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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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的训练计划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就在乐可以为自己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那位戴着魔法师帽的天才女士已经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拖出了一把高脚椅，翘着二郎腿坐了上去，手里还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完全一副“准备开课”的悠闲模样。
“别愣着，过来坐下。”黑塔用棒棒糖指了指面前的地板，示意乐可盘腿坐好，“训练第一课，理论不重要，直接上手练。反正你也不是来考学位的，对吧？”
乐可依言坐下，周围星、穹、三月七甚至丹恒都围了过来，一副“围观稀有动物实验”的表情。姬子和□□因为要处理列车事务没有跟来，但特意嘱咐要把训练过程详细记录。
“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黑塔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繁育命途的力量本质是‘给予生命’、‘促进延续’。它不是攻击性命途，至少初始状态不是。但它对情绪的亲和度极高，尤其是——”她顿了顿，瞥了乐可一眼，“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绪。所以训练的第一步，不是压制情绪，而是学会观察它，和它保持距离。”
她站起身，从旁边的仪器台上拿起一个小小的透明球体，里面悬浮着一颗发着微弱绿光的种子。
“这是黑塔特制‘生命感应球’。”她把球体放在乐可面前，“里面的种子经过特殊处理，对繁育命途的能量极其敏感。如果你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释放能量，它会发光。如果你能主动引导能量流向它，它会发芽。”
“发……发芽？”乐可盯着那颗小小的种子，有点不敢相信。
“试试看。”黑塔退后一步，抱着手臂，“别想着‘我要让它发芽’，那样你只会紧张。就像那天你在植物园看花一样，放松，欣赏它，想象它是你最喜欢的……呃，随便什么。”
乐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盯着那颗种子，想象着它是……是什么呢？他其实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最后他只能想象它是穹送给他的一个小礼物，那种单纯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善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球体没有反应。
“太紧张了。”黑塔在旁边点评，“你在‘努力’，而不是‘放松’。再来。”
乐可闭上眼，调整呼吸，学着星期日教过的方法，想象自己是一潭平静的湖水。然后再次睁开眼，看向那颗种子。
这一次，球体微微亮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有点意思。”黑塔凑过来看了看，“有反应，但太微弱，像打嗝一样。你在接触那股力量的瞬间又把它缩回去了。为什么？”
“我……我怕。”乐可小声说。怕它失控，怕它带来羞耻的后果，怕自己再次变成那个沉溺于欲望的“小变态”。
黑塔点点头，没有嘲笑，只是用棒棒糖戳了戳他的肩膀：“怕很正常。但你要明白，这股力量现在是你的，不是那个药的，不是花火的，是你自己的。你越怕它，它就越像脱缰的野马。你得试着和它做朋友。”
“做……朋友？”乐可觉得这话从一个戴着滑稽帽子的天才嘴里说出来，莫名地违和。
“就是接纳它。”黑塔耸耸肩，“别把它当成什么脏东西。它就是一股能量，没有善恶。你用它催熟花朵，它就是生机；你用它——”她故意拖长音，“干别的，那就是别的。关键在于你的意志，不是力量本身。”
乐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次看向那颗种子。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看”，而是先感受自己的身体。那股温热感确实存在，安静地蛰伏在体内某处，像一只小兽。他尝试着不去驱赶它，也不去害怕它，只是……承认它的存在。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种子，想象着把自己体内那温热的、充满生机的感觉，分一点点给它。
球体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逝的光，而是一层稳定的、柔和的绿光，持续了整整五秒钟。更神奇的是，那颗种子的顶端，竟然真的冒出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嫩绿色的芽尖！
“哇！”三月七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即捂住嘴。
星的眼睛都直了：“我去！真发芽了！”
穹蹲下来，盯着那颗小芽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向乐可，眼神亮晶晶的：“乐可，厉害。”
乐可自己都愣住了。他……他真的做到了？主动的，没有羞耻，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把那股力量引导出去？
黑塔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在球体上敲了敲：“不错不错，第一次主动引导成功。虽然只是最基本的‘生命给予’，但方向对了。你刚才的感觉，记住没有？”
乐可闭上眼睛，仔细回味着刚才那种感觉。那股温热从体内涌出，顺着他的目光和意念流向种子，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通道。没有失控，没有爆发，只是……缓缓的，温柔的。
“记……记住了。”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兴奋。
“很好。接下来再试几次，直到你能稳定复现这种感觉。”黑塔说着，不知从哪又摸出几个同样的球体，一字排开放在乐可面前，“一个一个来，不急。我去喝杯咖啡，你们看着别让他把自己点着就行。”
说完，她真的叼着棒棒糖，踩着高跟鞋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乘客和一个盯着五颗种子发愣的乐可。
接下来的时间里，乐可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有时成功，有时失败，有时种子只是发光，有时真的冒出一点小芽。星在一旁看得打哈欠，三月七倒是很认真地在计数，穹则一直安静地蹲在旁边，偶尔在乐可成功时轻轻鼓掌。
丹恒默默地把整个过程录了下来，准备带回去给瓦/尔/特和姬子分析。
等到黑塔慢悠悠地喝完咖啡回来时，五颗种子已经有三颗冒出了嫩芽，另外两颗虽然没有发芽，但也明显比之前饱满了许多。
“及格。”黑塔看了一眼，给出评价，“基础的情绪感知和能量引导，你已经摸到门槛了。接下来就是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记住，关键不是‘用力’，而是‘放松’和‘接纳’。”
她收起那些球体，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手环递给乐可。
“这是简易能量监测器，戴在手腕上。平时它会记录你体内能量的波动，如果波动幅度超过安全阈值，它会轻微震动提醒你。这样你可以在日常中观察自己的状态，找到那些容易引发波动的情绪点。”
乐可接过手环，小心翼翼地戴上。手环自动收缩到合适的大小，显示屏上跳出一串他看不懂的数据，然后归于平静。
“行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黑塔挥挥手，像赶小鸡一样赶人，“回去自己练，有问题下次再说。记得按时吃饭睡觉，别让情绪大起大落，对你有好处。”
“谢……谢谢黑塔女士。”乐可站起身，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虽然这位天才女士看起来随性又古怪，但她的指导确实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掌控”的可能。
黑塔摆摆手，已经转身走向另一个实验台，显然对这场训练的兴趣已经耗尽。
离开黑塔的实验室，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哎呀，终于结束了。这么严肃的检查，老想笑又不敢笑。”
“你明明笑了好几次。”三月七无情地戳穿她。
“那叫善意的微笑！”
穹走在乐可身边，时不时看一眼他手腕上的新手环，然后抬头问：“乐可，感觉怎么样？”
乐可低头看着手环上平静的读数，又想起刚才那几颗冒芽的种子，嘴角竟然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挺好的。”他轻声说。
回到列车的路上，众人有说有笑。星在抱怨黑塔的咖啡比姬子的还难喝（被三月七大声蛐蛐“你居然敢喝”），穹认真记录着刚才看到的“种子发芽实验”，丹恒整理着录像，准备回去汇报。
乐可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舷窗外渐行渐远的黑塔空间站，又看了看手腕上那个安静的小手环。
他仍然害怕花火的下一次游戏。仍然对自己体内的力量心存疑虑。仍然会做噩梦，会在某些时刻突然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去。
但此刻，在这群吵吵闹闹的伙伴中间，在星海归途的温暖光晕里，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