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游戏：少女的10重试炼》琦星澜

6、画室里的褪色画稿

　　二层走廊的光线比一楼更暗，天花板的裂缝里垂下几缕蛛网，被穿堂风一吹，晃得像招魂的白幡。夏晓攥着速写本走在最前面，铅笔头在纸页上无意识地划着，突然“呀”一声顿住脚步——走廊尽头的美术室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抹鲜亮的黄色，在满是灰败的校舍里格外扎眼。
　　“里面好像有东西。”她回头冲林晚眨眨眼，不等其他人回应，就推开门钻了进去。美术室比想象中宽敞，靠墙摆着六排画架，有的歪斜在地，有的还支棱着，上面架着未完成的画稿。颜料管散落在地上，干涸的油彩结成硬块，踩上去“嘎吱”作响。
　　夏晓的目光瞬间被正中央画架上的画稿吸引，脚步不由自主地挪过去。那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盛夏的向日葵花田，金灿灿的花盘朝着太阳，笔触稚嫩却充满张力——可画的上半部分，却被人用深褐色颜料胡乱涂改掉了，像一块丑陋的疤痕，把原本明亮的画面搅得一塌糊涂。
　　“这……这是我的画。”夏晓的声音发颤，指尖抚上画纸，触感粗糙，带着经年累月的灰尘，却和她高中时参赛的那幅《向阳而生》一模一样。她记得清清楚楚，画完的那天，她把画放在画室晾干，准备第二天拿去参赛，可第二天一早，画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而她最好的朋友张琪，正拿着修改后的画稿，说“我帮你改得更有深度了”。
　　“你怎么了？”林晚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过去想拍她的肩膀，却被陆沉一把拦住。陆沉的指尖冰凉，按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别碰她，她已经触发回忆幻象了。”
　　话音刚落，夏晓突然浑身一颤，眼睛失去了焦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直直地朝着画稿扑去。林晚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穿过画架，融入画稿里的花田——幻象开始了。
　　画稿中的向日葵突然活了过来，花瓣簌簌作响，夏晓站在花田中央，穿着高中时的白色校服，手里攥着一支画笔。不远处，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蹲在画架前，手里拿着深褐色颜料，小心翼翼地往画纸上涂。
　　“张琪！你在干什么？”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冲过去抢画稿，“这是我的参赛作品！你凭什么改它？”
　　张琪吓了一跳，手里的颜料管掉在地上，脸色发白却嘴硬：“我是为你好！评委不喜欢这么幼稚的亮色，我帮你改成深褐色，更有艺术感！”
　　“为我好？”夏晓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了下来，“你就是嫉妒！嫉妒老师推荐我参赛，嫉妒我能拿到保送名额！”她太清楚了，张琪的画技一直不如她，这次全国青少年美术大赛的保送名额，是她们俩唯一的机会。
　　张琪的脸瞬间涨红，突然抓起画稿，“撕拉”一声撕成两半：“我就是嫉妒！凭什么你永远比我强？凭什么老师永远只夸你？这画毁了，谁也别想参赛！”
　　画稿碎片落在花田里，向日葵突然蔫了下去，花瓣一片片掉落，像在为这场破碎的友谊哀悼。夏晓看着满地碎片，突然蹲下身，抱着膝盖哭出声，声音嘶哑又绝望：“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幻象外，林晚看着夏晓僵直的背影，心揪得生疼。她想冲进去抱住夏晓，却被陆沉死死按住：“没用的，外人进去只会被卷进她的执念，反而让她更难出来。”他指着幻象里的花田，“你看，向日葵在掉花瓣——那是她的情绪在崩溃，只有让她自己看清当年的细节，才能解开心结。”
　　江屿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画架的影子，若有所思：“幻象里的画架没有影子，和陆沉说的‘现实有影，回忆无影’对上了。但奇怪的是，画稿上被涂改的地方，在幻象里却有淡淡的光斑——那会不会是现实中留下的线索？”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幻象里画稿的褐色涂改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光斑，像是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的痕迹。她突然想起，高中时的画室窗户，玻璃上有一道裂缝，阳光透过裂缝，会在画架上形成独特的菱形光斑——那光斑的位置，说不定对应着现实画稿上的某个秘密。
　　就在这时，幻象里的夏晓突然停止了哭泣，慢慢抬起头，看向张琪掉在地上的颜料管。颜料管滚到花田边缘，露出了压在下面的一张纸条——是张琪的字迹，写着“对不起，晓晓，我妈妈生病了，需要手术费，我只能抢这个名额”。
　　原来如此。林晚心里一松，夏晓终于看到了当年的真相。
　　幻象里的夏晓捡起纸条，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愤怒，而是愧疚：“我……我都不知道阿姨生病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嫉妒我……”
　　“她不是故意的。”林晚对着幻象轻声说，声音穿过虚实界限，传到夏晓耳朵里，“她只是走投无路了，就像你当年害怕失去机会一样。”
　　夏晓猛地回头，看到幻象外的林晚，嘴唇动了动：“晚晚……”
　　“我们都在等你。”林晚笑了笑，“不管当年发生什么，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幻象开始变得透明，向日葵重新绽放，画稿碎片拼合在一起，恢复了最初的明亮。夏晓的身体从画稿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眼眶通红，却带着释然的笑：“我好像……不恨她了。”
　　陆沉收回按在林晚手腕上的手，看向画稿：“上面的光斑，在现实里对应什么？”
　　夏晓走到画架前，按照幻象里的位置，在画稿的褐色涂改处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凸起的硬物。她小心翼翼地抠开干涸的颜料，里面藏着一小块碎玻璃，玻璃上刻着一个“3”——和李老师递来的纸条上的“302”正好对应。
　　“是302教室的线索！”夏晓眼睛一亮，把碎玻璃递给林晚，“李老师肯定知道这件事，她把线索藏在我的画稿里，就是想让我解开心结，同时找到下一个目标。”
　　林晚握紧碎玻璃，玻璃的边缘有些锋利，硌得手心发疼，却让她更加清醒——副本里的每一个遗憾，都藏着通往真相的钥匙。
　　就在四人准备离开美术室时，走廊里突然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那几个小鬼肯定在前面，找到他们，把地图抢过来！”
　　是之前遇到的散人玩家！林晚心里一紧，看向陆沉。陆沉眼神一冷，指了指美术室的后门：“从这里走，直通三楼楼梯，能绕开他们。”
　　四人顺着后门溜出去，刚踏上三楼楼梯，夏晓突然“哎呀”一声，停下脚步：“我的速写本落在美术室了！里面画了校舍地图，还有我们找到的线索！”
　　“我去拿。”陆沉转身就要往回走，却被林晚拉住：“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陆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拒绝，只是低声说：“跟紧我，别出声。”
　　两人原路返回，躲在美术室后门的拐角处，看到两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玩家正翻着夏晓的速写本，其中一个瘦高个骂道：“妈的，这丫头画得还挺详细，有了这地图，我们肯定能先找到李老师的遗憾！”
　　另一个矮胖的玩家突然指向画稿：“你看这画，好像有问题——这里藏着块玻璃！”
　　瘦高个伸手就要去抠画稿，陆沉突然冲出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瘦高个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速写本掉在地上。陆沉弯腰去捡，矮胖的玩家举着铁棍砸过来，他侧身躲开，铁棍砸在画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林晚趁机捡起速写本，拉着陆沉就跑：“快走！”
　　两人冲出美术室，身后传来玩家的怒吼：“别跑！给我站住！”
　　跑上三楼楼梯，林晚才敢回头看，玩家没追上来，应该是怕触发其他幻象。她把速写本抱在怀里，心跳得飞快，看向陆沉：“谢谢你。”
　　陆沉摇摇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速写本上，突然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
　　林晚翻开速写本，夏晓画校舍地图时，在302教室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旁边标注着“试管碎裂声”——那是夏晓之前在走廊里听到的声音，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幻象，没想到是现实里的动静。
　　“302教室，可能不止有线索。”陆沉的声音低沉，“还有危险。”
　　三楼走廊的尽头，302教室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林晚握紧手里的碎玻璃和速写本，突然想起李老师的声音——“还没说出口”。
　　她还没说出口的，到底是什么？302教室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