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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永平重伤,难寻良医 土坯房的窗 ...

  •   土坯房的窗棂漏着风,清晨的微光透过缝隙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影。永征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草药,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自从那天从林阿姐家把永平背回来,他就没合过眼,守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用温水给永平擦脸、擦手,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咳……咳咳……”

      突然,床上的永平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屋里的寂静。永征猛地回过神,连忙放下药碗,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永平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永平咳得浑身发抖,瘦弱的肩膀剧烈起伏,手紧紧抓着永征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弟,慢点咳,别急,哥在呢。”永征声音沙哑,用手轻轻拍着永平的后背,帮他顺气,眼神里满是心疼。他能感觉到永平的身体在发烫,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让他的心揪得紧紧的。

      咳了好一会儿,永平才渐渐平复下来,他靠在永征怀里,虚弱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嘴唇干裂起皮。“哥……”他小声喊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胸口好疼……”

      永征低头,看到永平的手紧紧捂着胸口,眉头皱成了一团,脸上满是痛苦。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永平的胸口,刚碰到,永平就疼得瑟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疼……哥,别碰……”

      永征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那天在林阿姐家,永平被壮汉一脚踹在胸口,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咳出的血染红了泥水——那一脚,到底伤得多重?

      “弟,你等着,哥这就带你去医馆!”永征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把永平放平,然后快速起身,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披在永平身上,又用绳子把永平牢牢地绑在自己背上,确保他不会掉下来。

      “哥……不用了……”永平趴在永征背上,虚弱地说,“我知道……我好不了了……我们回家吧……”

      “胡说!”永征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你会好起来的!哥这就带你去镇上找最好的郎中,一定能治好你!别说话了,保存力气。”

      说完,永征背起永平,推开屋门,走进了清晨的寒风里。

      从落枫村到镇上,要走十几里的山路,平时永征一个人走,一个时辰就能到,可现在背着永平,山路又因为前几天下过雨而变得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永征的脚步很深,鞋底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带着沉重的泥水,裤腿很快就被溅湿,冷得刺骨。

      永平趴在永征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永征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还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永征的额头滴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是汗,即使天气寒冷,永征也因为用力而汗流浃背。

      “哥……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永平小声说,心里又疼又急。

      “别乱动!”永征喘着气说,“你身子弱,走不了路,哥背着你就行,不累。”

      可永平知道,永征很累。他能感觉到永征的脚步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贴在他的身上。他把头靠在永征的颈窝里,小声地哭了起来,眼泪打湿了永征的衣领。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镇上。镇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看到永征背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小声议论,可没人上前帮忙。永征顾不上这些,背着永平,径直朝着镇上唯一的医馆跑去。

      医馆的门是开着的,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永征推开门,冲了进去,大声喊:“郎中!郎中在哪?快救救我弟弟!”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郎中从里屋走出来,他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个药碾子,看到永征背着永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郎中,您快看看我弟弟!”永征把永平从背上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医馆的长椅上,“他被人踹了胸口,现在一直咳嗽,胸口疼得不能动,您快救救他!”

      老郎中走到长椅边,蹲下身,伸出手,搭在永平的腕上,闭上眼睛,仔细诊脉。永征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眼睛紧紧盯着老郎中的脸,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郎中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永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忍不住开口:“郎中,我弟弟怎么样?能治好吗?”

      老郎中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孩子,你弟弟这是‘震腑伤’,内脏都移位了,我……我治不了。”

      “什么?”永征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上前一步,抓住老郎中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郎中,您再看看,再仔细看看!是不是诊错了?我弟弟他还小,他不能有事,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老郎中被永征抓得有些疼,却没有挣脱,只是再次叹气:“我诊脉几十年了,不会错的。震腑伤是重伤,内脏移位,神仙难救,你……还是早点准备后事吧。”

      “准备后事?”永征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不可能!郎中,求您,求您想想办法!多少钱我都愿意给,我去挣,我去借,我去乞讨,只要能治好我弟弟,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老郎中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不一会儿,额头就磕出了血,渗出来的血混着汗水,流到了脸颊上。

      “哥!”永平躺在长椅上,看到永征下跪磕头,急得眼泪直流,想爬起来阻止,却因为胸口疼得厉害,刚一动就疼得倒吸凉气,“哥,你别这样!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老郎中看着跪在地上的永征,又看了看躺在长椅上痛苦的永平,眼神里满是同情,却还是摇了摇头:“孩子,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没办法。这震腑伤,我这辈子也只见过两例,都没活下来。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不!我不接受!”永征猛地抬起头,额头的血还在流,眼神却异常坚定,“一定有办法的!郎中,您告诉我,哪里有能治好我弟弟的人?不管多远,我都带他去!”

      老郎中沉默了一会儿,说:“除非……除非能找到皇城里的仙医,据说皇仙身边有医术高超的医官,或许能有办法。可皇城离这里千里迢迢,你弟弟的身子,恐怕撑不到那时候。”

      皇城?千里迢迢?

      永征心里一动,虽然遥远,虽然艰难,但至少有了一丝希望。他看着永平,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多远,不管多难,他都要带永平去皇城,找到仙医,治好他的病!

      他站起身,再次对着老郎中鞠躬:“谢谢郎中告知,我会带弟弟去皇城的,就算拼了命,我也要治好他!”

      说完,他走到长椅边,小心翼翼地把永平抱起来,重新背在背上,转身朝着医馆外走去。

      永平趴在永征背上,小声地哭着:“哥,别去了……皇城太远了,我撑不住的……我们回家吧,我想在家里待着……”

      “弟,别放弃!”永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们还有希望,只要到了皇城,找到仙医,你就能好起来!哥答应你,一定会治好你,我们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一起种枫树,一起看月亮,永远不分开!”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永征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着永平,脚步沉重却坚定地走在镇上的石板路上,朝着远方的皇城方向走去。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知道永平能不能撑到皇城,可他知道,他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要拼尽全力,守护好他唯一的弟弟。

      医馆里,老郎中看着永征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可怜的孩子,希望你们能有好运气吧……”

      镇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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