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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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列车在星海中航行了约莫两天后，终于抵达了那座闻名宇宙的奇迹——黑塔空间站。
透过舷窗，乐可第一次看见这座庞大的建筑群。它如同一朵绽放在虚空中的金属之花，无数模块化的舱室和观测平台环绕着中央主控区，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各式各样的飞船在其间穿梭往来，如同归巢的工蜂。
“哇……”乐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这样宏伟的人造天体，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壮观吧？”星凑到他身边，一脸得意，仿佛这空间站是她家建的，“不过别被外表骗了，里面那位才是真正的‘奇观’。”
“黑塔女士……是个什么样的人？”乐可小心翼翼地问。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含义复杂的表情。
“怎么说呢……”三月七挠了挠头，“天才肯定是个天才，整个宇宙都排得上号那种。但性格嘛……嗯，比较……独特？”
“简单说，”丹恒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她做了100多个小型的自己，让这些‘自己’替她干活，本体整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你见到的是哪个‘黑塔’都不一定。”
乐可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更加忐忑了。
经过常规的入港手续后，一行人通过连接廊桥进入了空间站的主区域。在一位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穿过一道道自动门，最终来到了一间看起来像是私人实验室的房间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乐可的第一反应是——
魔术师？
房间里站着一位身形高挑的女性，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有着一头微卷的银紫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她穿着一件设计繁复的黑紫色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星图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顶高高的、尖尖的、缀着星星和月亮图案的魔法师帽——简直是从童话书里直接走出来的造型。
她正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仪器，对着一团悬浮在空中的发光物质捣鼓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几分慵懒神情的面孔。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乐可身上，微微眯起。
“来了？”黑塔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让我看看……哦，姬子提前打过招呼的那个‘特殊样本’。”
“样本”这个词让乐可浑身一僵。
黑塔放下手中的仪器，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绕着乐可转了一圈，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如同在审视一件刚入手的古董。那顶滑稽的魔法师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唔……外表看不出什么异常。”她自言自语般说着，“不过命途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写在脸上的。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乐可迟疑了一下，被星轻轻推了一把：“走啦，别愣着。”
实验室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设备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有些还在自动运行，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黑塔在一台形似巨大扫描仪的机器前停下，拍了拍操作台：“进去躺着。别紧张，就是个全身能量场成像，无痛无创。我的发明，宇宙领先。”
乐可依言躺进那个透明的舱体内，机器开始运转，一圈圈幽蓝的光芒从头到脚扫描着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那些光如同无形的手，穿透皮肤，探入体内深处，却没有带来任何不适。
扫描持续了大约五分钟。黑塔一直盯着旁边的全息屏幕，眉头渐渐皱起。
“嗯……有意思。”她喃喃道，“确实有繁育命途的能量残留，虽然微弱，但很清晰。觉醒应该是不久前的事，而且是被外部刺激强行撬开的……那个叫花火的欢愉令使干的好事吧？她最喜欢这种恶作剧。”
她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更精细的图像。乐可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能量图谱，但他注意到黑塔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咦？”黑塔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咦，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然后回头看向乐可，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或者说，好奇？
“扫描结束，可以出来了。”她关闭机器，等乐可从舱内爬出来，才用那种随意的语气说道，“有个小发现，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乐可心里一紧：“什么……发现？”
黑塔抱着手臂，那顶魔法师帽的尖角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你体内除了新觉醒的繁育命途能量，还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用通俗的话说，你被人下过药。一种作用于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的情爱类药剂，剂量不小，而且是长期持续性的。”
乐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被他刻意掩埋、不愿再想起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我……我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我来这里之前……我被……”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日子，那些画面，那种沉溺于欲望无法自拔的绝望感，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他浑身发冷，几欲作呕。
黑塔挑了挑眉，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看来你确实知道。这种药剂的效果很霸道，会不断放大受体的欲望敏感度，同时削弱意志抵抗，让人逐渐沉溺于……嗯，你懂的。而且它有累积效应，停用后也会在体内残留很久，对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造成长期影响。”
“那……那会对乐可有什么影响？”星忍不住插嘴，脸上满是担忧。
“现在嘛，影响已经不大了。”黑塔摆摆手，“药剂本身的活性成分早就代谢光了，留下的是它造成的‘痕迹’——某些神经通路的异常强化，激素水平的长期失衡导致的体质变化。说人话就是，他比普通人更容易被撩拨起情欲，对这种刺激的记忆也更深刻。这可能是花火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用羞耻方式刺激他的原因之一——这能让他的反应更‘有趣’。”
乐可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花火叫他“小变态”的原因之一。她什么都知道，包括他那些不堪的过去。
“不过呢，”黑塔话锋一转，“现在他体内觉醒了繁育命途，情况就复杂了。繁育命途的本质是‘生命’、‘繁衍’、‘延续’，它与情欲、爱念、□□有天然的亲和力。原本只是药物留下的痕迹，现在与命途力量结合，可能会产生某种‘化学反应’。”
“什么意思？”穹难得主动开口，眼神里满是紧张。
黑塔歪着头想了想，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道：“意思是，他的情绪、尤其是与情欲相关的情绪波动，可能会成为他能力的‘催化剂’。越是羞耻、越是兴奋、越是情动，那股力量就越活跃。反过来，那股力量也会放大他的这些情绪。形成一个循环。”
她看向乐可，语气里带着一丝研究者的兴趣：“你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在某些特殊情境下，身体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反应，甚至失控？”
乐可的脸涨得通红，却无法否认。酒吧里的燥热，舞池中的异样，还有那些被雾气生物“喜爱”的时刻……每一次都是在他羞耻到极点的时候发生的。
“所以花火那家伙，与其说是在捉弄你，不如说是在‘培养’你。”黑塔下了结论，“用极端羞耻的方式刺激你的情绪，观察你的能力觉醒和成长，收集数据。她的目的可能很单纯——觉得这样很好玩。也可能很复杂——比如，想看看一个被繁育命途彻底改造的人，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这个真相，比他们之前猜测的任何一种都要复杂，也更加令人不安。
乐可站在那里，脑中一片混乱。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那段被药物控制的黑暗时光，如今又与这该死的命途力量纠缠在一起，成为别人眼中的“乐子”。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还有深深的无力。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是穹，依旧是那清澈的眼神，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他。
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星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用力按了按。
“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吗？”丹恒冷静地问黑塔，“或者减轻这种……循环影响？”
黑塔托着下巴想了想：“控制？当然有。命途力量本质上是可以被意志引导的，只是他觉醒时间太短，又一直被外界刺激牵着走，没机会建立自己的控制体系。至于药物残留的影响……时间久了会慢慢淡化，或者找到新的平衡点。”
她看向乐可，那顶滑稽的魔法师帽下，眼神里难得露出了一丝认真：“我可以给你一些训练方案，帮你逐步建立对这股力量的基础控制。但前提是——你得愿意面对自己的过去，而不是一味逃避。药物给你留下了痕迹，但真正定义你的，是你如何面对它，而不是它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
乐可抬起头，看着黑塔那双平静的淡紫色眼眸。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和坦诚。奇怪的是，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
“……我愿意。”他听到自己说，声音依旧颤抖，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黑塔满意地点了点头，那顶魔法师帽的尖角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可以在空间站待几天，我抽空给他做几个小测试，制定个训练计划。顺便——”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对花火那家伙的‘游戏’也挺感兴趣的，有空给我讲讲细节？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关于繁育命途的冷知识。”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这位黑塔女士，果然是个“独特”的天才。
乐可站在众人之间，感受着穹手掌传来的温度，看着周围同伴们关切的目光，又看了看黑塔那副随性却认真的模样。那些尘封的秘密被揭开后，他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崩溃，反而感到了一种奇怪的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那些不堪，那些羞耻，那些无法控制的反应，都有了解释。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尝试着去面对它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