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双生记》祁旧

69、永平返城，约定归期 边境的清晨

　　边境的清晨总裹着层未散的寒气，天刚蒙蒙亮，军营里的灯笼就剩最后几盏在风里晃，橘黄的光映着青灰色的防御墙，把影子拉得老长。永平蹲在中军帐的案前，正把东西一一收进行囊，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物件——是那块永征从防御墙下捡的鹅卵石，被他摩挲得泛着浅灰的光，此刻正躺在锦囊里，旁边还塞着小豆子送的麦秸秆玉兔。

　　“粥快凉了，先喝了再收拾。”永征的声音从帐门口传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上面还飘着几粒红枣——是李叔特意熬的，知道永平爱吃甜口。他走进来，把碗放在案上，弯腰帮永平叠起那件没穿几次的厚外套：“路上风大，这件别忘穿，别像上次那样冻着咳嗽。”

　　永平拿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他看着永征忙碌的身影，心里有点发紧——这趟来边境住了半个月，每天能和永征一起吃饭、说话，现在要走了，竟有些舍不得。“哥，我走了之后，你别总熬夜查岗，”永平轻声说，“李叔说你前几天查岗到后半夜，早上还照样训练，这样身体会垮的。”

　　永征叠衣服的手顿了顿，回头笑了笑：“知道了，你放心。副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我不用像以前那样忙。” 他把叠好的外套放进行囊，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进最上面：“这里面是我昨晚烤的肉干，用糖腌过，你路上饿了就吃，比驿站的干粮好吃。”

　　两人收拾好行囊，并肩往关口走。路上遇到早起训练的士兵，阿强老远就喊：“江学士，您这就走啦？” 他跑过来，塞给永平一包晒得干爽的葡萄干：“这是我家乡寄来的，您带着路上吃！” 旁边的士兵也跟着附和：“学士到了皇城记得给我们写信啊，说说皇城的新鲜事！”

　　永平一一应着，把葡萄干小心收进怀里，心里暖烘烘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镇西关”——关口立着块青石碑，碑上的字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旁边的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却透着股苍劲的劲儿。两匹快马已经拴在树下，马背上还驮着两个水囊，是永征特意让人准备的。

　　“到了皇城，记得第一时间给我写信，”永征停下脚步，伸手握住永平的手腕，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握得很轻，“别让我担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已经跟陛下递了折子，说等西仙的友好文书一到，边境彻底安稳了，我就请辞回皇城。最多半年，我一定回去。”

　　永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抬头看着永征，眼眶有点发热。他之前总怕永征在边境待惯了，不想回皇城，现在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真的？”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期待。

　　“真的，”永征点头，嘴角扬起个浅淡的笑，“我跟副将交代过了，后续的防务他能应付。再说，我也想回皇城，跟你一起在枫树下待着，不用再隔着千里写信。” 他指了指永平的行囊：“你上次说院子里留了空地种枫树，等我回去，咱们一起种，种个十来棵，像落枫村的老枫树那样，夏天能遮凉，秋天满院都是红叶子。”

　　永平笑着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永征：“这是我昨天写的诗，写的是边境的月亮，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纸上是他前晚熬夜写的《边关月》：“月照边关壁，风传故园声。归期应有约，枫下候君行。”

　　永征接过纸，小心折好放进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他又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永平手里：“路上用这个，别省着。驿站的房间选好点的，别委屈自己。” 永平想推回去，却被永征按住手：“拿着，这是我给你的，又不是别人的。”

　　永平只好收下，攥着银子，心里沉甸甸的。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向永征——永征还站在老槐树下，穿着深蓝色的短打，身影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挺拔。“哥，你多保重，别总忘了吃饭！”永平喊着，声音有点发颤。

　　“知道了！”永征挥手，让他快走，“路上小心！”

　　永平轻轻夹了下马腹，马儿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