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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四处求医,屡屡碰壁 晨雾还没散 ...

  •   晨雾还没散尽,山间的小路湿滑难行,沾着露水的野草没过脚踝,冷得像冰碴子。永征背着永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草鞋早已磨破,露出的脚底板被石子划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渗出来的血混着泥水,在路面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哥……要不……我们别找了……”永平趴在永征背上,声音虚弱得像一缕轻烟,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嗽好几声,温热的气息喷在永征的颈窝里,带着一丝病态的灼热,“我知道……我这病治不好……我们回家吧,我想……想再看看我们的土坯房……”

      永征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只是走得更稳了些。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永平的后背,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弟,别胡说。昨天那个郎中说了,只是他没本事,前面还有李家镇,那里肯定有能治好你的郎中。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从镇上医馆出来,他们已经走了三天,路过了两个小村子,找了三个郎中,可每个郎中要么摸完脉就摇头说“治不了”,要么见他们穿得破旧,连门都不让进。但他不能放弃——这是永平的命,是他唯一的弟弟,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能停下脚步。

      永平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往永征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温热的眼泪悄悄打湿了永征的衣领。他知道哥哥累,从背上的颠簸就能感觉到,哥哥的脚步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肩膀也因为长时间背着他而微微发抖。他想下来自己走,可胸口的疼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他喘不过气,只能任由哥哥背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晨雾终于散了,前方隐约出现了李家镇的轮廓。永征的眼睛亮了亮,加快了脚步,甚至忘了脚底板的疼:“弟,你看,前面就是李家镇了,我们马上就能找到郎中了!”

      永平勉强抬起头,顺着永征指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模糊的房屋轮廓,他笑了笑,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进了李家镇,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看到永征背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永征顾不上这些,四处打听医馆的位置,终于在一个卖菜的大娘指引下,找到了镇东头的一家医馆。

      医馆的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王记医馆”四个字。永征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走了进去,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郎中!郎中在吗?”永征大声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郎中从里屋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看到永征和永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什么事?”

      “郎中,您快看看我弟弟!”永征把永平从背上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椅上,永平刚一坐下,就疼得皱紧了眉头,忍不住哼了一声。永征连忙解释:“他被人踹了胸口,现在一直咳嗽,胸口疼得不能动,之前找了好几个郎中都说治不了,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王郎中走到长椅边,蹲下身,伸出手搭在永平的腕上,闭上眼睛仔细诊脉。永征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眼睛紧紧盯着王郎中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王郎中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孩子,你弟弟这是震腑伤,内脏都移位了,这病太凶险,我治不了。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又是治不了……”永征的心沉了下去,他上前一步,抓住王郎中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哀求,“郎中,求您再想想办法!我弟弟他还小,他不能有事!您要多少钱我都给,我可以做工抵债,我可以去砍柴、去挑水,只要您能治好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王郎中看着永征急切的样子,又看了看躺在长椅上虚弱不堪的永平,眼神里满是同情,却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没这本事。震腑伤是不治之症,我这辈子也只见过两例,都没活过半个月。你还是……早点带他回家,让他少受点罪吧。”

      “不!不可能!”永征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倔强,“一定有能治好他的郎中!您告诉我,哪里还有医馆?我再去别的地方找!”

      王郎中见他不肯放弃,无奈地说:“往南走二十里,有个王家集,那里有个张郎中,据说医术还不错,你可以去试试。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震腑伤,没人能治。”

      “谢谢郎中!”永征说完,连忙把永平抱起来,重新背在背上,转身就往医馆外走。

      永平趴在永征背上,小声地哭了起来:“哥,别去了……王家集那么远,我撑不住的……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弟,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王家集了,张郎中一定能治好你!”永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他知道王家集远,知道永平可能撑不住,但他不能停下——只要还有一个郎中没问,他就不能放弃。

      从李家镇到王家集,要走二十里山路,而且都是上坡路。永征背着永平,走得异常艰难。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头晕目眩,他的衣服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脚底板的伤口被汗水一泡,疼得钻心。他只能走一会儿就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树上歇口气,给永平喝一口随身携带的凉水解渴。

      永平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永征只能停下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地说:“弟,别怕,哥在呢,马上就到了。”

      走了大概四个时辰,终于到了王家集。永征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着牙,四处打听张郎中的医馆,终于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

      张郎中的医馆比王记医馆还要小,只有一间屋子,里面摆着几个药柜,地上堆着一些晒干的草药。张郎中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留着山羊胡,正坐在桌边碾药。

      “张郎中,您快看看我弟弟!”永征把永平放下来,扶着他坐在小板凳上,自己则因为体力不支,差点摔倒,只能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张郎中抬起头,看了看永征和永平,又看了看永征破旧的衣服和流血的脚底板,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慢悠悠地说:“你们有钱吗?我这药可是很贵的,没钱就别来浪费时间了。”

      “我……我现在没有钱,但是我可以做工抵债!”永征连忙说,“我会砍柴、挑水、种地,我什么都会做,您只要能治好我弟弟,我给您做牛做马都愿意!”

      张郎中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药碾子,走到永平身边,随便摸了摸他的手腕,就抽回了手:“不用看了,你弟弟这是震腑伤,治不好的。就算有钱,我也治不了,你还是赶紧带他走,别在我这儿碍事。”

      “您都没仔细看!怎么就知道治不好?”永征急了,上前一步想争辩,却被张郎中推了一把。

      “我说治不好就是治不好!”张郎中不耐烦地说,“赶紧走!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永征看着张郎中凶狠的样子,又看了看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永平,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用,只能咬着牙,重新把永平背起来,一步步走出了医馆。

      出了医馆,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永征背着永平,漫无目的地走在王家集的街道上,心里充满了绝望。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还有哪个郎中能治好永平,甚至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到家。

      “哥……我们回家吧……”永平趴在永征背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累了……我想回家……”

      永征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好……我们回家……明天……明天我们再去陈家堡找李郎中,好不好?”

      他还是不想放弃。

      永平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靠在永征的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哥哥是为了他好,所以他愿意再坚持一下,哪怕只是为了不让哥哥失望。

      当天晚上,他们没有找到客栈,只能在王家集外的一座破庙里过夜。破庙里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干草。永征把永平放在干草上,脱下自己的粗布短褐盖在永平身上,然后自己靠在墙角,看着永平熟睡的脸,一夜没睡。

      夜里的风很冷,吹得庙门“吱呀”作响。永征裹紧了身上的单衣,心里想着明天去陈家堡的路,想着李郎中会不会治好永平,想着阿姐临终前的嘱托,想着他们以后的日子。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保护好永平,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的病。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永征就背着永平出发了。他的脚底板已经肿得像馒头,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但他还是走得很稳,尽量不让永平感觉到颠簸。

      山路依旧难走,晨雾依旧浓重,可永征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和挫折,但他不会放弃——为了永平,为了阿姐的嘱托,也为了他们兄弟俩能活下去。

      太阳渐渐升起,驱散了晨雾,照亮了前方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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