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从部门办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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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的帝国里什么都是不对称的，皇帝本人都是，何况皇宫呢。但即便是如此折磨工匠的甲方要求，手艺精湛的工匠和设计师仍然能在保持不对称的前提下，将皇宫修建的威严、宏伟，尽显第四纪颇具哥特和疯狂诡异的美感。
皇宫主要分为前后两部分，可称前宫、后宫；以及用于举行公开仪式或典礼的“乱曲大广场”。从命名方式可以看出，所罗门并未从远古太阳神那里得到太多来自旧日时代的命名美学熏陶。毕竟……
我扫了一一眼铺陈在高耸皇宫主体下方的漫长走廊和宽敞的广场，两侧立着高大的立柱，它们均被以不对称的数量和位置摆放，柱身被工匠刻意雕刻为嶙峋奇怪的形状，好像是条状魔方被拉长、拧乱的样子；在这样的基础上，工匠在石柱上雕刻种种讲述帝国贵族事迹、陛下与真实造物主合作共襄盛举的叙事浮雕，还会绘制具有神秘学意味的符号。放眼望去，有一种诡异，令我内心觉得不适的，眩晕的美。
这里的石料大多采取深色或黑色，说不清是石头本来就这个颜色，还是非凡能力造成的，我更愿意称这片广场为“黑场”，与红场对应。
侍从带我正式进入后宫，门口具备一层覆盖了审判者途径气息的“隔膜”，侍从展示自己手背上的印记后，“隔膜”消失不见，才带着我一道进去。
“伯爵阁下，从这里开始就是皇后殿下掌管的区域，在后宫之中，陛下并无其他情妇或替祂抚养子嗣的女士，但也请您切记，在这里生活来往的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侍从是低序列的“治安官”，穿着皇宫统一的不对称制服，她为我介绍后宫之中常驻的一些人员：首先是所罗门陛下的皇后，虽然序列并不高，只有序列三（只有？）但也是陛下发妻战死战场后续娶的皇后，为陛下生育了包括塔拉斯克殿下在内的三位皇子公主；其次是所罗门陛下发妻所出的头几位殿下。其中两位是序列二，两位是序列三。
简而言之，都比我厉害，别惹。
根据侍从的讲述，我大致对所罗门的家庭情况有了把握，尽管小说中几乎没有提及除去特伦索斯特之外，其他三皇的家庭关系，我们只知道这群神话生物都是有后裔的，但后裔后裔，总得和谁一起生育吧？除去母亲、月亮、魔女途径这种自己能生、诡秘三途径这种自己和分身一起生的，大多数天使为了繁衍出一个家族，也为了联姻，还是会倾向于选择一个名义上的配偶生育子嗣。
对于所罗门皇帝来说，和真实造物主捆绑营销获取锚点的祂，为了更加符合人们认知中皇帝的形象，也选择了一位皇后，但能够看出来，祂并不希望皇后的势力太过强大，也并不需要联姻，因此皇后出自一个受到所罗门庇护和掌控的律师途径小家族，甚至皇后本人能够晋升序列三，都是在被选为皇后之后，才得到了来自所罗门的特性赐予。
而所罗门的发妻，也就是第一任皇后，据说是在纷争年代开始之前，和祂一起与真实造物主合作，在北大陆开疆拓土一路打拼上来的伴侣，所罗门爱不爱不清楚，但对于这位妻子所出的几个孩子，祂也赐予了很高序列的特性，并重用他们。
这些知识我先前是从伯特利请来的老师口中得知的，现在侍从为我的介绍，算是让这部分内容更加充实丰富；谈及我今天要去见的塔拉斯克殿下，侍从提醒我道：“塔拉斯克殿下虽然不怎么为难仆人，也没有一些家族过分虐待奴隶的喜好；但是想必亚伯拉罕殿下已经和您说过，塔拉斯克殿下他的脾气有点严厉……”
我对这句话没有很好的认知——直到仆人接引我来到黑色的宫殿内部，那个和所罗门长得很像的皇子在我他进来的第一步就开口斥责：“亚伯拉罕家族的礼仪教师没有教过你吗？”
侍从顿住脚步，垂首恭立，不敢言语。
我也停住脚步，抬眼打量那个年轻人，这位序列四的“堕落伯爵”比起一个善于钻空子的律师途径非凡者，更像是一个严格遵守规章制度的审判者途径非凡者，和所罗门一样，塔拉斯克殿下黑发黑眼，年轻的面容上透出和父亲过于相似的严肃、威严感，以至于冲淡了他原本的英俊。
……这在非凡世界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我究竟是进门出左脚不对？还是走路的时候摆臂幅度不对？我左思右想，直接问：“不知我哪里冒犯了殿下？触犯了宫规？”
塔拉斯克扫视我一眼，身姿有行伍中的标准挺拔，“作为半神，你有资格平视我；但你没有在见到我的第一时间对我问候行礼。”
“除此外，作为不是第一次觐见皇室成员的贵族，你也没有为皇室成员中的女士行屈膝礼和吻手礼。”
“我正准备这么做，殿下。”
“你打量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康莱特卿，你对这里的建筑很好奇，对建筑中的人却不在意。”
我没办法了：“……是臣失礼，请殿下责罚。”
塔拉斯克却道：“这却不必，康莱特卿毕竟是父皇派来与我共事的，虽然父皇没有下达任何具体的任务；我没有资格处罚另一个和我一样的半神。”
给我台阶下？那刚才是在针对我吗？
律师途径也要讲人情世故？我有点头疼，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被引到皇宫深处，在那里，中低序列的审判者途径、律师途径的非凡者组成的侍从垂首等待塔拉斯克殿下和我进来，在豪华透露着诡异美学风格的不对称皇后宝座上，皇后殿下，序列三的狂乱法师正手持羽毛折扇，噙着端庄的微笑等待我们。
塔拉斯克和母亲似乎关系不错，母子俩寒暄了几句日常，塔拉斯克便对皇后介绍我的来意，名义上我是作为从序列9一路晋升到序列四的有经验老人，被派来指导一出生就拥有序列四特性的塔拉斯克如何努力扮演，成为序列三的，但神话生物都知道这种出生带序列的早就消化完了，根本用不着我；因此所罗门的真正用意是让我强制性和塔拉斯克一起行动，暂时脱离帝国官僚体系之外，也会被塔拉斯克监视。
这其中，所罗门需要将我从原有的亚伯拉罕监督体系中慢慢拿回控制权，也需要塔拉斯克作为祂的直系血亲帮助祂试探我的深浅，查探我的潜力和价值。
我对朝堂的动向并非一无所知（多少是特兰娜讲给我的就不要问了），最近所罗门又召见几次安提格努斯卿，我推测这一时期，安提格努斯已经成为了序列一的诡秘侍者，直观证据就是这时候霍纳奇斯山脉尚未被黑夜女神占领，那里的确存在一座名为夜之城的城市，并且流传着对城市主神：天之母亲的信仰。
不论安提格努斯的扮演消化到了哪一步，序列一级别的占卜家毋庸置疑，对于命运有着更深刻的理解，连安提格努斯都能明确从我身上无法看见命运，实在说明我命途多舛。
可能性有两个：一，高维俯视者作为和我同途径的外神，和我神秘学关系过于深刻，几乎是可以把我立刻夺舍的地步，安提格努斯察觉到这一点，灵性知觉叫祂别看了，再看就看到外神了，于是祂说看不清楚。
二，我真的是比高维俯视者还高维的读者，区区书中戏份不足百分之十的配角反派，高维比不过我理所应当，安提格努斯的灵性知觉叫祂别看了，再看就看到真·书外读者，会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纸片人立刻失控的，于是安提格努斯说祂看不清。
……第二个可能性如果是真的，容我幻想一下，嘿嘿。
总而言之，本人的身价在增长，所罗门很感兴趣，示意让我从伯特利的部门调到董事长直属办公室看着。
皇宫内，我对地位最高的皇后殿下行吻手礼，对方安然接受这点，并不因为我们性别相同就拒绝或觉得不合适；这里不得不提所罗门缔造的这套严密又反常的规则中，居然还包含吻手礼这种小事。
根据黑皇帝的要求，黑皇帝必须建立一套严密复杂，却反常态的规则体系，要让全体臣民都照做。北大陆的吻手礼据说流传自人类还在东大陆时期的社会风俗，吻手礼常见于男子对女子，尤其是对于辈分、社会地位比自己高的女子。这本质上是一种所谓绅士风度的体现，将妇女放在一个看似虚高、实则被动等待男子社交请求的地位；没有被男子行吻手礼的女子会被认为没有魅力、不被欢迎。当然，皇后这个级别的自然没有男性贵族敢于拒绝对她行吻手礼。
而在所罗门的改版规则中，介于神话生物和半神里也有相当多的存在维持自己的女性性别认知，考虑这一客观情况，所罗门吊诡地规定：帝国贵族应当对辈分、地位高于自己或社交场合适宜的女性行吻手礼，女性贵族照此执行；但不允许女性贵族对同样具备条件的男性行吻手礼。
也就是说，我作为女性半神，可以对皇后、公主行吻手礼，但不可以对地位或辈分高于我的塔拉斯克、伯特利行吻手礼。
有人问啊那大家对所罗门皇帝行什么礼节呢，通常行屈膝礼、鞠躬礼，个别为了表示忠诚，想彰显“我心中只有所罗门皇帝一个太阳”的，可以爬到所罗门脚边行吻靴礼，俗称亲吻对方的脚指头，当然，我从没见过有谁这么做。
皇后介绍了一下今天在座的几个人，所罗门发妻所出的几位殿下都不在场，今天坐着的只有皇后，塔拉斯克和塔拉斯克的哥哥、姐姐。
哦，原来塔拉斯克还是老幺。
皇后说道：“这是我的长子威廉，我的女儿泽拉尼雅。”
我依次行礼，不同于出生就拥有“堕落伯爵”特性的塔拉斯克，威廉出生的特性来自于皇后自己，是一份序列六的腐化男爵，出生后威廉凭借自己的努力，跳转途径来到审判者，成为了一名序列四的“律令法师”。泽拉尼雅公主就有点不太一样，她业已成婚，作为序列四的“堕落伯爵”被所罗门许配给索罗亚斯德家族的一位“欺瞒导师”。
嗯，可能这就是所罗门对于从始至终跟随自己的索罗亚斯德家族的看重吧，都把女儿嫁给人家了。公主和母亲一样带着符合礼节的微笑接受我的吻手礼，气氛终于变得和谐融洽，皇后请我坐的靠近她，拉住我的手询问我从序列9一路晋升遇到的困难和旅途中的事情，我想要讨人喜欢并不困难，枯燥的旅程可以被我讲的妙趣横生，仿佛听众也置身其中，体验了几年之内从小小序列9晋升为能够踏入帝国朝堂半神的爽感。
“康莱特卿，你的到来为皇宫增添了很多的生气，”皇后优雅地笑着，“啊，我真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和你一样，走遍大陆的各个角落，体会你说的那些风景、美食，还有你说的那些可爱的动物，能够作画的岩壁。”
“母亲，”泽拉尼雅公主用羽毛折扇遮掩住嘴边轻笑，“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想去哪儿游玩，随时都可以去。”
“随心所欲像什么样子？”皇后不赞许地摇头，“我必须时刻坐镇皇宫，听从陛下的命令，除非有谁能够代替我履行陛下交给我的职责，否则我不能抛弃我的责任。”
这话让我很好奇——不是，你作为皇后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当所罗门赚取锚点的面子工程，总不能所罗门一边让你当皇后，一边把你编进自己的非凡者属下队伍里让你到处干活，结果只给你发一份工资吧？
皇后道：“塔拉斯克，负担整个首都的查检工作可不是轻松的活计，就算我能够收听一整座城市的祈祷，要时刻监视整座首都和近郊的【混乱】，察觉不和谐之处也很耗费时间，我最近都没有空陪你们一起吃晚餐……哦，康莱特卿，抱歉，和你说了很多烦心的公务。”
还真是打两份工拿一份工资啊？
所罗门，你真黑心！
另外，我感觉你说的“抱歉”可一点也不像真心的，超绝不经意提起自己的工作是想向我表达什么吗？
这种没营养的寒暄和聊天让我煎熬地度过了几个小时，直至日头落下，塔拉斯克又把我送出宫去。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殿下，根据陛下的命令，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将和您一块行动，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你很想快点结束这种情况？”塔拉斯克冷不丁道，“看不出来，你对自己附庸的亚伯拉罕家族还附庸出感情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但至少目前来看，亚伯拉罕们的子弟从审美上来说很对我胃口，行遍天下的履行家门也有很多可以分享给我的见闻素材；至于所罗门这一家子学法的，算了吧。
不等我说什么，塔拉斯克冷笑一声，“康莱特卿还是继续想一想怎么实现你在朝堂上说的大话比较好，将非凡者视作观测和干涉的对象？你最好真的能做到这样。”
“父皇愿意给每一个能帮助到帝国的半神投资，为此豪爽大方；而我的作用就是盯着这些被父皇赐予恩惠的人，免得里面生出了白眼狼。”塔拉斯克道。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爹控啊，我寻思，怎么，你也有daddy issue吗？
我只能维持礼貌：“请殿下放心，我时刻记得是谁给予我现如今拥有的一切，我对帝国的忠诚是经得起考验的。”
只要所罗门不拦着我晋升序列0改造社会，我也不会对祂怎么样。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塔拉斯克道，“不论你是真的懦弱也好，还是伪装出一副无害的样子也罢，只要你记得自己的位置，发挥自己该有的作用，帝国不会亏待你。”
“我的侍从会给你带来任务的文书，在父皇另行命令你前，你的一切任务和行动服从我的指挥。”
哦？
所罗门这么有胆量，让他一个和我同序列的血亲指挥我？不怕我闹起半神脾气，搞点什么小意外？
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塔拉斯克今天见面为止一直保持着严肃、很少露出个人情绪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倨傲和自得。
“康莱特卿，在之后的任务中，我会让你知道，序列四和序列四也是不一样的。”
不到三天，皇宫的文官将调令送到了亚伯拉罕家族。
塔拉斯克命令我在规定时间内整装报道，和一支数名序列五的非凡者组成的小队一起，探索位于北大陆东海海域中的一处岛屿。
我回顾脑海中的世界地图（旧日版本），再看着亚伯拉罕家族书房里悬挂的这张地图。
亚伯拉罕家族能够绘制出目前最精准的现实地图，还能带回珍贵的灵界情报，他们对于如何在地球上行走时最精通的，也因此我能看到这样的舆图——不过我可以知道一点，这幅图大概率是伯特利自己画的，挂在祂自个儿书房。
上面天使之王散发的灵性实在太强烈了，很难忽视。
特兰娜小心从外边探头，确认现在书房里伯特利不在后，才慢慢走进来。
“目的地位于海中，航行需要至少一个月，”她微微皱眉，“而且……那里过于靠近东大陆了。”
也就是说，会很接近大灾变的神战遗迹。
塔拉斯克……不，应该说，所罗门授意这样的任务地点，目的是什么呢？
瞻仰了一会儿先祖亲手绘制的地图，特兰娜才道：“真羡慕你，每天都可以见到先祖，聆听祂的教诲与指导。”
我乐了：“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特兰娜反而有些惊讶：“没有吗？”
“没有，”我说，“毕竟是天使之王，也不是每天都有空拉下身段，从头教导一个小小半神的。”
伯特利经常啪的一下在我画稿子的时候，开门隔空投递给我一大堆神秘学书籍，让我自学；有问题我总结在固定的笔记本上，第二天这个本子又啪的一下掉在我书桌上，隔空给我批复。也不管我有没有学完，到了一定时间，这位天使之王觉得我应该学完了，再次啪的一下，又给我隔空丢好几本大部头。
很像那种玩养成游戏的玩家，管你这那的，给角色道具提升点数就给了，也不看过场动画和对话细节，一个劲跳跳跳，偶尔伯特利想起来了，特意过来看看我，然后露出一副“终于培养到这个地步可以打关卡”的样子，便甩给我几封推荐信，把我丢给其他天使家族说：此人是核动力驴，为了锻炼她的能力，你们可以尽情使唤她。
总之，我个人的神秘学知识和其他的杂学，大抵就是这样积累起来的，伯特利好像那个实验室神龙不见尾的导师，只在说出“论文发我”的时候，才能让我感到紧张；长久下来，我对伯特利作为神话生物、天使之王仅有的一点点尊敬和畏惧都快被消磨光了。
虽然严格来说我们还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但这股导师学生/老板员工的味道为何挥之不去呢……
从这时起，我也立下一个小目标：等以后我成了序列0，要是伯特利还是天使之王，我也要让祂尝尝在我手下打工的滋味。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