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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永平写诗,暗藏心事 皇城的夜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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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夜来得静,偏院的油灯晕开一圈暖黄,把永平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铺着宣纸的木桌上。他捏着狼毫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落下——桌角放着永征下午从兵营带回来的桂花糖,纸包还没拆开,甜香混着灯油的味道,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窗外传来槐树叶的轻响,永平抬头,看向院门口的方向——永征今天值夜,要晚点回来。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和哥一起泡脚,听哥讲营里的事,可今天,他却特意留了灯,想写点什么。
指尖摩挲着笔杆,永平想起昨天去文馆时,王大人拿着他写的《皇城春》,说“江公子的诗里有暖意,是真正懂生活的人”。可王大人不知道,他最想写的,不是皇城的春,不是百姓的安,而是那个每天为他带点心、替他挡风雨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下,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行清秀的字迹慢慢浮现:
“晨起枫间立,霜寒浸铁衣。
剑随身畔舞,风逐影中归。
未惧沙场险,唯忧故里稀。
执剑卫家国,归来伴我旁。”
写完前八句,永平停了笔,指尖微微发颤。他想起今早送永征出门时,哥穿着秋棠陛下赏赐的铠甲,阳光落在甲片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哥转身时说“弟在家好好待着,晚上给你带糖糕”,语气像往常一样温和,可他却莫名想起落枫村那个雨夜,哥抱着受伤的他,浑身是泥,却把唯一的干布巾裹在他身上。
那时候哥说“有哥在,没人能欺负你”,现在哥说“执剑卫家国”,可他心里最盼的,从来不是哥能护多少人,而是哥能平安“归来伴我旁”。
他低头,又写下四句:
“夜阑灯影下,独坐忆柴扉。
枫下练剑影,入梦亦牵肠。”
写“枫下练剑影”时,永平的笔尖顿了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他想起在落枫村的老枫树下,哥每天天不亮就练剑,汗水把粗布衣裳浸得透湿,却总在他醒之前,把野菜粥盛好,放在灶上温着。那时候他就觉得,哥的剑影,是他见过最安心的风景。
可现在,这风景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情愫——看到哥和兵营的士兵说笑,他会莫名心慌;哥晚回来一刻,他会忍不住去院门口等;甚至哥给他擦药时,指尖碰到他的皮肤,他都会心跳加速。
他知道这不对,哥是他的亲人,是他唯一的依靠,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就像前几天看到秋棠陛下给沈医官递桃花时,他能看懂陛下眼里的光,现在,他在自己眼里,也看到了同样的光,只是这光,是对着自己的哥哥。
“弟,我回来了。”
院门口传来永征的声音,永平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把写好的诗稿折起来,往枕头底下塞。刚藏好,永征就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怎么还没睡?”永征走近,把油纸包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永平的额头,“没发烧吧?是不是等哥等急了?”
“没有,”永平连忙摇头,把目光从枕头方向移开,“我在等哥回来,顺便……整理一下今天的诗稿。”
“累不累?”永征坐在他旁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块糖糕,还带着点温度,“今天伙夫新做的,甜口的,你尝尝。”
永平接过糖糕,咬了一小口,甜意漫到嘴里,却没像往常一样觉得开心。他看着永征,哥的脸上带着倦意,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在兵营累了一天,可还是记着给他带糖糕。
“哥,今天训练累吗?”永平轻声问,想转移话题。
“还好,”永征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教新兵练刺杀,有个小兵学得快,还帮着教其他人,省了不少事。对了,李营长说,过几天要考核,要是新兵们过关了,陛下可能会来视察,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见?”
“真的吗?”永平眼里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还是不了,我去了会打扰哥。”他怕自己看到哥在陛下面前的样子,又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不打扰,”永征坚持,“陛下也想见你,上次还问起你最近的诗写得怎么样了。再说,哥想让你看看,哥现在能保护更多人了,也能更好地护着你。”
永平没说话,只是低头咬着糖糕,眼眶悄悄热了。他知道哥的心意,哥想让他安心,想让他觉得有依靠,可他却在心里偷偷盼着,哥不用护那么多人,只要护着他就好。
“弟,你怎么了?”永征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文馆的事太多了?”
“没有,”永平连忙抬头,扯出一个笑,“我没事,就是觉得糖糕太甜了。哥,你也吃一块。”
永征接过糖糕,咬了一口,看着永平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这几天弟弟总是躲着他,要么就是对着诗稿发呆,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可他没多问,只当是弟弟身体还没好透,心思重。
“哥,我有点困了,想睡了。”永平起身,想早点结束对话,怕自己露了破绽。
“好,”永征点头,帮他铺好被子,“你睡吧,哥去把碗洗了。”
看着永征转身去厨房的背影,永平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躺进被子里,手悄悄伸到枕头下,摸到折得整齐的诗稿,指尖传来宣纸的凉意。
他把诗稿拿出来,借着微弱的灯光,又看了一遍“执剑卫家国,归来伴我旁”,看了一遍“枫下练剑影,入梦亦牵肠”,最后,在诗稿的末尾,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写下了一行小字,又迅速划掉,只留下淡淡的墨痕——那是他不敢说出口的话,是“愿为连理枝,岁岁不相离”。
他知道,这句话永远不能让哥看到。哥是他的哥哥,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样的心思,是错的,是会吓到哥的。他只能把这份心事藏在诗稿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像藏起一颗不敢见光的星。
厨房传来洗碗的轻响,永平把诗稿重新折好,塞回枕头下,闭上眼睛。他告诉自己,只要能陪在哥身边,只要哥平安,这样就够了,别的心思,不该有,也不能有。
可梦里,他又回到了落枫村的老枫树下,哥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木剑,笑着对他说“弟,哥教你练剑”。阳光落在哥的脸上,暖得像今天的糖糕,他伸手想碰哥的脸,却突然醒了。
油灯还亮着,永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他白天整理的诗稿,正轻声读着。永平心里一紧,猛地坐起来:“哥,你怎么还没睡?”
永征抬头,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醒你。这诗写得真好,比上次的《皇城春》还动人。”他把诗稿放在桌上,没提那首藏在枕头下的诗,也没提永平刚才的梦话——他听到弟弟在梦里说“哥,别走”,声音软得像小时候。
“哥,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去兵营。”永平把被子拉到下巴,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好,”永征起身,吹灭了油灯,“夜里凉,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黑暗中,永平听到永征躺下的声音,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这份藏在诗稿里的心事,会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也缠着他,让他在每一个夜里,既盼着天亮,又怕着天亮——盼着见到哥,又怕见到哥时,自己的心思会露馅。
窗外的槐树叶还在轻响,月光透过窗纸,照在枕头下的诗稿上。永平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那两句没敢让哥看到的诗:“执剑卫家国,归来伴我旁;枫下练剑影,入梦亦牵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