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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永征察觉,心生异样 夕阳把仙兵 ...

  •   夕阳把仙兵营的旗帜染成橘红时,江永征攥着油纸包往偏院赶——里面是永平爱吃的糖蒸酥酪,刚从街角的酪铺买的,还冒着温乎气。他今天特意跟李营长假了半个时辰的假,想早点回来陪弟弟,最近总觉得永平不对劲,要么对着诗稿发呆,要么见了他就躲,问起缘由,也只说“没事”。

      “弟,我回来了!”推开门,永征没看到往常坐在院门口等他的永平,只听见屋里传来轻轻的翻纸声。他走进屋,见永平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宣纸,眼神放空,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永征把酥酪放在桌上,凑过去看——宣纸上是永平的字迹,写着“枫下练剑影,入梦亦牵肠”,是前几天他听永平读过的诗句,可今天这张纸上,末尾多了半句没写完的话,墨迹晕开,像是写了又划掉。

      永平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把宣纸往诗稿堆里塞:“没、没看什么,就是整理一下之前的诗。”他的耳尖泛红,不敢看永征的眼睛。

      永征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却没点破,只把酥酪推过去:“刚买的糖蒸酥酪,还热着,快尝尝。今天酪铺的掌柜说,这是新做的,加了桂花蜜。”

      永平拿起勺子,小口吃着,却没往常的笑意,眼神总往桌角的诗稿堆瞟。永征看在眼里,没多说,只坐在旁边,帮他把散落在桌上的诗稿一张张理好——他识字不多,却认得永平的字迹,每一张都写得清秀工整,有的是写皇城的春,有的是写夜晚的灯,还有的,字里行间全是“哥”。

      理到最后一张时,永征的手指顿住了。这张纸被压在最底下,边角有些卷,上面的诗句他没听过,墨痕也比其他的深,像是写了很多遍:

      “晨起剑鸣亮,暮归月影长。
      执剑卫家国,归来伴我旁。
      枫下练剑影,入梦亦牵肠。
      愿为连理枝,岁岁不相离。”

      “愿为连理枝,岁岁不相离”——这九个字像石子投进水里,在永征心里溅起一圈圈涟漪。他认得“连理枝”,老武师以前跟他说过,那是比喻夫妻恩爱,永不分离的。永平怎么会写这个?写给谁的?

      他抬头看向永平,少年正低头吃酥酪,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肩膀微微发颤,显然是知道他看到了这张纸。

      “弟,这诗……”永征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想问“你写给谁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没听过”。

      永平的手一顿,勺子“当”的一声碰到碗沿,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我随便写的,就是看书看到的句子,觉得好就记下来了。哥,我去烧热水,你今天训练累了,该泡脚了。”

      他说完,不等永征回应,就快步往厨房走,背影慌慌张张的,像是在逃。

      永征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诗稿,指尖传来宣纸的凉意。他看着上面的“归来伴我旁”“岁岁不相离”,心里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在落枫村,永平发着烧,还攥着他的衣角说“哥别走”;想起徒步来皇城的路上,永平趴在他背上,轻声说“哥,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想起现在每天晚上,永平都会等他回来,不管多晚,都会留一盏灯。

      以前他只当是弟弟依赖他,毕竟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可现在看到这行“愿为连理枝”,永征忽然觉得,好像不止是依赖。他想起每次看到永平跟文馆的小吏说话,他都会莫名心慌;想起永平晚回来一刻,他就忍不住去院门口等;想起上次永平生病,他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心里怕得要命,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那时候他以为是怕失去唯一的亲人,可现在,他好像懂了,那种怕,不止是怕失去亲人,还怕失去更重要的东西——怕永平不开心,怕永平躲着他,怕永平心里有别人,怕那句“岁岁不相离”不是写给自己的。

      “哥,水烧好了。”永平端着铜盆出来,不敢看永征,只把盆放在地上,“你快泡脚吧,水有点烫,小心点。”

      永征放下诗稿,走过去坐下,把脚放进水里。热水漫过脚踝,却没驱散他心里的慌乱。他看着永平转身要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弟,你别走,陪哥坐会儿。”

      永平的身体一僵,手腕被永征攥着,能感觉到哥掌心的温度,还有微微的颤抖。他想抽回手,却被永征攥得更紧:“哥,有什么事吗?我还要整理诗稿……”

      “诗稿不急,”永征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弟,你是不是有心事?最近总躲着我,问你也不说。是不是哥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文馆的人欺负你了?”

      “没有!”永平连忙摇头,眼里泛起水光,“哥没做错什么,文馆的人也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哥,你别问了好不好?”

      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永征心里一疼,松开他的手腕,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跟小时候一样软,那时候永平受了委屈,也是这样,想哭又不敢哭。

      “好,哥不问了,”永征的声音软下来,“但你要记得,不管有什么事,都能跟哥说。哥是你唯一的亲人,也是你最能依靠的人,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哥都不会怪你。”

      永平点点头,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槐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哥察觉到了,可他不敢说,怕说了之后,哥会讨厌他,会离开他,那样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永征泡着脚,看着永平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拿起那张诗稿,又看了一遍“愿为连理枝,岁岁不相离”,忽然想起前几天去皇宫送文书,看到秋棠陛下和沈医官站在桃树下,陛下看着沈医官的眼神,跟他现在看永平的眼神,好像是一样的。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陛下对沈医官很好,现在他好像懂了,那种好,不是君臣,不是朋友,是想永远在一起,是“岁岁不相离”的心意。

      原来他对永平的在意,也不止是兄弟。原来从在落枫村抱着受伤的永平,发誓“要护他一辈子”的时候,这份心意就已经不一样了。

      泡脚水渐渐凉了,永征把脚擦干,走到永平身边。少年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委屈的小猫。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永平搂进怀里:“弟,别哭了,哥在呢。不管发生什么事,哥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永平靠在他怀里,闻到哥身上熟悉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心里的委屈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哥,我怕……我怕你知道了会讨厌我,会不要我……”

      “傻弟弟,”永征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有些哽咽,“哥怎么会讨厌你,怎么会不要你?你是哥最亲的人,是哥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不管你心里想什么,哥都懂,也都愿意陪你。”

      他没说“我知道你写的诗是给谁的”,也没说“我对你的心意跟你一样”,可怀里的少年渐渐不哭了,手慢慢环住他的腰,像小时候一样,紧紧地抱着他。

      夜色渐深,油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永征抱着永平,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这份心意是什么,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他都会像以前一样,护着弟弟,陪着弟弟,实现那句“岁岁不相离”的约定。

      他轻轻拿起桌上的诗稿,叠好,放进永平的诗稿堆最上面,像是在守护一个秘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然后他低头,在永平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说:“弟,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永平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好,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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