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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永平知讯,忧心忡忡 皇城的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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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午后本该是静谧的,文馆里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摊开的战报上,金色的光斑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永平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却久久没有落下——桌角放着一封拆开的信,是三日前永征从黑石关寄来的捷报,字迹带着战场上的仓促,却依旧工整:“弟,黑石关已破,伤无大碍,待休整后便回,勿念。”
他原本正想回信,跟永征说说文馆里的事,说说新栽的枫树苗又长高了些,甚至想提一句沈医官说他身体好了很多,能偶尔去城外散步了。可驿站兵卒匆匆送来的消息,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暖意。
“江主事!紧急军情!”驿站的兵卒冲进文馆,手里举着一份染了少许尘土的军报,语气急促,“前线传来消息,德仙残兵联合西仙,集结了十万大军,三日后要攻打永安关!”
“什么?!”永平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狼毫笔“啪”地掉在案上,墨汁在战报上晕开一团黑渍。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接过军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逐字逐句地看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德仙王许西仙秋境半地,联兵十万,剑指永安关,守兵仅三万,永征先锋部已驰援,陛下主力跟进中。”
永安关。三万守兵。十万联军。永征。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永征在秘道遇伏时受的伤,左臂的箭伤还没好透,现在却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永安关他知道,那是秋境西边的重要关隘,城墙不如黑石关坚固,易攻难守,一旦被破,敌人就能长驱直入,直逼皇城。
“兵卒,这消息……确定吗?”永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多希望这是误传,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千真万确!”兵卒用力点头,“这是陛下的密信,刚从驿站加急送来,要送进宫里,顺便给文馆送一份,让您这边也知晓,提前整理好后续的战报记录。”
兵卒走后,文馆里又恢复了寂静,可永平的心却乱得像一团麻。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方向——永征就在那个方向,在永安关,在十万联军的对面。他想起出征前,永征握着他的手说“弟,别担心,哥平安回”,想起永征贴身带着他写的《送征郎》,想起永征说要回来陪他看枫树苗长大。
不行,他得找沈辞问问。沈医官总能得到更详细的消息,而且他沉稳,一定能给些安慰。
永平没顾上收拾案上的狼毫和战报,甚至没来得及披上外衣,就匆匆跑出文馆。午后的阳光虽然温暖,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脚步飞快地穿过皇城的街道,路上撞到了几个行人,他只来得及含糊地说句“抱歉”,就继续往前跑。
医署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沈辞正站在药炉前,用长勺搅拌着锅里的草药,蒸汽缭绕,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满脸慌张、额角冒汗的永平,不由得皱了皱眉。
“永平?怎么跑这么急,脸色这么差?”沈辞放下长勺,走过去,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递给永平,“先穿上,小心着凉。”
永平接过外衣,却没心思穿,他抓住沈辞的胳膊,声音带着哽咽:“沈医官,您知道吗?德仙和西仙联攻了!十万大军,打永安关!永征他……他已经去永安关了,那里只有三万守兵,他之前左臂还受了伤,怎么办啊?”
他很少这样失态,即使当初永征去黑石关探秘道,他也只是默默担心,没像现在这样慌了神。可这次不一样,十万联军的差距太大,永安关太重要,他怕,怕永征出事,怕再也等不到他回来。
沈辞看着永平泛红的眼眶,知道他是真的急坏了。他拉着永平走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先喝口水,冷静下来。我刚收到陛下的密信,比你早一刻到的,情况我知道。”
永平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温热的触感稍微让他安定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问:“那……那永征他会不会有事?永安关能守住吗?三万对十万,差太多了……”
“永平,你要相信永征,也要相信陛下。”沈辞的声音很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永征不是鲁莽之人,他既然敢率先锋部队去永安关,就一定有把握。而且陛下的主力部队已经在赶路了,援军三日内就能抵达永安关,到时候里外夹击,联军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还记得黑石关吗?当时德仙守得那么紧,永征还不是找到秘道,一把火烧了粮仓,里应外合攻破了关隘?他有勇有谋,这次也一样,会想办法守住永安关的。至于他的伤,他在信里说‘无大碍’,就一定不会逞强,我已经让医队准备好药材,随时待命,一旦前线需要,立刻就能过去。”
永平低着头,看着杯里的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沈辞的话有道理,他也知道永征很厉害,可心里的担心还是放不下。他想起小时候,永征为了保护他,跟比他大的孩子打架,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会笑着说“弟,我没事”。这次是战场,不是小孩子打架,刀剑无眼,他怎么能不担心?
“我知道……可我还是怕。”永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他说过要很快回来的,要陪我看枫树苗的,要是……要是他出事了,我……”
“不会的。”沈辞打断他的话,语气肯定,“永征答应你的事,从来没有失过约。而且他比你更清楚,你在等他,他会保护好自己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他分心。如果你因为担心他而病倒,他在前线知道了,反而会更着急,更容易出错,对不对?”
永平抬起头,看着沈辞,点了点头。沈辞说得对,他不能让永征分心,他要好好的,等永征回来。他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湿意,把水杯里的水喝了下去,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好像也暖了些心里的不安。
“沈医官,谢谢您。”永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还是牵挂,但比刚才冷静了很多,“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整理好文馆的事,等前线的消息。”
“嗯。”沈辞点点头,又叮嘱道,“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要是实在担心,也可以写封信给永征,告诉他你的情况,让他放心,不过别写太多担心的话,免得他牵挂。”
“好。”永平应道,转身往文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