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日常暖语藏心意,病榻喂药动尘心 ...
-
皇城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御书房的紫檀木案上,案上摊着待批的奏折,一旁的青瓷笔洗中插着几支狼毫笔,墨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槐花香,格外清宁。秋棠握着笔,目光却落在案角的空处——昨日听内侍说,沈辞在惠民医馆从辰时忙到申时,连午饭都只啃了个凉馒头,今日想必又要忙着整理诊案,怕是顾不上好好吃饭。
“小李子。”秋棠放下笔,对守在门外的内侍道。
“奴才在。”内侍快步进来,躬身听令。
“去御膳房说,把昨日做的桂花糕和杏仁酥各装一碟,用描金云纹锦盒盛着,送到太医署给沈太医令。”秋棠顿了顿,又补充道,“跟御膳房说,桂花糕少放些糖,沈卿不喜太甜;杏仁酥要现烤的,别放凉了。”
内侍愣了愣,随即应下:“奴才遵旨。”他跟着秋棠多年,从未见陛下对哪位臣子这般上心,连点心的甜度、冷热都记得这般清楚,心中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转身快步去了御膳房。
秋棠看着内侍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自上次月下谈心后,他便总忍不住惦记沈辞,惦记他是否按时吃饭,惦记他熬药是否伤了手,连处理朝政时,都忍不住想起太医署药园的薄荷香。这般心思,是他从未有过的,却也让他觉得,寻常的日子,竟也多了几分甜意。
此时的太医署,沈辞正坐在药房的案前,整理惠民医馆的诊案。案上的诊案堆得有半尺高,每一本都记着患者的姓名、病症、药方,字迹工整清晰。药童端来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放在案边:“先生,该吃饭了。”
沈辞头也没抬,应了声“知道了”,手中的笔却没停——还有十几本诊案没整理完,今日若不整理好,明日便没时间去医馆坐诊了。
就在这时,内侍提着锦盒走进来,笑着道:“沈太医令,陛下让奴才给您送点心来了。”
沈辞抬起头,见内侍手中的锦盒精致,便放下笔,起身道:“有劳公公跑一趟。”
内侍将锦盒递给他:“陛下特意吩咐,桂花糕少放了糖,杏仁酥是刚烤好的,您快尝尝。”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
沈辞打开锦盒,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桂花糕色泽金黄,上面撒着少许桂花碎;杏仁酥层层酥脆,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度刚好,软糯香甜,正是他喜欢的味道。心中忽然一暖,陛下竟连他不喜太甜都记得这般清楚。
整理完诊案,已是深夜。沈辞想起秋棠近日总熬夜批奏折,怕是会肝火旺盛,便去药房煎了一壶薄荷甘草茶,装在青瓷茶盏里,提着去了皇宫。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烛火摇曳,映着秋棠伏案的身影。沈辞放轻脚步走进去,见秋棠正皱着眉看着一本奏折,指尖按着眉心,神色带着几分疲惫。
“陛下。”沈辞轻声唤道。
秋棠抬起头,见是沈辞,眉头立刻舒展开,露出一抹浅笑:“沈卿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臣见陛下近日总熬夜,便煎了些薄荷甘草茶,给陛下清一清肝火。”沈辞将茶盏放在案上,推到秋棠面前,“刚煎好的,还热着。”
秋棠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薄荷的清凉混着甘草的微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他看着沈辞,见他身上还带着药房的药香,头发上沾了少许药粉,便伸手替他拂去:“你也别总忙着医馆和诊案,也要注意歇息,别累坏了身子。”
沈辞愣了愣,脸颊微微发热,连忙移开目光,看向案上的奏折:“陛下这是在看哪里的奏折?”
“是南方水灾的赈灾奏折,”秋棠叹了口气,“今年南方雨水多,淹了不少农田,百姓流离失所,朕正想着调些粮食和药材过去。”
“臣愿随陛下一同去南方,”沈辞立刻道,“南方灾后易生疫症,臣去了,也能帮着防治疫症,救治百姓。”
秋棠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又是一暖:“好,等朕安排好朝中之事,便带你一同去。只是眼下,你先把自己的身子照顾好,别让朕担心。”
沈辞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熬夜别太久”“注意添衣”,才转身离开御书房。秋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茶已微凉,却依旧甜在心里。
几日后,秋棠果然因熬夜和着凉,染上了风寒。他躺在寝殿的床上,浑身发冷,头痛欲裂,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内侍急得团团转,想去请沈辞,却被秋棠拦住:“别去打扰沈卿,他今日要去惠民医馆坐诊,等他回来再说。”
可直到傍晚,沈辞从医馆回来,听闻秋棠染了风寒,便立刻提着药箱赶来。推开寝殿的门,见秋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在发抖,心中顿时一紧。
“陛下怎么不早告诉臣?”沈辞快步走到床边,放下药箱,伸手探了探秋棠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不想……打扰你……”秋棠的声音虚弱,带着几分沙哑。
沈辞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外间的小厨房,支起药炉,拿出药材——柴胡、桂枝、白芍,都是治风寒的常用药,他动作熟练地称量、清洗,将药材放进陶药罐中,加水慢炖。药香很快弥漫开来,混着寝殿的熏香,格外安心。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沈辞将药罐从炉上取下,用布巾裹住罐耳,倒出药汁,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能喝。他端着药碗,走到床边,轻轻扶起秋棠,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端着药碗,递到秋棠的唇边:“陛下,喝些药吧,喝了会舒服些。”
秋棠靠在沈辞的肩上,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还有淡淡的药香和薄荷香,混在一起,竟让他觉得头痛好了几分。他微微张开嘴,药汁带着微苦的味道滑入喉咙,却并不难喝——沈辞竟在药里加了少许甘草,中和了苦味。
一碗药喝完,沈辞放下碗,又拿起一旁的水杯,递到秋棠唇边:“漱漱口,解解苦。”
秋棠漱了口,靠在沈辞的肩上,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有些贪恋这份温暖。他微微侧头,看着沈辞的侧脸——烛火下,沈辞的睫毛纤长,神色专注地替他掖了掖锦被,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微凉,却让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忽然想起月下谈心时的悸动,想起送点心时的牵挂,想起深夜喝茶时的暖意,原来这份心思,早已在日常的点滴中,生根发芽。眼前的人,穿着素色的医官服,身上带着药香,却比任何珍宝都让他觉得珍贵。
“沈卿……”秋棠轻声唤道。
“臣在。”沈辞低头看他,眼中满是关切。
“别……走,好不好?”秋棠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依赖。
沈辞愣了愣,随即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臣不走,臣守着陛下。”
那一夜,沈辞就守在秋棠的床边,每隔半个时辰便探一次他的体温,替他擦汗,喂他喝水。秋棠睡得很安稳,梦中都是淡淡的药香和温暖的气息。
第二日清晨,秋棠醒来时,见沈辞趴在床边睡着了,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格外柔和。秋棠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