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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永平习文,展露才华 皇城的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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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春来得比落枫村早。偏院的老槐树枝头缀满了嫩绿的芽,风一吹,就晃出满院的轻响。永平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这是前几日永征从兵营附近的笔墨铺买回来的,笔杆是细竹做的,打磨得光滑,握在手里刚好合手。
“弟,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咳吗?”永征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兵营伙夫新做的豆沙包。他走到桌边,放下纸包,伸手摸了摸永平的额头,温温的,没有发烧。
永平摇摇头,嘴角弯了弯:“不咳了,沈医官昨天来施针,说我恢复得比预想的好。”他拿起笔,在宣纸上轻轻画了一道横线,“哥,这笔真好用,比以前在落枫村用的树枝顺手多了。”
“好用就好,”永征笑着坐下,打开油纸包,拿出一个豆沙包递给永平,“快尝尝,还热着。伙夫说今天加了糖,你肯定喜欢。”
永平接过豆沙包,咬了一口,甜糯的豆沙在嘴里化开,暖得他心里都软了。他看着永征,见哥哥正看着自己,眼里满是笑意,忽然想起前几天随从李伯说,文馆最近忙着整理前朝诗文,人手不够,总需要人帮忙送文书。
“哥,”永平咽下嘴里的豆沙,轻声说,“昨天李伯说,文馆缺人帮忙送文书,我想……我想明天去试试。”
永征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的身子刚好转,会不会太累?文馆离这儿不近,来回跑怕是吃不消。”
“不会的,”永平连忙说,“我只是帮忙送送文书,整理一下案卷,都是轻活。而且沈医官也说,适当活动对恢复有好处。哥,我不想总在家里待着,想帮你做点事,也不想让你一个人辛苦。”
永征看着弟弟眼里的期待,心里软了下来。他知道永平从小就喜欢读书写字,以前在落枫村,就算没有纸笔,也会用树枝在地上写,现在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帮上忙,他没理由拒绝。只是担心弟弟的身体,忍不住叮嘱:“那你要是觉得累,一定要立刻回来,别硬撑。我明天跟兵营说一声,送你去文馆。”
永平笑着点头,把剩下的豆沙包递给永征:“哥,你也吃,很甜。”
第二天一早,永征特意跟兵营告了假,送永平去文馆。文馆在皇城的东侧,离皇宫不远,是一座青瓦白墙的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秋境文馆”四个大字。院子里种着几棵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漾起一圈圈涟漪,倒有几分雅致。
“江公子,您怎么来了?”文馆的老主事王大人看到永征,连忙迎了上来。他认识永征,知道这是仙兵营新来的剑术教头,还是陛下赏识的人。
“王大人,”永征拱了拱手,指了指身边的永平,“这是我弟弟永平,前几日听闻文馆缺人帮忙,他身子刚好,想过来搭把手,还望您多照看。”
王大人打量了一下永平,见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眉眼清秀,眼神明亮,不像体弱多病的样子,便点了点头:“既然是江教头的弟弟,那便留下吧。正好后院有几箱前朝的诗文案卷,需要整理归类,江公子要是不介意,就先去做这个。”
“多谢王大人。”永平连忙道谢,跟着王大人往后院走。永征看着弟弟的背影,又叮嘱了几句“别累着”,才放心离开兵营。
后院的厢房里堆着好几箱案卷,纸页都有些发黄,上面落了一层薄灰。王大人找了个空桌子,对永平说:“这些案卷都是前朝的文人诗作,有些字迹模糊,有些归类错了,你先把能看清的整理出来,按题材分好,要是有不懂的,就来前院问我。”
“是,王大人。”永平应着,拿起一块布,仔细擦了擦桌子,然后打开箱子,拿出一卷案卷。案卷的封皮上写着“前朝咏春集”,里面是几篇关于春天的诗,只是有些字迹被虫蛀了,模糊不清。
永平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一边辨认字迹,一边把能看清的诗句抄在新的宣纸上。他的字写得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不像临时帮忙的,倒像常年练字的文人。抄到一篇描写宫墙春景的诗时,他发现诗里有一句“宫墙柳色浅,不见百姓欢”,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现在的皇城,百姓安居乐业,柳色下常有孩童嬉戏,不该是“不见百姓欢”的景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句“宫墙柳色新,陌上百姓亲”,又在后面注了一句:“今秋境太平,百姓安乐,故改之,望王大人斧正。”
整理了一上午,永平把整理好的案卷分类放好,又把修改的地方标出来,才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大人拿着一卷纸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江公子,这是你整理的?”王大人拿起永平抄好的案卷,翻了几页,看到他修改的诗句,眼睛亮了起来。
“是,”永平有些紧张,“只是觉得诗句与如今的景象不符,便斗胆改了一句,若是改得不好,还请王大人责罚。”
“责罚什么?改得好!”王大人笑着说,“你这字写得清秀工整,改的诗句也贴合如今的秋境,比我手下几个主事改得还好。没想到江公子不仅会读书,还这么有才华。”
永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王大人过奖了,我只是在落枫村时,跟邻家阿姐学过几天字,读过几本旧诗集。”
“那也很了不起了,”王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歇会儿,下午再接着整理。对了,陛下今天可能会来文馆看看,你要是见到陛下,可别紧张。”
永平心里一紧,点了点头——他只在拦车时见过秋棠陛下一次,那时太过慌乱,没敢仔细看,现在要见陛下,难免有些紧张。
下午,永平正整理案卷,忽然听到前院传来脚步声,还有王大人的声音:“陛下,您来了。”
永平连忙站起身,手里还拿着笔,心里有些慌乱。没过一会儿,就见秋棠和沈辞走了进来,秋棠穿着一身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沈辞跟在他身边,神色平静。
“陛下,沈医官。”永平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有些发颤。
“起来吧,”秋棠笑着说,“你就是永征的弟弟永平?永征在兵营里常跟我说你喜欢读书写字,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文雅的孩子。”
永平抬起头,看着秋棠,鼓起勇气说:“谢陛下夸奖,臣……草民只是略懂皮毛。”
“别叫草民了,”秋棠摆了摆手,“你既然在文馆帮忙,以后就跟着王大人做事,算文馆的编外主事,每月也有俸禄,也好帮你哥分担些。”
永平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道谢:“谢陛下!草民……臣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秋棠笑着点头,走到桌前,拿起永平整理的案卷,翻了几页,看到他修改的诗句,又看了看他抄的字,眼里满是赞赏:“你的字写得好,诗句改得也贴切。对了,你有没有自己写过诗?”
永平心里一动,想起前几天看到皇城的春景,心里有过几句感慨,便轻声说:“回陛下,臣前几日看到皇城的春景,写过一首小诗,只是写得不好,不敢拿出来献丑。”
“无妨,写来看看。”秋棠说着,让王大人拿了一张新的宣纸,递给永平。
永平接过宣纸,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手腕轻转,一行行清秀的字迹落在纸上:
皇城春
柳色拂宫墙,莺声绕画梁。
天街尘不起,百姓乐耕桑。
风暖花千树,云轻日满廊。
愿随春景好,长护此安康。
写完,永平把笔放下,有些紧张地看着秋棠:“陛下,臣写得不好,还请陛下指点。”
秋棠拿起宣纸,轻声念了一遍,眼里的赞赏更浓了:“写得好!‘天街尘不起,百姓乐耕桑’,这两句写出了皇城的太平,也写出了百姓的安乐,比很多老文人写得都好。‘愿随春景好,长护此安康’,更是有心了,你不仅有才情,还有一颗护佑秋境的心。”
沈辞也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字句清雅,意境平和,确实是好诗。永平身体刚好,就能写出这样的诗,可见平日里下了不少功夫。”
永平听到两人的夸奖,心里又羞又喜,连忙说:“都是陛下治理得好,秋境才这么太平,臣只是如实写下来而已。而且臣能有机会读书写字,还要多谢陛下和沈医官的照顾,要是没有陛下,臣的病也治不好,更别说来文馆做事了。”
“你不用谢朕,”秋棠笑着说,“这都是你凭自己的才华挣来的。王大人,以后永平就留在文馆帮忙,你多带带他,有什么重要的文书,也可以让他试试动笔。”
王大人连忙应道:“是,陛下,臣一定好好带江公子。”
秋棠又跟永平聊了几句,问了问永征在兵营的情况,永平一一回答,说起永征练剑时的认真,还有士兵们对他的认可,眼里满是骄傲。秋棠听了,笑着说:“永征是个好苗子,在兵营里很受士兵欢迎,李营长还跟朕夸他,说他教剑因材施教,比以前的教头都好。你们兄弟俩,一个在兵营保家卫国,一个在文馆传承文化,都是秋境的福气。”
聊了一会儿,秋棠和沈辞还有朝政要处理,便起身离开。临走前,秋棠对永平说:“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想给永征带话,都可以让人去皇宫找朕,不用客气。”
“谢陛下。”永平躬身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背影,才直起身,心里满是激动。他看着桌上的《皇城春》,又想起哥哥在兵营的表现,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终于能帮上哥哥了,终于不用再让哥哥一个人辛苦了。
傍晚,永征从兵营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永平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宣纸,脸上满是笑意。
“弟,今天在文馆怎么样?累不累?”永征走过去,放下手里的点心,凑过去看宣纸,“这是你写的诗?”
“嗯,”永平笑着点头,把诗拿给永征看,“今天陛下和沈医官去了文馆,陛下还夸我写得好,让我留在文馆做事,每月还有俸禄呢!”
永征接过宣纸,虽然他认的字不多,但能看出弟弟的字写得清秀,再听弟弟说陛下赏识他,心里比自己受赏还高兴。他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笑着说:“我弟真厉害!以后不用再担心吃穿了,哥也能放心在兵营做事了。”
“哥,”永平拉着永征的手,眼神认真,“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为陛下做事,为秋境做事,再也不用过以前的苦日子了。”
永征点头,握紧弟弟的手,眼里满是坚定:“好,我们一起努力,以后永远不分开。”
窗外的槐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桌上的《皇城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