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双生记》祁旧

53、联军内讧，离间见效 永安关西北

　　永安关西北方向的野狼谷，此刻成了德仙与西仙联军的临时营地。夜色如墨，唯有零星的篝火在谷中跳动，映着士兵们疲惫又焦躁的脸庞。风卷着山谷的寒气，吹得帐篷帆布哗哗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支联军的脆弱——他们虽在白日从永安关撤退，却丢了近半粮草，士兵伤亡惨重，更重要的是，德仙与西仙之间本就薄弱的联盟，正被无形的裂痕一点点撕开。

　　“凭什么德仙的士兵能多领一个麦饼？我们西仙的人就只能喝稀粥！”一个裹着棕色披风的西仙士兵把陶碗重重摔在地上，粥水溅了一地，声音里满是不满。他身边的几个西仙士兵也纷纷附和，围在分发粮草的帐篷外，与德仙的后勤兵争执起来。

　　“少废话！”德仙后勤兵双手叉腰，语气傲慢，“这次联合作战，我们德仙出的兵最多，牺牲最大，多领点粮草怎么了？你们西仙就是来捡便宜的，还敢挑三拣四！”

　　“捡便宜？”西仙士兵气得脸通红，伸手揪住德仙后勤兵的衣领，“若不是我们西仙的骑兵冲在前面，你们能从黑石关逃出来？现在倒好，连口饱饭都不给我们吃！”

　　两人推搡起来，周围的士兵也跟着起哄，有的甚至拔出了腰间的短刀，营地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不远处的德仙主将帐篷里，德仙主将正对着地图皱眉，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烦躁地摔了手里的马鞭：“一群废物！不过是点粮草，也能吵起来！”

　　“将军，不是我们的人要吵，是西仙的人太贪心了。”副将走进来，低声说道，“他们不仅要和我们平分粮草，还想让我们把从黑石关抢来的财宝分他们一半，说是‘联合作战的战利品’。”

　　“哼，贪心不足！”德仙主将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若不是我们德仙王主动提出联盟，他们西仙早就被秋棠的军队打回老家了，现在还敢跟我们要财宝？”他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争执的士兵，眉头皱得更紧，“传我命令，让他们闭嘴！再吵，就按军法处置！”

　　副将刚要出去传令，西仙将领却掀帘走了进来，身上的披风还沾着夜露，脸色阴沉：“德仙主将，你就是这么管你的士兵的？让他们欺负我们西仙的人？”

　　“欺负？”德仙主将转身，语气带着嘲讽，“是你们西仙的人贪心，想多要粮草和财宝，还敢说我们欺负你们？”

　　“粮草和财宝本就该平分！”西仙将领上前一步，怒视着德仙主将，“我们西仙出兵帮你们，可不是来受气的！若是你们再这么小气，这联盟，不如散了！”

　　“散了就散了！”德仙主将也来了火气，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指向西仙将领，“没有你们西仙，我们德仙也能拿下永安关，拿下秋境！”

　　西仙将领也不甘示弱，拔出长刀，与德仙主将对峙：“你以为你们德仙能行？若不是我们西仙的骑兵牵制住秋军的左翼，你们早就被永征那小子打垮了！”

　　两人剑拔弩张，帐篷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副将们连忙上前劝架，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分开，可彼此眼里的敌意却更深了——这联盟，本就建立在“共同对抗秋境”的临时利益上，如今利益分配不均，猜忌与不满早已在心底滋生，只缺一个导火索，就能彻底引爆。

　　与此同时，秋军的中军帐里，烛火通明。永征站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张斥候画的联军营地分布图，指着野狼谷的方向，对秋棠说道：“陛下，联军虽退至野狼谷，但臣的斥候回报，德仙与西仙之间矛盾重重——德仙主将傲慢，认为西仙是‘依附者’，不愿平分粮草与财宝；西仙将领贪心，觉得自己出兵多，该拿更多好处，两人白日里已在帐篷里吵过一次。”

　　秋棠看着地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联盟并不牢固？”

　　“正是。”永征点头，眼神坚定，“他们本就各怀鬼胎，德仙想要秋境的土地，西仙想要秋境的财宝，之前因为共同的敌人才暂时联手，如今敌人未灭，内部先起了嫌隙。臣以为，我们可以派细作混入他们的营地，散布谣言，挑动他们的猜忌，让他们自乱阵脚。”

　　“哦？具体怎么散布？”秋棠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永征走到案前，指着地图上德仙与西仙营地的分界处：“我们可以派两队细作，一队伪装成从永安关逃出来的村民，去德仙营地散布‘西仙将领已暗中与秋军接触，想独占秋境财宝，把德仙当替罪羊’的谣言；另一队伪装成德仙的后勤兵，去西仙营地说‘德仙偷偷把从黑石关抢来的财宝运回国都，还打算在下次作战时，把西仙推到前面当诱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德仙与西仙本就互不信任，这些谣言一传开，他们定会疑心对方，再加上之前的粮草之争，必能引发内讧。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出击，定能一举击溃联军。”

　　秋棠听完，忍不住拍手称赞：“永征此计甚妙！既不用我军损耗太多兵力，又能瓦解联军，真是一举两得！”他看向永征，眼里满是赞许，“朕果然没看错你，你不仅勇猛善战，更有如此智谋，真是秋境的栋梁！”

　　“陛下过奖了。”永征拱手，语气谦逊，“臣只是观察到联军的破绽，略施小计而已。若能早日击溃联军，让秋境百姓免于战乱，让前线的士兵们能早点回家，才是臣的心愿。”

　　秋棠点头，立刻下令：“传朕命令，让斥候营挑选十个机灵的士兵，分成两队，按永征说的计策，伪装混入联军营地，务必把谣言散布开来！另外，让各营做好准备，一旦联军内讧，就立刻出兵，趁乱击溃他们！”

　　“臣遵旨！”帐外的传令兵领命，快步离去。

　　永征看着传令兵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此计成功，战争就能早点结束，他也能早点回到皇城，回到永平身边。他想起白日里收到的永平的回信，“等你回，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里满是期盼。

　　夜色渐深，野狼谷的联军营地依旧喧闹。两个穿着粗布衣裳、面黄肌瘦的“村民”（秋军细作），哆哆嗦嗦地走进德仙营地，被巡逻的士兵拦住：“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官爷饶命！我们是从永安关逃出来的村民！”其中一个细作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声音颤抖，“永安关里的秋军说，西仙的将领已经跟他们暗中约好了，等下次作战，就里应外合，把德仙的军队全部消灭，然后西仙独占秋境的财宝！我们怕被秋军灭口，就偷偷逃出来了！”

　　“什么？！”巡逻的士兵脸色一变，连忙把两人带到副将面前。细作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还故意提到“看到西仙将领的使者偷偷进了秋军的中军帐”，副将听后，立刻禀报给德仙主将。

　　德仙主将本就对西仙不满，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拍着桌子大喊：“我就知道西仙那伙人不可信！果然想背叛我们！”

　　与此同时，西仙营地也来了两个“德仙后勤兵”（另一队细作），他们假装偷偷议论：“你听说了吗？主将已经让人把黑石关抢来的财宝偷偷运回国都了，还说等下次作战，就把西仙的人推到前面当诱饵，让他们替我们送死！”

　　“真的假的？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旁边的西仙士兵听到，立刻追问。细作故意“不小心”说漏嘴，还拿出一个假的“运粮清单”，上面写着“财宝若干，运往德仙国都”，西仙士兵看后，立刻告诉了西仙将领。

　　西仙将领气得脸色铁青，拔出长刀就冲出帐篷，朝着德仙营地的方向大喊：“德仙的狗贼！竟敢骗我们！我要杀了你们！”

　　德仙主将听到西仙将领的喊声，也带着士兵冲了出来，两人再次对峙，这次却没人再劝架——德仙士兵们想着“西仙要背叛”，西仙士兵们想着“德仙要利用我们”，愤怒的情绪在营地蔓延，有人率先动手，一刀砍向对方，紧接着，更多的士兵拔出武器，互相厮杀起来。

　　帐篷被掀翻，篝火被踢灭，兵器碰撞的锐响、士兵的嘶吼声、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联军彻底陷入混乱。德仙主将和西仙将领也打了起来，两人都红着眼，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远处的山坡上，永征和秋棠站在高处，看着联军营地的混乱，脸上露出了笑容。

　　“永征，你的计策成功了！”秋棠拍了拍永征的肩膀，语气激动，“联军内讧，已成一盘散沙，我们现在出兵，定能一举击溃他们！”

　　“是陛下英明，采纳臣的计策。”永征拱手，目光看着混乱的营地，心里却想着——永平，再等等，很快，我就能回家了。

　　秋棠下令：“传朕命令，各营将士，即刻出兵，趁联军内讧，全力进攻！务必将其彻底击溃，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犯秋境！”

　　号角声在夜空中响起，秋军士兵们士气大振，握着武器，朝着野狼谷的联军营地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