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块镜碎片》琦星澜

7、办公室的旧藤椅

　　从三楼楼梯下来时，夏晓和江屿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看到林晚和陆沉手里的速写本，夏晓松了口气，扑过来抱住林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速写本要被抢走了！”
　　江屿推了推眼镜，接过速写本翻到地图那页，指着302教室旁的问号：“这个‘试管碎裂声’，可能是化学实验室的实验器材掉落发出的——明德中学的302教室，就是化学实验室。”
　　“化学实验室？”林晚愣了愣，她高中时最不喜欢的就是化学课，每次实验都手忙脚乱，还曾打碎过一支装着硫酸的试管，被李老师批评过。想到这里，她的心跳莫名加快——李老师会不会也在实验室里留下了什么？
　　四人沿着走廊往教师办公室走，办公室在二楼东侧，门是木制的，上面挂着“教师办公室”的木牌，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木纹。陆沉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墨香和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墨香是旧教案的味道，药味则像是中药和西药混合在一起，带着淡淡的苦涩。
　　办公室里摆着六张办公桌，其中一张靠窗的桌子格外干净，显然是系统刻意保留的“关键场景”。桌面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语文教案，字迹娟秀，是李老师的笔迹，教案旁边摆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明德中学优秀教师”的字样，杯底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渣。
　　“这是李老师的办公桌。”林晚走过去，手指抚过教案上的字迹，指尖传来微微的暖意，像是李老师刚离开不久。教案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2019届高三（2）班的毕业照——林晚站在第一排中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笑得一脸青涩；李老师站在后排，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眼神温柔地看着镜头。
　　照片里的学生都笑得很开心，只有最后一排的角落空着一个位置，旁边用铅笔写着“周婷”两个字——是那个因为作弊被退学的女生。林晚心里一酸，她想起毕业照拍摄那天，李老师特意让班长留着那个位置，说“我们班一个都不能少”。
　　“你们看这个。”江屿蹲在办公桌旁边的旧藤椅前，指着藤椅的扶手。藤椅是深棕色的，藤条有些磨损，扶手上放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已经模糊，镜腿上缠着一圈白色的医用胶带——是李老师生前戴的那副眼镜，她的镜腿曾被学生不小心碰断，一直没换。
　　就在林晚拿起眼镜的瞬间，办公室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藤椅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虚影。虚影穿着藏蓝色的教师连衣裙，头发挽成髻，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正是李老师的模样。她的脸色苍白，捂着胸口轻轻咳嗽，声音沙哑：“还没说出口……还没说出口……”
　　“李老师！”林晚激动地走上前，想抓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虚影是透明的，只能看不能碰。
　　李老师抬起头，看到林晚，眼神亮了亮，咳嗽声停了下来：“晚晚，你来了。”她伸出手，递给林晚一张折叠的纸条，“这个……帮我交给302的人，她还在等我。”
　　林晚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纸条的瞬间，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她连忙问：“李老师，您说的‘还没说出口’是什么？是想对我说什么吗？”
　　李老师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她看着林晚，笑了笑，然后彻底消失在藤椅上，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李老师最喜欢的花，她的办公桌上永远摆着一束栀子花。
　　办公室里的光线恢复正常，林晚摊开手里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302”三个数字，字迹潦草，像是李老师在匆忙中写的。
　　“302教室的人，应该是周婷。”江屿推测道，“李老师让我们把纸条交给周婷，说明周婷的遗憾和李老师有关，可能是李老师没来得及对她说的话，或者没帮她做的事。”
　　夏晓翻开速写本，在302教室的位置画了个圈：“那我们现在就去302找周婷？不过刚才那两个散人玩家肯定也在找302，我们得小心点。”
　　陆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楼下的操场：“他们不在这层——我刚才看到他们往一楼的图书室跑了，应该是误以为那里有线索。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先在办公室里找找其他线索。”
　　林晚点点头，重新走到李老师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叠学生的作文本，都是2019届的，最上面的一本是林晚的，作文题目是《我的老师》，里面写着“李老师就像栀子花，温柔又坚定，她告诉我，文字是有温度的”。李老师在后面写了长长的评语：“晚晚，你的文字真的很有温度，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高考加油，我等你的好消息。”
　　看到“高考加油”四个字，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高考失利后，一直不敢联系李老师，甚至在李老师去世的消息传来时，都没敢去参加葬礼——她怕李老师失望，更怕自己失望。
　　“别难过了。”夏晓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抽屉里的一个铁盒，“你看这个。”
　　铁盒是红色的，上面印着“新年快乐”的字样，应该是学生送给李老师的礼物。林晚打开铁盒，里面装着一些学生的小礼物：一颗用彩纸折的星星，一张画着小猫的贺卡，还有一枚校徽——校徽上刻着“周婷”的名字，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人经常摩挲。
　　“是周婷的校徽。”林晚拿起校徽，校徽的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是周婷的字迹：“李老师，对不起，我不该作弊，我只是想考个好大学，给妈妈治病。”
　　原来周婷作弊是有原因的。林晚心里一软，她想起周婷退学那天，低着头走出教室，肩膀微微颤抖，当时大家都在议论她作弊的事，没人问过她为什么。
　　“我们得尽快找到周婷。”陆沉关上抽屉，眼神凝重，“李老师的虚影只出现了一次，说明她的能量不多了，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帮她完成遗憾，她可能会彻底消失，到时候副本任务就失败了。”
　　四人离开教师办公室，往302教室走。走到三楼走廊时，林晚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地上。她回头看，走廊的地面上有一滩水渍，正慢慢朝着他们的方向蔓延——水渍里，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没有头，穿着和周婷一样的蓝白校服。
　　“是周婷的幻象！”夏晓吓得躲到江屿身后，“她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握紧拳头，挡在大家前面：“她在引导我们去302——水渍的方向，就是302教室。”
　　水渍慢慢延伸到302教室门口，停下了。302教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林晚握紧手里的纸条和校徽，深吸一口气：“走吧，我们进去。”
　　四人走进教室，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教室里的灯突然“啪”地一声亮了——刺眼的白光下，化学实验室的景象映入眼帘：实验台歪歪斜斜地摆着，上面布满了破碎的试管，试管里的液体已经干涸，在台面上留下褐色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实验报告，纸张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窗边的位置，站着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支破碎的试管。
　　“周婷？”林晚轻声喊。
　　女生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眼睛和鼻子，只有一道裂开的伤口，从额头延伸到下巴——是“裂口女”的模样！
　　夏晓吓得尖叫一声，江屿连忙捂住她的嘴：“别出声，是幻象！她没有影子！”
　　林晚看向周婷的脚下，果然没有影子。她鼓起勇气，走上前，把手里的校徽和纸条递给她：“李老师让我们把这些交给你，她说……她没有怪你。”
　　周婷接过校徽，裂开的伤口里流出眼泪，是透明的，落在校徽上：“我知道……她在我退学后，还帮我申请了贫困补助，只是我没脸见她……”
　　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手里的试管掉在地上，碎成了小块。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支线任务触发：帮助周婷消解部分执念，获得线索“李老师的实验报告”，副本进度提升10%。】
　　地上的实验报告突然飘了起来，落在林晚手里。报告上写着“关于硫酸腐蚀性的实验记录”，落款是李老师，日期是周婷退学后的第三天——原来李老师一直在帮周婷整理实验笔记，想等她回来继续上课。
　　就在这时，教室的墙壁突然开始摇晃，天花板上的水泥块“哗啦”一声掉下来，砸在实验台上。系统警告音响起：
　　【警告！副本能量波动异常，302教室将在5分钟后坍塌！请立即撤离！】
　　“快走！”陆沉拉着林晚的手，往门口跑。夏晓和江屿紧随其后，刚跑到门口，林晚突然回头，看到周婷的虚影对着她挥手，嘴里说着什么，却听不到声音。
　　她的手里，好像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李老师和周婷的合影，两人站在栀子花前，笑得很开心。
　　为什么周婷会有这张照片？李老师还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秘密？
　　林晚来不及多想，就被陆沉拉出了教室。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302教室的门被坍塌的水泥块堵住，里面的白光彻底消失，只剩下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