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双生记》祁旧

50、援军抵达，暂解危机 永安关的夕

　　永安关的夕阳已经沉到了西山背后，只剩下最后一缕微光，勉强照亮战场上堆积的尸体和断裂的武器。缺口处的战斗还在继续，但秋军士兵们的动作已经慢得像灌了铅——他们手里的长枪断了，长刀卷了刃，有的甚至只能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攀爬上来的联军士兵砸去。

　　永征靠在城墙的断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脚下的土地上，和其他士兵的血混在一起，汇成暗红色的小水洼。他刚才为了把一个爬上城墙的西仙士兵推下去，用力过猛，牵动了旧伤，现在整条胳膊都麻得不听使唤。

　　“副将……联军又上来了……”身边的士兵小周声音微弱，他的肩膀被砍了一刀，血浸透了铠甲，却还是咬着牙，用仅剩的力气举起短刀，“我们……还能撑多久？”

　　永征抬起头，看向缺口外——联军的士兵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德仙将领的嘶吼声和西仙士兵的呐喊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得让人头疼。他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守兵已经不足五千，弹药耗尽，连能用来砸人的石块都快没了。

　　“撑到最后一刻。”永征握紧手里的长刀，虽然胳膊疼得厉害，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只要我们还在，就不能让联军踏过永安关一步。”

　　他刚说完，就看到一个德仙士兵爬上了城墙，手里的长枪朝着小周刺去。永征来不及多想，用尽全力挥刀，斩断了那士兵的长枪，然后一脚将他踹下城墙。可就在这时，另一个西仙士兵趁机扑了上来，长刀朝着永征的后背砍去。

　　“副将小心！”小周嘶吼着，扑到永征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刀。长刀砍在小周的背上，鲜血瞬间喷了出来，小周闷哼一声，倒在了永征怀里。

　　“小周！”永征抱住小周，声音有些颤抖。小周才十九岁，是仙兵营里最年轻的士兵之一，出发前还跟永征说，等打完仗，要回乡下娶邻村的阿妹。

　　“副将……我……我可能……娶不到阿妹了……”小周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看着永征，眼里满是不甘，“帮我……告诉阿妹，我……我是为了护秋境死的，不丢人……”

　　话音刚落，小周的头就歪了过去，再也没了呼吸。

　　永征紧紧抱着小周的尸体，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抬起头，看向缺口外的联军，眼神里充满了恨意——这些人为了抢土地、抢粮食，害死了多少像小周这样的士兵，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杀！为小周报仇！”永征嘶吼着，抱起小周的尸体，将他轻轻放在城墙内侧，然后握紧长刀，再次冲向缺口处的联军。剩下的秋军士兵们看到这一幕，也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纷纷嘶吼着，跟着永征冲了上去。

　　可联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秋军士兵们刚冲上去，就被联军的士兵包围。永征砍倒了一个又一个联军士兵，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新伤，鲜血顺着他的铠甲往下流，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机械地挥舞着长刀。

　　“哈哈哈！秋军不行了！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能破关了！”德仙将领坐在马上，看着城墙上的惨状，得意地大笑着，对身边的西仙将领说，“你看，我说过，秋境的士兵就是一群废物，根本挡不住我们联军的进攻！”

　　西仙将领也笑着点头，眼里满是贪婪：“等破了永安关，我们就直捣皇城，秋棠那小子肯定吓得躲起来了！到时候，秋境的一半土地归我们西仙，另一半归你们德仙，还有那些财宝和美人，我们平分！”

　　“好！就这么定了！”德仙将领拍着马背，笑得更得意了，“传令下去，加大攻势，谁先攻破缺口，赏黄金百两！”

　　联军士兵们听到“黄金百两”，眼睛都亮了，进攻得更凶猛了。缺口处的秋军士兵们渐渐撑不住了，开始往后退，联军的士兵趁机爬上了城墙，朝着城内冲去。

　　永征看着越来越近的联军士兵，心里涌起一股绝望——难道永安关真的要破了吗？难道他真的要辜负秋棠的信任，辜负永平的期盼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是 thunder 一样，从永安关的后方传来。德仙将领和西仙将领同时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马蹄声？”德仙将领问道。

　　一个联军的斥候飞快地跑过来，脸色苍白地喊道：“将军！不好了！后面……后面来了好多秋军！是秋境的援军！是从皇城来的援军！”

　　“什么？！”德仙将领和西仙将领同时大惊失色，“怎么可能？秋棠的主力不是在黑石关吗？怎么会有援军来这里？”

　　永征也听到了马蹄声，他抬起头，朝着后方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熟悉的旗帜，旗帜上绣着秋境的国徽，无数的秋军士兵骑着马，拿着武器，朝着联军的后方冲来，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永征身边的一个老兵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激动，“我们有救了！永安关有救了！”

　　“援军！是援军！”秋军士兵们纷纷欢呼起来，刚才的疲惫和绝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再次握紧武器，朝着缺口处的联军发起了反击。

　　联军的士兵们看到援军到来，瞬间慌了神，进攻的动作慢了下来。德仙将领脸色铁青，对着身边的西仙将领吼道：“快！下令撤退！我们腹背受敌，再打下去会被包围的！”

　　西仙将领也慌了，连忙下令：“撤退！快撤退！”

　　联军的士兵们听到撤退的命令，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纷纷扔下武器，朝着后方逃跑。有的士兵跑得太急，甚至从城墙上摔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永征看着逃跑的联军，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士兵们已经太累了，而且援军刚到，还需要休整。他靠在城墙上，看着援军越来越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副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永征抬头一看，只见援军的将领骑着马，朝着他走来，是皇城仙兵营的李营长，之前和永征一起训练过士兵。

　　“李营长！”永征迎了上去，行了一个军礼，“你们怎么来了？陛下呢？”

　　李营长跳下马，回了一个军礼，然后笑着说：“陛下在黑石关安排好后续，就立刻让我们带五万援军赶来永安关，怕你这里撑不住。陛下还说，要是来晚了，让我给你赔罪呢！”

　　永征笑了笑，眼眶却有些泛红：“不晚，一点都不晚。你们再不来，我们真的要撑不住了。”

　　李营长看了看永征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周围的战场，脸色沉重地说：“辛苦你们了，江副将。这一仗，你们打得不容易。”

　　永征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战场——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秋军的，也有联军的，受伤的士兵们躺在地上呻吟，有的士兵在哭泣，寻找着自己的战友。远处的村庄里，有几间房子还在燃烧，冒着黑烟。

　　他想起了小周的死，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士兵，想起了落枫村被县吏欺负的百姓，心里五味杂陈。他走到一个受伤的联军士兵面前，那士兵腿被砍断了，躺在地上哀嚎。

　　“你们为什么要来打秋境？”永征问道，声音很轻。

　　那士兵抬起头，看着永征，眼里满是恐惧，断断续续地说：“是……是将军让我们来的……他说……秋境有很多粮食和财宝……只要打赢了……就能发财……”

　　永征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为了一口吃的，和永平去挖野菜，去乞讨。他知道，这些联军士兵里，或许也有像他一样的穷苦人，只是被将领们骗了，成了战争的牺牲品。

　　“李营长，”永征转过身，对李营长说，“让医疗队过来，不管是我们的士兵，还是受伤的联军士兵，都要救治。还有，去村里看看，有没有受伤的百姓，也一起救回来。”

　　李营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江副将，你也受伤了，先去让医官看看吧。”

　　永征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战场：“我没事，等清理完战场再说。”

　　他走到小周的尸体旁，蹲下身，轻轻整理了一下小周的铠甲，然后抱起他的尸体，朝着城内的临时安葬点走去。夕阳的最后一缕微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周，”永征轻声说，“我们守住永安关了，你可以放心了。我会帮你告诉阿妹，你是个英雄，不丢人。”

　　他想起了永平，想起了永平写的《送征郎》，想起了永平说要等他回家吃红烧肉。他摸了摸怀里的诗稿，诗稿还在，只是被鲜血染了一角。

　　“永平，”永征在心里默念，“我没事，永安关守住了。只是……这里好多人都死了，我不想打仗，可我知道，为了护着秋境，为了护着你，我必须打下去。等我打完这场仗，一定早点回家陪你。”

　　远处，医疗队的身影越来越近，受伤的士兵们被抬上担架，朝着城内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