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块镜碎片》琦星澜

5、走廊尽头的哭声

　　副本收缩的倒计时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走廊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墙皮大块脱落，头顶的水泥块“哗啦”一声砸在脚边，溅起满地灰尘。
　　“快！还有2分钟！”陆沉拽着林晚的手腕往前冲，步伐稳得惊人——哪怕脚下的地板已经开始龟裂，他也总能精准踩在完好的地方。夏晓紧跟在后面，速写本抱在怀里，嘴里还在碎碎念：“早知道不跟你们来凑热闹了，这副本也太刺激了！”
　　江屿推着眼镜，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收缩的方向是从一楼往三楼，我们现在在二楼，必须在1分钟内赶到天台！”
　　赵峰拉着王浩跑在最后，兄弟俩都没说话，但赵峰的手一直紧紧攥着王浩的胳膊，指节发白——那是愧疚，也是后怕。刚才在办公室，他差点对亲弟弟动手，现在想想，肠子都悔青了。
　　跑到三楼楼梯口时，迎面撞上一阵冷风，夹杂着熟悉的栀子花香。林晚心里一动——是李老师的气息。她抬头，看见天台门口的藤椅旁，隐约有个蓝色的身影在晃动，是李老师的幻象！
　　“李老师在等我们！”林晚喊出声，加快脚步冲上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李老师的幻象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赤壁赋》，正轻声念着：“‘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
　　“李老师！”林晚跑过去，把校长的批复递到她手里，“您看，校长同意保留周婷的学籍了！”
　　李老师接过批复，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绽开笑容，眼睛里泛起水光：“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把批复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又看向赵峰，眼神里满是温和，“赵峰，当年的事，老师对不起你。”
　　赵峰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声音沙哑：“您没错，是我当年太不懂事，不该欺负周婷，还恨您……”
　　“不，老师也有错。”李老师轻轻摇头，“我不该只批评你，没问你为什么欺负周婷。后来我才知道，你妈妈当时生病，家里缺钱，你是想帮周婷抢回被其他同学抢走的生活费，才跟人打起来的，对不对？”
　　赵峰猛地抬头，满脸震惊：“您……您怎么知道？”
　　“是周婷告诉我的。”李老师笑了笑，“她退学后，给我写过一封信，说你其实是个好人，让我别责怪你。我后来帮你申请了贫困补助，可惜你已经退学了，没收到。”
　　王浩在一旁补充：“哥，补助我收到了，奶奶用那笔钱治好了病，她一直让我找机会跟你说，是你误会李老师了。”
　　赵峰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他走到藤椅前，深深鞠了一躬：“李老师，对不起，是我错怪您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完成：消解李老师对周婷、赵峰的双重遗憾，副本进度提升至100%！】
　　【副本收缩停止，即将进入结算阶段。】
　　李老师的幻象慢慢变得透明，她摸了摸林晚的头，又拍了拍赵峰的肩膀，轻声说：“晚晚，要相信自己的文字；赵峰，别再活在过去的误会里。你们都要好好的。”
　　幻象彻底消失后，天台的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走廊里的震动也停了，破损的墙壁慢慢恢复原样，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夏晓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终于结束了！我腿都软了！”
　　江屿推了推眼镜，露出笑容：“没想到最后是靠和解完成任务的，看来‘情感博弈’真的比武力有用。”
　　赵峰和王浩站在一旁，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多年的误会解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赵峰看向林晚四人：“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永远都解不开这个心结，也见不到我弟。”
　　陆沉走到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教学楼，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晚走过去，轻声问：“你在想星星吗？”
　　陆沉的身体僵了一下，回头看她，眼底的冰冷褪去些许，多了点复杂的情绪：“她……以前也喜欢来天台看书，跟李老师一样，喜欢《赤壁赋》。”
　　林晚想起黑板上星星的幻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刚才黑板上的镜子里，星星说‘小心陆沉’，还说‘镜碎片是陷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没直接回答，只是说：“等你集齐更多碎片，就会知道了。现在……先等结算吧。”
　　话音刚落，系统的结算音响起：
　　【第一卷副本“旧校舍的回响”结算完成。】
　　【玩家林晚：完成主线任务+2个支线任务，获得“勇气之镜”碎片1枚，精神力评级提升至A-。】
　　【玩家陆沉：协助完成主线任务，获得积分1000，精神力评级维持A+。】
　　【玩家夏晓：记录副本关键线索，获得积分800，精神力评级提升至B+。】
　　【玩家江屿：破解副本机制，获得积分900，精神力评级提升至A-。】
　　【玩家赵峰：消解自身执念，获得“和解”特殊道具，可用于抵消一次副本惩罚；玩家王浩：协助消解执念，获得积分500。】
　　林晚的手心突然一热，一枚透明的碎片凭空出现，躺在她的手心里——是“勇气之镜”，碎片里映着她的脸，却隐隐约约能看到天台的景象，还有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像是李老师的幻象。
　　夏晓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镜碎片啊？真好看！集齐十枚就能回家了吧？”
　　江屿也点点头：“看起来很神奇，不知道有没有特殊能力。”
　　林晚却想起星星的话——“镜碎片是陷阱”。她盯着碎片里的幻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碎片里的天台，比现实中的更暗，李老师的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穿着白色的裙子，背对着她，像是星星。
　　就在这时，赵峰突然说：“我和我弟决定退出副本了。”
　　大家都看向他。赵峰笑了笑：“系统说，消解执念的玩家可以选择‘带着记忆回归现实’，我想回去看看奶奶，跟我弟好好过日子。”
　　王浩也点点头：“谢谢你们，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玩……不对，是再一起闯副本。”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玩家赵峰、王浩申请退出副本，是否确认？】
　　赵峰和王浩同时点头。一道白光包裹住他们，两人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消失前，赵峰对林晚说：“小心那个戴面具的人，他不止针对你们，之前还抢过其他玩家的线索，他好像在找‘镜碎片的秘密’。”
　　白光散去，天台只剩下林晚四人。陆沉走到林晚身边，看着她手里的碎片，轻声说：“别轻易用碎片的力量，除非万不得已。”
　　“为什么？”林晚问。
　　陆沉没回答，只是指了指碎片里的星星身影：“她在提醒你，也在提醒我——镜界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夏晓突然指着教学楼一楼的走廊，惊呼：“你们看！那里有人！”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楼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斗篷遮住了全身，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天台。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像是……另一枚镜碎片。
　　“是之前那个戴面具的人吗？”江屿皱起眉。
　　陆沉摇摇头，眼神变得凝重：“不是他。这个人的气息，比赵峰危险得多——他是‘镜界’的‘猎人玩家’，专门抢夺其他玩家的碎片。”
　　话音刚落，那个穿斗篷的人突然抬起手，对着天台的方向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晚握紧手里的碎片，手心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猎人玩家是谁？他为什么要抢碎片？星星说的“陷阱”，到底是什么？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第一卷副本结算完成，玩家可休整24小时，24小时后将自动传送至第二卷副本“烟雨江南梦”。】
　　陆沉转身走向楼梯口：“先去系统提供的休整空间，那里安全。关于猎人玩家和碎片的事，我慢慢跟你们说。”
　　林晚、夏晓和江屿跟上他的脚步。走下楼梯时，林晚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的藤椅，碎片里的星星身影突然转过身，对着她做了个口型——
　　“别信系统。”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攥紧碎片，快步跟上队伍，却没发现，碎片里的星星身影旁边，慢慢浮现出一个熟悉的黑色连帽衫身影，正是陆沉。两人站在一起，像是在说着什么，而碎片映出的陆沉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