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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小弟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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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像见了鬼:“上……上清华?逸哥你……你是不是被打到头了?还是中暑了?”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探许逸的额头。
许逸一把挥开他的手,眼神里的疯狂和炽热几乎要灼伤人:“我说,我要上清华。听懂了吗?”
小弟被他眼中的气势慑住,结结巴巴:“听、听懂了……可是逸哥,这……这怎么可能?还有不到一点时间就高考了!你……”
“我知道不可能。”许逸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所以才要做。”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星禾消失的街角,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阳光依旧刺眼。但那句“我在清华大学等你回来”,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心脏上,滚烫,沉重,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不再看小弟那张写满“你疯了”的脸,迈开步子,朝着第三中学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是刚才那种近乎虚脱的狂奔后的踉跄,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坚定。
回到学校,许逸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水房用冰凉刺骨的自来水,狠狠冲洗了自己的脸和手。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也让他混乱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额角带疤、眼神凶狠又茫然的自己,用力闭了闭眼。
然后,他径直走向教师办公室,敲开了班主任的门。
班主任是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许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许逸?你又惹什么事了?”
许逸没有像往常那样顶撞或沉默,他站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清晰地传到办公室里每一个竖着耳朵的老师耳朵里:
“老师,我想参加高考。我想……考清华。”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紧接着,低低的议论声和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清华?他说什么?清华?”
“许逸?那个打架斗殴、次次垫底的许逸?要考清华?”
“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是不是又跟人打架打坏脑子了?”
班主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戏弄的愤怒:“许逸!你搞什么名堂!这里是学校,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要疯出去疯!”
许逸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嘲讽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班主任,重复了一遍:“老师,我是认真的。我想参加高考,想考清华。我需要……帮助。”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恳切,这在以往那个嚣张跋扈的“逸哥”身上是绝不可能出现的。班主任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恶作剧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双异常明亮的、燃烧着某种决绝火焰的眼睛。
“你……”班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你做梦”,但看着许逸那副破釜沉舟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你知道离高考还有多久吗?你知道你自己的基础吗?清华?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许逸点头,“我知道很难。但我想试试。我……底子还可以。”
最后这句话让班主任和几个竖起耳朵的老师都愣了一下。许逸的成绩?那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大家都快忘了。
班主任看着许逸,眼神复杂了许多。“就算你底子没丢光,荒废了这么久,想在一个月内捡起来,还想冲清华……”班主任摇摇头,觉得这依然是天方夜谭,“许逸,不是老师打击你,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知道。”许逸依旧是这三个字,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但我必须完成。”
必须。这两个字里的分量,让班主任心头一震。他再次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额角狰狞的疤痕,看着他眼中那种混合着恳求、执拗和破釜沉舟的疯狂光芒,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一时兴起的胡闹。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这场对峙。
良久,班主任重重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又从旁边一个年轻老师桌上拿过几本划满重点的复习书,一起推到许逸面前。
“这是高三最后阶段的冲刺资料,各科重点、历年真题、高频考点都在里面。”班主任的声音严肃起来,“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紧,任务重。你需要制定最精准的复习计划,把每一分钟都用在刀刃上。这些拿去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或者问其他老师。”
他顿了顿,看着许逸:“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人会因为你‘努力’了就降低标准。高考,只看分数。清华的分数线,不会因为你许逸想上就往下挪一分。你能吃多少苦,能拿出多少分,全看你自己。”
许逸上前,珍而重之地抱起那沓沉重的资料和书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我明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重新响起的、更加复杂的议论声。
从那天起,第三中学出现了一个奇观。
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逸哥”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得近乎诡异、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的许逸。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个曾经交白卷、上课睡觉的“学渣”,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和专注度,竟让许多埋头苦读的好学生都感到汗颜。
他不再出现在任何打架斗殴的现场,不再参与任何“业务”,甚至不再和以前那些小弟有过多来往。他像一个精准的学习机器,将自己隔绝在了一个由书本、试卷和咖啡(后来是浓茶)构成的、高速运转的世界里。
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按照严格的计划表进行复习。得益于曾经不错的基础和未被完全磨灭的悟性,那些荒废了许久的知识,在超高强度的重温和应用下,竟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重新激活、串联、夯实。他不是在“学”,更像是在“唤醒”记忆深处沉睡的东西,并进行疯狂的加固和拔高。
他的效率高得吓人。一套理综试卷,别人需要两个多小时,他一个半小时就能做完,并且准确率随着复习深入而快速提升。数学更是他的强项,那些复杂的压轴题,在他重新拾起思路后,往往能找出比参考答案更简洁的解法。只有语文和英语的积累部分稍显吃力,但他用最笨的办法——死记硬背,硬是在短时间内啃下了大量的古诗文和单词。
他迅速消瘦下去,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被明确目标点燃的、充满侵略性的光芒。额角的疤痕依旧,却不再显得狰狞,反而成了他专注和决心的某种标志。
他的变化和进步,像一场静默的风暴,席卷了第三中学。最初的嘲笑和质疑,渐渐变成了惊讶、不解,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敬畏。没有人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曾经的“校霸”,正在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朝着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狂奔。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沙沙声中,以一种残酷的速度飞逝。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
许逸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退路的冲锋。身体的疲惫,精神的紧绷,外界的目光,都被他屏蔽在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知识点、模拟题,和心底那个清晰无比的目标——清华的分数线,以及分数线背后,那个人等待的身影。
高考前一天晚上,许逸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焦虑或放松。他安静地坐在出租屋里,就着台灯,最后一次梳理各科的知识框架和易错点。手指抚过那些已经被翻得卷边的资料,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一个月,从深渊边缘到向顶峰发起冲锋。这听起来像个神话。
但许逸知道,神话的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是喝掉不知道多少盒的提神饮料,是反复自我怀疑又强行压下的崩溃,是掌心被笔磨出的厚茧,是眼底永不熄灭的那簇火苗。
明天,就是检验一切的时刻。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夜色深沉,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星禾,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