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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永安关危,腹背受敌 永安关的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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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关的晨光从未如此冰冷过。往日里能照得城墙砖石泛暖的朝阳,今日却被漫天烟尘遮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箭簇燃烧的焦味、铁器碰撞的锐响,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这场从破晓开始的攻城战,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联军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杀!冲上去!拿下永安关!”
联军的嘶吼声像滚雷一样砸在城墙上,数以千计的云梯架在城墙外侧,穿着黑色铠甲的德仙士兵和裹着棕色披风的西仙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手里的弯刀和长枪在昏暗中闪着寒芒。城墙上的秋军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有的铠甲被砍得破烂,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却还是咬着牙,用长枪挑开云梯,用滚石砸向攀爬的敌人。
永征站在城墙最西侧的缺口处——这里是联军主攻的方向,半个时辰前,一辆重型撞车撞破了这里的城墙,留下一个两丈宽的缺口,成了双方厮杀最激烈的地方。他手里的长刀已经卷了刃,刀刃上的血痂层层叠叠,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臂的旧伤因为持续的挥砍而隐隐作痛,绷带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副将!联军又冲上来了!”身边的小李嘶吼着,声音因为喊了太久而沙哑。他手里的长枪已经断了半截,正用枪杆砸向一个爬进缺口的西仙士兵,“我们的人快撑不住了!”
永征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缺口外涌来的联军,长刀一挥,精准地劈中了一个士兵的脖颈,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液体让他更加清醒。“撑不住也要撑!”他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永安关不能破!身后就是秋境的百姓,是我们的家!退了,我们就无家可归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了,永安关就会被攻破,联军会像洪水一样冲进秋境,烧杀抢掠;退了,他对不起那些信任他的弟兄,对不起在皇城等着他的永平,更对不起当年为了保护他们而死去的林阿姐。
又一波联军涌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德仙将领,手里握着一把重斧,一斧就砍倒了两个秋军士兵。他狞笑着冲向永征:“秋军的小副将,敢和我们德仙、西仙联军作对,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
永征侧身避开重斧,斧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他趁机挥刀砍向将领的腰侧,将领慌忙用斧柄格挡,“当”的一声脆响,永征只觉得虎口发麻,长刀差点脱手。左臂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将领见状,再次挥斧砍来,目标直指永征的左臂。永征知道自己躲不开,他咬紧牙关,右手握紧长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一步,长刀从下往上,刺穿了将领的腹部。将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杀!为副将杀!”剩下的秋军士兵看到永征斩杀了敌将,士气大振,纷纷挥舞着武器,冲向缺口处的联军。
永征喘着粗气,扶着城墙,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铠甲,原本银白色的铠甲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从肩膀到腰侧,到处都是刀痕和箭孔。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刚才还在和他并肩作战的几个弟兄,现在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再也不会起来了。
“副将,你看!”小李突然指向远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联军的援军到了!还有攻城车!”
永征顺着小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大片的尘土,无数的联军士兵正朝着永安关赶来,后面还跟着几辆比之前更大的重型攻城车,车轮滚滚,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该死!”永征低声咒骂了一句。他们已经撑了三个时辰,守兵从三万减到了不足一万,伤亡惨重,弹药和滚石也快用完了,现在联军又加了援军,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副将,我们……我们还能守住吗?”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联军援军,眼里充满了恐惧。他才十七岁,第一次经历这么惨烈的战斗,之前的坚持全靠永征的鼓励,现在看到联军的援军,心里的防线快要崩溃了。
永征拍了拍小李的肩膀,目光坚定:“能守住!我们还有陛下的援军,三日内就会到!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三天,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要把永安关守住!”
他知道,自己必须坚强。他是先锋副将,是这些士兵的主心骨,如果连他都慌了,永安关就真的完了。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握在左手,虽然左臂受伤,但还能勉强用力。“弟兄们!”他提高声音,朝着剩下的士兵喊道,“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家乡,是我们的亲人!联军想踏过我们的尸体,闯进我们的家,我们答应吗?!”
“不答应!”剩下的士兵们齐声嘶吼,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力量。他们举起手里的武器,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好!”永征点点头,率先冲向缺口处再次涌来的联军,“跟我杀!守住永安关!”
“杀!守住永安关!”
士兵们跟在永征身后,像一群饿狼一样冲向敌人。刀光剑影中,永征的身影格外醒目,他的长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短刀也不时配合着刺向敌人的要害。左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却丝毫没有停下——他仿佛看到了永平在皇城等着他的样子,看到了秋境百姓安稳生活的样子,这些画面支撑着他,让他不断地挥舞着武器,不断地抵抗着。
太阳渐渐升到了天空正中,阳光透过烟尘,照在满是尸体和血迹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刺眼。永征靠在城墙边,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长刀已经再也举不起来了。身边的小李也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箭,已经没了呼吸。剩下的士兵不足五百人,都疲惫地靠在城墙上,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默默流泪。
联军的进攻暂时停了下来,他们也需要休整,准备下一次更猛烈的进攻。永征看着缺口外联军的营地,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心里知道,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掏出怀里的诗稿,这是永平写的《送征郎》,纸张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湿了一角。他轻轻抚摸着诗稿上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永平的温度。“永平,再等等我。”他在心里默念,“我一定会守住永安关,一定会平安回去见你。”
他把诗稿重新放回怀里,紧紧贴在胸口。然后,他捡起地上一把还能用的长枪,撑着自己站起来,朝着剩下的士兵喊道:“弟兄们,休息好了吗?联军很快就会再来,我们还要继续战斗!为了家乡,为了亲人,我们不能退!”
士兵们看着永征坚定的眼神,纷纷挣扎着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虽然他们疲惫不堪,虽然他们知道胜算渺茫,但他们愿意跟着永征,一起守住这座关隘,守住他们的家园。
远处,联军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新一轮的进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