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双生记》祁旧

24、兄弟相聚，温馨日常 皇城的暮色

　　皇城的暮色总带着几分柔和。夕阳把仙兵营的旗帜染成暖红色时，江永征就攥着油纸包往偏院赶——油纸里裹着刚从伙夫那讨来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是永平最爱的甜口。

　　“哥！”刚拐进偏院的巷口，就听见永平的声音。永征抬头，见少年站在院门口的槐树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手里还攥着块布巾，显然是听见他的脚步声就迎出来了。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风还凉呢。”永征加快脚步，把油纸包递过去，“快拿着，还热乎。伙夫今天特意多放了糖，你肯定喜欢。”

　　永平接过来，指尖碰到油纸的温度，心里也暖烘烘的。他掀开一角，桂花的甜香立刻飘出来，忍不住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糕体裹着桂花蜜，甜得恰到好处。“好吃，”他眼睛弯起来，递到永征嘴边，“哥也吃。”

　　永征笑着咬了一口，甜意漫到心里：“你吃吧，哥在营里吃过饭了。今天李营长还说，营里的菜加了肉，比上次的香。”他嘴上这么说，其实是特意把肉省下来，想带回给永平，却怕弟弟心疼，没好说出口。

　　永平却懂。他知道永征总把好的留给自己，便把桂花糕掰成两半，塞一半到永征手里：“哥不吃，我也不吃了。我们一起吃。”

　　永征没再推辞，接过糕，看着弟弟小口吃着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自从永平去文馆帮忙，每天回来都能看到弟弟的笑脸，这种安稳的日子，是他以前在落枫村想都不敢想的。

　　“水我烧好了，在屋里温着，哥先泡脚吧。”永平吃完糕，擦了擦手，拉着永征往屋里走。屋里的小炭炉上坐着铜盆，热气氤氲，水面飘着几片干艾草——是前几天沈医官送来的，说泡着能解乏。

　　永征坐在炕边，脱下靴子，露出磨得发红的脚后跟——今天教士兵练剑，来回示范了几十遍，鞋底磨薄了，脚也蹭破了皮。他怕永平看见担心，想把脚往回缩，却被永平攥住了脚踝。

　　“哥，你脚磨破了。”永平的声音有点发紧，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伤口，“疼不疼？”

　　“不疼，小伤，过两天就好。”永征想抽回脚，却被永平按住。少年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瓷瓶，是沈医官给的外伤药膏，之前永征胳膊被划伤时用过。

　　“沈医官说这个治磨伤最管用，”永平倒了点药膏在手心，搓热了，轻轻敷在永征的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哥，以后训练别太拼了，我不希望你受伤。”

　　药膏的清凉感顺着伤口蔓延开，永征看着弟弟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永平的头发：“傻弟弟，哥是剑术教头，不教好士兵怎么行？再说，哥多练点，以后才能更好地护着你。”

　　永平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他知道哥哥的脾气，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只能默默帮他把药膏涂匀，再把脚放进铜盆里：“水温刚好，你泡会儿，我去把碗洗了。”

　　永征看着永平的背影，心里满是踏实。以前在落枫村，他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怕弟弟饿，怕弟弟冷，怕弟弟被人欺负。现在好了，弟弟能在身边，还会帮他擦药、烧热水，这种有人牵挂、有人照顾的感觉，比什么都好。

　　等永平洗完碗回来，永征正靠在炕边，脚还泡在水里，眼神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哥，在想什么呢？”永平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拿起布巾，帮他擦脚。

　　“在想今天营里的事，”永征回过神，笑了笑，“今天教新兵练劈剑，有个叫小石头的小兵，才十五岁，跟你以前差不多大，怕疼，练两下就哭鼻子，我还骂了他两句。后来他跟我说，他想练好剑，保护家里的妹妹，跟我小时候一样。”

　　永平擦脚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永征：“哥那时候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去跟老武师学剑的吧？”

　　“嗯，”永征点头，想起在落枫村的日子，“那时候总有人欺负你，说我们是没爹娘的孩子，我就想，要是我能练好剑，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哥，”永平的声音有点低，“以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我也想保护你。文馆的王大人说，以后我能帮着写文书，说不定还能帮陛下出主意，要是有什么事，我也能帮哥分担。”

　　永征看着弟弟认真的眼神，心里一热，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好，以后我们一起分担。有弟在，哥什么都不怕。”

　　永平靠在永征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艾草味，心里满是安稳。他知道哥哥总是把他护在身后，可他也想快点长大，快点变强，能和哥哥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总让哥哥担心。

　　泡完脚，天已经黑透了。永平点上油灯，昏黄的灯光把屋子照得暖暖的。永征坐在炕边，看着永平从抽屉里拿出一卷诗稿，是他最近写的。“哥，我读首诗给你听吧？”永平抬头，眼里带着点期待。

　　“好啊，”永征笑着点头，靠在墙上，“哥好好听着。”

　　永平清了清嗓子，翻开诗稿，轻声读了起来：

　　“槐院灯初上，柴门待晚归。
　　温汤融倦意，甜糕沁心扉。
　　剑影随晨起，诗香伴夜微。
　　愿同星月久，岁岁不相违。”

　　诗不长，却满是他们现在的日常——槐院、晚归、温汤、甜糕，都是他们在偏院的点滴。永征听得认真，等永平读完，才笑着说：“写得真好，比上次那首《皇城春》还贴心。弟，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永平有点害羞，把诗稿合起来，藏到枕头底下——他没告诉永征，这首诗里的“岁岁不相违”，其实是他心里最想说的话，他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哥，今天文馆的王大人说，过几天要把我的诗编进《秋境诗文集》里，”永平转移话题，怕永征看出他的心事，“还说，陛下可能会看。”

　　“真的？”永征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弟这么有才华，就该让更多人知道。等下次见到陛下，我一定要跟他好好夸夸你。”

　　永平笑着点头，靠在永征肩上：“哥，要是以后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每天你从兵营回来，我给你烧热水，你听我读诗，我们再也不用分开。”

　　“会的，”永征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哥一定会让我们一直这样，再也不用过以前的苦日子。以后我们还要有自己的家，院里种满枫树，就像落枫村那样，你可以在枫树下写诗，我在旁边练剑，多好。”

　　“嗯，”永平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我等着那一天。”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

　　“弟，困了就睡吧，”永征轻声说，帮他盖好被子，“明天哥还要去兵营，早点起给你带好吃的。”

　　“嗯，”永平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哥，晚安。”

　　“晚安，弟。”永征帮他掖好被角，坐在旁边，看着他的睡颜，直到油灯快灭了，才轻轻躺下，把他搂进怀里。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温柔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