——她的戏服裙摆太长，踩到后摔了个屁股墩，正好撞在化妆台的螺钿镜上。
　　镜子晃了晃，映出的画面却让林晚心头一紧——镜中没有她们的身影，只有一片漆黑的空间，里面站着个穿黑斗篷的人，斗篷上绣着银色的镜形标记，正对着镜子外的她们冷笑。
　　“怎么了？”陆沉注意到她的异样，走过来挡住镜子，“别盯着镜子看，副本里的镜子大多是‘幻象触发点’。”
　　林晚点点头，压下心头的不安，快速系好襦裙的腰带。刚换好衣服，厢房的门就被推开，一个穿绛红色戏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脸上画着半截花脸，应该就是烟雨楼的班主。
　　“都换好啦？”班主嗓门洪亮，拍了拍手，“来，跟我学《霓裳羽衣曲》的开头，就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不难。”
　　夏晓学得最快，脆生生地唱了一遍，班主满意地点点头。轮到林晚时，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张嘴就说：“我……我不会唱戏，从来没学过。”
　　话音刚落，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像是有根针在扎，疼得她弯下腰。班主愣了愣，皱眉道：“小先生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她没事。”陆沉快步上前，扶住林晚，对着班主半真半假地说，“她只是刚才换衣服时岔了气，歇会儿就好。”——“换衣服岔气”是假，但“歇会儿就好”是真，既没触发“谎言试探”（班主没怀疑），也没说涉及任务的真话，完美避开规则。
　　班主信了，摆摆手：“那你们先歇着，我去教其他学徒，半个时辰后再来检查。”
　　班主走后，林晚才直起腰，捂着肚子小声说：“原来这就是真言反噬，也太疼了。”
　　江屿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温水递给她：“以后跟NPC说话，尽量模糊核心信息。比如你可以说‘我学戏慢，但会好好练’，既没说假话，也没暴露‘不会唱戏’的真话，就不会触发惩罚。”
　　陆沉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看向外面的雨巷：“班主提到了‘公主殿下’，应该就是副本里的关键NPC萧月。三日后的花朝会，她会来观戏，到时候我们能接触到她，拿到太子遇刺案的线索。”
　　夏晓趴在化妆台上，用指尖蘸着胭脂在纸上画莲花：“对了，系统说主线任务是找刺杀主谋，你们觉得会是谁啊？会不会是那个班主？他看起来凶巴巴的。”
　　“不一定。”陆沉摇头，“班主只是个引导者，真正的主谋应该是有权势的人——比如能调动人手在烟雨楼附近埋伏，还能掩盖太子遇刺真相的人。”
　　正说着，厢房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人低声交谈：“……张大人说了，让我们盯着那四个新来的伶人，别让他们坏了大事。”
　　“张大人？”林晚心里一动，想起系统之前提过的“青衫权臣”，“会不会是张权臣的人？”
　　陆沉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躲到屏风后。很快，两个穿青衫的侍卫走进厢房，四处打量了一圈，没发现人，其中一个嘀咕：“奇怪，班主说他们在这儿啊。”
　　另一个侍卫瞥了眼化妆台上的胭脂画，冷笑一声：“估计是怕了，躲起来了。走，告诉张大人，这四个小鬼没什么能耐。”
　　侍卫走后，四人从屏风后出来。夏晓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他们要是发现我们，肯定会抢线索的！”
　　林晚看向陆沉：“你刚才说张权臣有权势，会不会太子遇刺案和他有关？”
　　陆沉的眼神沉了沉，没直接回答，只是指着窗外：“雨停了，我们去后台逛逛，说不定能找到关于‘太子遇刺当日’的线索。”
　　四人走出厢房，后台的学徒们正忙着练曲、整理戏服。林晚注意到角落的架子上，堆着一摞泛黄的戏单，最上面的那张，右上角写着“三年前花朝会”，下面列着当日的曲目，压轴的《霸王别姬》旁，用红笔圈着“苏伶官”三个字，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莲花印记。
　　“苏伶官？”夏晓伸手去拿，却被陆沉拦住。
　　陆沉指了指戏单的影子——影子固定在地上，没有随着窗外移动的阳光变化：“是幻象，碰了会被卷进去。”
　　江屿掏出之前做的“现实探测器”（用指南针和小镜子改造的），对着戏单照了照，镜子反射的光斑果然没动，证实了陆沉的判断。
　　“但这戏单肯定是关键线索。”林晚轻声说，“莲花印记说不定和萧月有关，她发间的步摇就是莲花形状。”
　　就在这时，班主的声音再次传来：“四位小先生，该来练曲啦！”
　　四人只好暂时放弃戏单，跟着班主走向练曲房。林晚回头看了眼那摞戏单，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拿到那张三年前的戏单，它说不定藏着太子遇刺案的第一个关键密码。
　　可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那摞戏单最下面的一张，慢慢滑落到地上，露出了背面的字迹——是用墨写的“镜主”二字，旁边还画着个和黑斗篷人同款的银色镜形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