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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秋棠探望,慧眼识才 皇城偏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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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偏院的午后总带着几分慵懒。老槐树枝叶舒展,筛下细碎的阳光,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江永征握着那柄铁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被阳光镀上一层暖光——这是秋棠陛下派人送来的剑,剑鞘是深棕色的,剑柄缠了层软布,是他前几日特意找布店裁的边角料,怕练剑时手滑。
自从来了偏院,他每天除了照顾永平,剩下的时间都在练剑。天不亮就起身,在院角的空地上扎马步、练劈砍,直到日头升高,才停下来擦汗。他不敢懈怠,一是怕辜负了老武师在落枫村的教导,二是想着若有朝一日能有份安稳差事,就能让永平不用再担心生计,安心养病。
“喝口水吧,哥。”永平坐在屋门口的竹椅上,手里端着一碗温水,声音比前些日子清亮了些。沈医官每日施针熬药,他的震腑伤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床走动,只是还不能累着,大多时候就在门口坐着,看哥哥练剑。
永征收剑转身,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温水顺着喉咙滑下,解了练剑后的干渴。他走到永平身边,弯腰摸了摸弟弟的额头,没发烧,才放下心:“今天风大,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在屋里闷得慌,”永平笑了笑,眼神落在永征手里的铁剑上,“哥,你今天练的招式比昨天更利落了。”
永征低头看了看剑,嘴角也带上点笑意:“这剑好,比在村里用的木剑顺手多了。陛下送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他想起刚收到剑那天,他连夜把剑身擦得锃亮,生怕有一点磕碰——这不仅是柄剑,更是陛下的恩情,是他和永平在皇城立足的希望。
正说着,院外传来随从的声音:“陛下驾到——”
永征心里一慌,连忙把铁剑靠在墙角,拉着永平起身,刚想跪下迎接,就见秋棠已经走进了院门。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没戴皇冠,只在腰间系了块白玉佩,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神色温和,没有半点帝王的架子。
“陛下!”永征拉着永平,连忙跪地磕头,“草民江永征、江永平,参见陛下!”
“快起来吧,”秋棠快步上前,伸手扶起永征,又看向永平,语气带着关切,“永平身子还弱,不用多礼,快坐下。”
永平依言坐下,心里却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秋棠陛下,之前拦车时太过慌乱,只记得陛下的声音温和,如今细看,才发现陛下眉眼间满是仁厚,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秋棠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铁剑上,又看向永征额角的汗水,笑着问:“刚在练剑?”
“是,”永征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汗,“草民想着不能荒废了手艺,平日里就多练会儿。”
“哦?”秋棠来了兴致,走到铁剑旁,弯腰拿起剑,掂量了一下,“这剑是朕让人送的,看你保养得不错。方才在院外,隐约看到你的招式,倒是有些底子。”
永征听到“招式有底子”,心里一动,却不敢多言,只老实回答:“草民以前在落枫村,跟村里的老武师学过几年剑,算不上什么本事。”
“能在村里学到本事,也是你的造化,”秋棠说着,将剑递还给永征,“不如再练几招给朕看看?朕也想瞧瞧,老武师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有几分能耐。”
永征愣了愣,看了一眼身边的永平,见弟弟点头示意,才接过剑,走到院中空地。他深吸一口气,想起老武师教他的基本招式——劈、砍、刺、挑,每一招都要稳、准、狠。他握紧剑柄,手腕一沉,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先是一个利落的“力劈华山”,接着转身接“横扫千军”,招式连贯,没有半分拖沓。
秋棠站在一旁,眼神渐渐亮了。他看得出,永征的招式虽不算繁复,却很扎实,每一招都用了十足的力气,而且出剑快、准,尤其是劈砍时的力道,寻常士兵恐怕难以抵挡。更难得的是,他练剑时眼神专注,没有半点敷衍,显然是把练剑当成了正经事,而非随意消遣。
永平坐在门口,看着哥哥练剑的身影,心里满是骄傲。他记得在落枫村时,哥哥每天天不亮就去老枫树下练剑,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裳,手上磨出了水泡,却从没想过放弃。那时候哥哥说“练强点,才能护好你”,如今,哥哥的本事终于被陛下看到了。
永征练完一套招式,收剑站立,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顺着脸颊往下流。他走到秋棠面前,躬身道:“草民献丑了。”
“不丑,”秋棠笑着摇头,语气里满是赞赏,“你的剑练得很好,招式利落,力道也足,比仙兵营里有些教头还强些。”
永征心里一震,没敢接话——仙兵营是秋境的精锐部队,教头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陛下这么说,是对他极大的认可。
秋棠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已有了主意。他知道永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又有一身好武艺,若是能让他入仙兵营,不仅能给仙兵营添个好教头,也能让这对兄弟在皇城安稳下来,算是一举两得。
“永征,”秋棠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了些,“朕看你是个可塑之才,仙兵营正好缺个剑术教头,你愿意入营任职吗?”
永征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仙兵营的教头,那是何等体面的差事,有俸禄,有身份,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乞讨度日,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份差事,他就能让永平安心养病,不用再担心吃穿。
“陛下……您说的是真的?”永征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
“自然是真的,”秋棠点头,语气温和了些,“你入营后,每月有五两银子的俸禄,还能在兵营附近分到一间住处,方便你照顾永平。若是做得好,日后还有晋升的机会。”
五两银子!还有住处!永征心里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他拉着永平,再次跪地磕头,声音带着哽咽:“谢陛下!谢陛下恩典!草民……不,臣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快起来,”秋棠再次扶起他,见他眼眶发红,心里也有些感慨,“你不用谢朕,这是你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朕只希望你入营后,能好好教导士兵练剑,将来若是秋境有需要,你们兄弟俩也能为秋境出一份力。”
“臣遵旨!”永征挺直身子,眼神坚定。他想起在落枫村的苦日子,想起林阿姐的死,想起一路乞讨来皇城的艰辛,如今终于有了盼头,这一切都离不开陛下的赏识。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士兵教好,将来若是有战事,他必当冲锋在前,为陛下、为秋境,也为永平,守护好这片土地。
秋棠又看向永平,笑着问:“永平,你哥哥入了仙兵营,你可高兴?”
永平点头,眼里也满是笑意:“高兴。谢谢陛下给哥哥这个机会,以后哥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身子还弱,”秋棠温和地说,“沈辞跟朕说,你恢复得不错,再养些时日,就能痊愈了。到时候若是想做些事,比如去文馆帮忙整理文书,朕也可以为你安排。”
永平心里一动,他从小就喜欢读书写字,若是能去文馆做事,不仅能帮上忙,还能不让自己成为哥哥的累赘。他连忙道谢:“谢谢陛下!若是真能去文馆,臣……草民一定好好做。”
“不用急,”秋棠笑着说,“先把身子养好再说。朕还有些朝政要处理,就不多留了。永征,你明日就可以去仙兵营报到,找营长李忠,就说是朕让你去的。”
“是,臣记下了!”永征恭敬地应着。
秋棠又叮嘱了几句“照顾好弟弟”“练剑时注意安全”,才带着随从离开。看着秋棠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永征才拉着永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哥,我们以后不用再担心了!”永平拉着永征的手,声音里满是喜悦。
“嗯,不用再担心了!”永征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剑,又看向弟弟的笑脸,心里满是感激——感激秋棠陛下的赏识,感激沈医官的救治,更感激自己没有放弃,带着弟弟走到了皇城。
他把铁剑靠在墙角,走到永平身边,弯腰将弟弟抱了起来。永平轻呼一声,笑着搂住哥哥的脖子:“哥,我能自己走。”
“哥想抱抱你,”永征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哥有了俸禄,就给你买你爱吃的桂花糕,给你买新衣裳,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永平靠在哥哥怀里,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不是委屈的泪,而是喜悦的泪,是安心的泪。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哥哥的日子,终于要变好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偏院。永征抱着永平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秋棠陛下送来的文书。
他想起明天就要去仙兵营报到,想起以后能教士兵练剑,想起永平的病很快就能痊愈,心里充满了期待。
夜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兄弟祝福。永征低头,在永平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说:“弟,以后有哥在,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永平闭上眼睛,靠在哥哥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