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双生记》祁旧

68、中秋团圆，千里共月 边境的中秋

　　边境的中秋夜，风比白日里软了些，却仍带着点戈壁特有的清冽，吹得军营里的灯笼轻轻摇晃，暖黄的光在青灰色的防御墙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炊事房的烟囱还冒着最后一缕青烟，永征正弯腰从灶膛里往外掏炖着的羊肉，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响，浓郁的香气混着姜桂的味道，飘得满营都是。

　　“哥，月饼我热好了，放在竹篮里了。”永平端着一个竹篮走过来，篮里铺着干净的粗布，放着四块用油纸包着的月饼——是他从皇城带来的，有豆沙和五仁两种口味，都是永征爱吃的。

　　永征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笑着接过竹篮：“还是你细心，知道我爱吃热的。” 他掀开油纸，拿起一块豆沙月饼，递到永平嘴边：“先尝一口，看看是不是你小时候爱吃的那个味道。”

　　永平咬了一小口，甜糯的豆沙在嘴里化开，带着熟悉的香甜——小时候在落枫村，中秋根本吃不起月饼，有一次林阿姐用省下的粮食换了一小块，掰给他们兄弟俩，那是他第一次吃月饼，甜到现在都记得。他点点头：“是这个味道，比小时候吃的还好吃。”

　　“那时候苦，连块完整的月饼都吃不上。”永征收起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现在好了，不仅有月饼，还有羊肉，还有你在身边。” 他转身把炖好的羊肉盛进大碗里，又端起旁边炒好的野菜：“走，我们去城楼上吃，那里看得远，能看到月亮升起来。”

　　两人提着食篮，慢慢往防御墙的方向走。军营里很安静，士兵们大多回了营房，只有几个巡逻的士兵在走动，看到他们，都笑着点头致意。小豆子从营房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个用麦秸秆编的小兔子，跑到永平面前：“江学士，这个给你！我编了一下午，像不像月亮里的玉兔？”

　　永平接过小兔子，麦秸秆的纹理粗糙却结实，小兔子的耳朵竖得笔直，憨态可掬。他笑着说：“像！太像了，小豆子手真巧。” 小豆子听了，高兴得蹦了蹦，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永平手里：“这是李叔给我的，我分给你吃！” 说完，就跑回了营房，还不忘回头喊：“江学士、将军，中秋快乐！”

　　永平握着那颗糖，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心里暖烘烘的。他抬头看向永征，永征正看着他笑，眼里的温柔像月光一样，能把人裹住。

　　两人登上城楼时，月亮刚好从远处的戈壁尽头升起来，圆圆的，亮亮的，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白玉，洒在地上，把防御墙都染成了银白色。永征把食篮放在城楼上的石桌上，摆好碗筷，给永平盛了一碗羊肉汤：“快喝，暖暖身子，边境的晚上还是冷。”

　　永平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进胃里，带着羊肉的鲜美，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凉意。他看着石桌上的饭菜——炖羊肉、炒野菜、还有热好的月饼，再看看身边的永征，忽然觉得，这样的中秋，比在皇城还要好。

　　“我写了首中秋诗，想念给你听。”永平放下汤碗，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是他昨天在营房里写的。永征停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永平展开纸，轻声念道：“戈壁升明月，营灯映壁斜。肉汤驱夜冷，月饼忆年华。曾叹枫边苦，今惜膝下嘉。何须归故里，有你即吾家。”

　　诗念完，城楼上传来一阵安静，只有风吹过灯笼的沙沙声。永征看着永平，眼眶微微泛红，他伸手握住永平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写得真好，‘何须归故里，有你即吾家’——说得对，只要有你在，不管在哪，都是家。”

　　永平靠在永征肩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以前在落枫村，中秋的时候，我们只能喝野菜粥，看着别人家的灯火，想着什么时候能有一顿饱饭。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以后能和你一起，安安稳稳地过个中秋就好了。”

　　“都过去了，”永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现在我们有饭吃，有安稳日子过，还有这么多士兵和百姓陪着我们，比以前好多了。” 他顿了顿，又说：“等明年中秋，我就回皇城了，到时候我们在院中的枫树下搭个桌子，你做你爱吃的月饼，我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再请陛下和沈医官来做客，好好过个中秋。”

　　“好，”永平点点头，眼里满是憧憬，“到时候我还要在枫树下挂灯笼，像军营里这样，亮堂堂的。”

　　两人并肩坐着，一边吃着饭菜，一边看着月亮。远处的陈家村传来几声狗吠，还有村民们的说笑声，隐隐约约的，却让人觉得安心。永征给永平夹了一块羊肉：“多吃点，你太瘦了，回去了我天天给你做红烧肉，把你养胖点。”

　　永平笑着张嘴，心里满是甜蜜。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觉得，这月亮和皇城的月亮没什么不一样，都是那么圆，那么亮。以前总觉得，中秋要在熟悉的地方过才叫团圆，现在才明白，团圆不是在某个地方，而是和某个人在一起——只要和永征在一起，不管是在落枫村的土坯房里，还是在边境的城楼上，都是最好的中秋。

　　“哥，”永平轻声说，“以后不管我们在哪，每年中秋都要一起看月亮，好不好？”

　　永征握紧他的手，郑重地点头：“好，不管在哪，每年中秋，我们都一起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