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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乞讨度日,忍饥挨饿 破庙的屋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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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屋顶漏着风,清晨的寒风裹着霜气钻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永平蜷缩在稻草堆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胸口的疼一阵紧过一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咳嗽声。
“咳……咳咳……”
永征坐在旁边,听到咳嗽声,立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永平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又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褐裹得更紧些。“弟,是不是又疼了?”他声音沙哑,眼里满是心疼,伸手摸了摸永平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烫,“再忍忍,哥今天去镇上,一定能讨到些钱,给你买些草药,吃了就会好点。”
永平靠在永征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哥,别去了……我们已经……已经没有钱了,就算讨到钱,也买不到能治好我的药……”他顿了顿,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哥,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胡说!”永征打断他,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我弟弟,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别说这种话!哥今天一定能讨到钱,给你买最好的草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知道永平说的是实话,之前四处求医,身上仅有的一点积蓄早就花光了,连最后一件稍微值钱的旧棉袄都当了,换了几文钱买了些最便宜的草药,可那些草药根本不管用,永平的病还是一天比一天重。但他不能放弃,哪怕只能讨到一个馒头,让永平能填饱肚子,他也要去。
永征轻轻把永平放回稻草堆里,又用稻草把他围得严实些,才拿起放在旁边的破碗——那是他从路边捡来的,碗沿缺了个口,上面还沾着些泥土。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破庙的门,走进了深秋的寒风里。
从破庙到镇上,要走十几里山路。永征的草鞋早就磨破了,露出的脚底板被石子划破,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可他不敢停,走得越快,就能越早到镇上,说不定能多讨到些钱。深秋的山路满是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寒风刮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一样。
走到镇上时,已经是巳时了。街道上还算热闹,有卖菜的、卖粮食的、还有摆摊做小生意的,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可这热闹却与永征无关,他站在街角,手里拿着破碗,却迟迟不敢上前——他曾经也是个有骨气的少年,跟着老武师练剑,想着以后能当护卫挣钱,让弟弟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却要靠乞讨为生。
他攥紧手里的破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朝着一个卖包子的摊位走过去。摊位前围着不少人,老板正忙着给客人装包子,热气腾腾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永征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只能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老板,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包子?我弟弟病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得破旧,脚底板还在流血,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可还是摇了摇头:“小兄弟,我这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实在没法给你包子。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永征的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又朝着下一个摊位走去。
“大娘,能不能给我一文钱?我弟弟病了,要吃药……”
“大爷,求您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他从街头走到街尾,说了无数声“求您”,可大多数人要么冷漠地摆摆手,要么不耐烦地驱赶他,只有一个卖菜的老奶奶,见他可怜,给了他两个刚蒸好的红薯,还塞了两文钱。
“孩子,拿着吧,赶紧给你弟弟吃了,别饿着。”老奶奶叹了口气,“这年头,日子不好过,你也不容易。”
永征接过红薯和钱,眼眶一下子红了,对着老奶奶连连鞠躬:“谢谢大娘!谢谢您!”
红薯还冒着热气,他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想留给永平吃,又拿着那两文钱,想去药铺买些最便宜的草药。刚走到药铺门口,就看到两个穿着青色短打的汉子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那个汉子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县吏手下的狗腿子——王二。
永征心里一紧,想绕开他们,可已经晚了。王二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带着人走过来,故意撞了他一下。永征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怀里的红薯掉在地上,摔成了泥。
“哟,这不是那个想找郎中给弟弟治病的穷小子吗?”王二双手抱胸,一脸嘲讽地看着他,“怎么?没钱治病,开始出来讨饭了?我看你弟弟也别治了,早晚都是个死,省得浪费钱!”
永征看到掉在地上的红薯,心疼得不行,那是永平唯一能吃到的热东西。他咬着牙,忍住心里的愤怒,弯腰想去捡红薯,却被王二一脚踩住了手。
“啊!”永征疼得叫出声来,手被踩在地上,石子硌得生疼,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渗出来。
“捡什么捡?一个破红薯,也配让你这么宝贝?”王二用力碾了碾脚,脸上满是嚣张,“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弟弟就是个累赘,早点死了,你也能轻松点!还有,以后别让我在镇上看到你乞讨,晦气!”
永征的手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可他更心疼那个掉在地上的红薯,还有怀里那两文钱——那是给永平买药的钱。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怒火,死死盯着王二:“你放开我!那是给我弟弟的红薯,你凭什么踩坏它?”
“凭什么?”王二冷笑一声,抬腿一脚踹在永征手里的破碗上,“哐当”一声,破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就凭我乐意!你一个穷要饭的,还敢跟我顶嘴?信不信我把你赶出镇子!”
破碗碎了,永征的心也像是跟着碎了一样。他看着地上的碎碗片,还有被踩烂的红薯,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王二,只能忍着。
王二见他不敢再说话,得意地笑了笑,吐了口唾沫在他脚边:“哪来的要饭的,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说完,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永征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踩出血的手,还有地上的狼藉,心里又疼又恨。他恨王二的嚣张跋扈,恨自己的无能,连保护弟弟的食物都做不到。
可他不能一直坐在地上,永平还在破庙里等着他。他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忍着手上的疼,一点点捡起地上的红薯——虽然已经摔烂了,沾了泥土,但还能吃,不能浪费。他又捡起地上的碎碗片,想留着,说不定以后还能用。
他把捡起来的红薯放在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把碎碗片包好,揣进怀里,转身朝着破庙的方向走去。街上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有的指指点点,有的议论纷纷,可他再也不在乎了——只要能让永平吃上一口热的,能买到一点草药,就算被人笑话,被人欺负,他也认了。
走回破庙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破庙的窗户,洒在稻草堆上,永平还在咳嗽,脸色比早上更苍白了。
“哥,你回来了……”永平听到脚步声,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永征手里没有包子,也没有药,只有怀里鼓鼓囊囊的,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不是……是不是没人给你钱?”
永征走过去,坐在稻草堆边,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红薯拿出来,虽然已经凉了,还沾着泥土,但他还是吹掉上面的灰尘,用袖子擦了擦,递到永平面前:“弟,快吃吧,这是一个大娘给的红薯,虽然摔烂了,但还能吃。”
永平看着那个沾着泥土的红薯,又看了看永征手上的伤,还有他怀里包着的碎碗片,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哥,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你的手怎么流血了?碗呢?”
“没事,”永征赶紧把手藏到身后,笑着说,“就是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蹭破了点皮,不碍事。碗……碗不小心摔碎了,以后再捡一个就行。你快吃红薯,凉了就不好吃了。”
永平接过红薯,眼泪滴在红薯上,他咬了一口,虽然凉了,还有点泥土的味道,可他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他吃了两口,又把红薯递回给永征:“哥,你也吃,我吃不了这么多。”
“哥不饿,”永征推回去,“你快吃,你病着,需要补充营养。哥刚才在路上已经吃过了。”
其实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他怎么能跟生病的弟弟抢吃的?
永平知道永征在撒谎,他拿着红薯,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要去乞讨,才会被人欺负……如果我没有生病,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傻弟弟,别哭了。”永征伸手,轻轻擦去永平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我们是兄弟,互相照顾是应该的。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皇城,找皇仙身边的医官,一定能治好你。到时候,哥去当护卫,你去读书,我们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永平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唱着母亲教的童谣:“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永平靠在永征怀里,听着熟悉的童谣,慢慢停止了哭泣。
夜幕渐渐降临,破庙里越来越冷,永征把永平抱得更紧了,用自己的身体给弟弟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