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琴房絮语与心尖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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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琴音未落，夏意初萌（4008字）
琴房木门轻轻合上，一道窄缝将巷外喧嚣尽数隔绝。老巷深处的小琴房里，墙面泛着浅淡木纹，角落堆着两摞旧乐谱，阳光斜斜淌入，在木地板投下菱形光斑，微风拂动米白薄帘，光斑便懒洋洋晃悠，像一群贪睡的萤火虫。空气里漫着熟悉气息——老松木琴架的清香、吉他弦淡防锈油味，混着钢琴内部干燥木料气，揉成安心的味道，如裹着暖阳的旧毛毯，抚平心底所有浮躁。
郁唸坐在黑色琴凳上，指尖还留着琴键的微凉。连日课业压力缠上心头，家里乱糟糟的琐事更添烦闷，唯有置身这方小天地，紧绷的神经才得彻底放松。她闭眼深吸，将积攒的烦躁与疲惫缓缓吐散，身旁藤椅上，顾绪欣抱着原木色吉他，指尖无意识划过琴弦，细碎声响轻如落叶拂草，为即将响起的旋律铺垫着温柔前奏。
“快弹呀，我都等不及了。”顾绪欣的雀跃打破琴房静谧，语气满是期待，“就弹《月光》，你以前弹得最好听，再烦的事听着都能烟消云散。”
郁唸睁眼，眼底习惯性的疏离淡了几分。望着顾绪欣眉眼间真切的欢喜，她低头看向黑白琴键，琴键被岁月磨得微亮，指尖抚过，细密的凹凸纹路清晰可触，那是无数个周末午后反复练琴留下的印记，每一道都藏着两人并肩相伴的时光。她轻轻点头，指尖落回琴键，微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彻底抚平了心底最后一丝焦躁。
起初旋律极轻，像深夜月光洒在平湖之上，漾开层层细碎涟漪，温柔得澄澈通透。郁唸手指纤细修长，在琴键间灵活起落，重音处如月光穿透厚重云层，澄澈又带着力量；轻盈处似微风拂过柳叶，绵软又灵动自然。她神情专注又柔和，眉头微蹙，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浅淡阴影，往日里带着几分锋芒的眼眸，此刻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像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纯粹又动人。
顾绪欣抱着吉他静静聆听，半句都不敢打扰。阳光落在郁唸发梢，镀上一层淡淡金边，连额前柔软的碎发都泛着柔光。她许久没见过这样的郁唸，卸下满身尖刺，放下刻意的疏离，整个人浸在音乐里，散着安静又耀眼的光，那是全然投入热爱、卸下所有防备时，才会有的模样。
琴房里只剩钢琴旋律缓缓流淌，舒缓温柔的曲调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郁唸弹得格外投入，脑海里不自觉闪过诸多画面：初三那年，她和顾绪欣省吃俭用攒钱的日子，早餐只啃干硬馒头，零花钱一分都舍不得花，就为了凑够买钢琴的钱；每个周末，两人挤在这间小琴房练琴到天黑，窗外夕阳落了又升，琴房灯光熄了又亮；还有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练完琴就趴在琴桌上分享零食，畅想着未来一起考上音乐学院，一起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更多人听见她们的琴声。这些画面像老电影般缓缓掠过，温暖又遥远，让她眼眶微微发热，指尖的节奏都慢了半分。
旋律渐入高潮，音符密集跳跃之际，“嘣”的一声脆响突兀炸开，低音弦应声断裂，原本流畅的旋律戛然而止，钢琴随之传出一阵刺耳杂音。郁唸猛地睁眼，手指下意识缩回，心脏跟着狠狠一颤，低头便见指尖被弹起的断弦刮出一道细小红痕，鲜红的血丝很快渗了出来，看着有些刺目，瞬间破坏了指尖原本的干净。
“嘶——”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传来，郁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紧锁，方才沉浸在音乐里的温柔神色，瞬间被真切的疼意取代。
“怎么了怎么了？”顾绪欣立刻从藤椅上跳起身，快步冲到钢琴前，弯腰紧紧盯着她的手指，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慌乱，“都怪这琴放太久没保养，琴弦早就老化松脱了！”她慌忙翻着帆布书包，指尖因为着急微微发颤，散落的书本文具堆了半桌也顾不上收拾，好不容易翻出一包纸巾，小心翼翼抽出一张，轻轻敷在郁唸指尖，动作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珍宝，生怕重半分就让她多受疼，“我去旁边药店买碘伏和创可贴，你乖乖在这等着，千万别碰伤口！”
“没事，小伤口而已，不碍事的。”郁唸轻轻摇头，下意识想抽回手，眼底却漫开难掩的失落。这架二手钢琴是她和顾绪欣攒了半年零花钱，在旧货市场一点点淘来的，当时琴身还有掉漆，琴键偶尔也会卡顿，可两人捧着它的时候，比得了什么宝贝都开心。这两年多来，它陪着她们熬过枯燥乏味的练琴时光，见证了所有的欢笑与坚持，承载了两人的音乐梦想，是青春里最珍贵的陪伴。如今琴弦断了，指尖的刺痛之外，心里像空了一块，莫名的难受悄然蔓延开来。
“小伤口也得好好消毒！万一感染发炎，耽误练琴怎么办？”顾绪欣固执地按住她的手，半点不肯松，语气满是不容置喙的认真，“你就在这等着，哪儿都别去，我很快就回来！”她说着，抓起桌上的钱包转身就跑，临出门还不忘停下回头叮嘱，“一定等我回来，别自己乱碰！”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老巷尽头，琴房重归寂静，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还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郁唸依旧坐在钢琴前，望着那根断了的琴弦，心绪繁杂得理不出头绪。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摩挲着断弦，琴弦粗糙的质感、断裂处尖锐的棱角，硌得指尖微微发疼，也搅得她心里越发乱了。
这架钢琴到底要不要修？她在心里反复盘算。私下打听的结果是，换一根钢琴弦不算太贵，可加上专业的调音费用，对如今的她来说，仍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家里出了变故后，经济条件一落千丈，爸爸的工资大多花在别处，妈妈的薪水只够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计，她连买新乐谱的钱都要省了又省，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用来修琴。可不修的话，以后再也没法在这里弹钢琴，这间承载了太多回忆与梦想的琴房，便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意义，那些关于音乐的期待，好像也会跟着落空。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受伤的左手搁在腿上，指尖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时刻提醒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玻璃窗洒在钢琴上，照亮了琴键上薄薄一层灰尘，也映出她眼底的迷茫与无措，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多了几分沉重。
就在这时，琴房木门发出一声轻缓的“吱呀”声，被人轻轻推开，打破了这份沉寂。郁唸以为是顾绪欣忘带东西去而复返，头也没抬地开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有熟悉的回应，只有一道极轻的脚步声，缓缓向她靠近。郁唸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讶，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
门口站着的是憶音。她身着学校统一的蓝白校服，洗得干净平整，黑色长发扎成低低的马尾，发丝柔顺贴在颈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模样干净又清爽。阳光透过门口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本就清冷的五官镀上一层淡金，让那份疏离的气质柔和了不少。她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小帆布袋，静静立在门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郁唸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自带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场。
郁唸眉头下意识微皱，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这里藏在老巷深处，这么偏僻，你刚转学过来没多久，怎么会知道地址？”她满心疑惑，甚至带着一丝不安，憶音的出现太过突然，她们不过是刚认识的普通同桌，实在没必要有这般牵扯。
憶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迈开轻缓的步子走进琴房，鞋底落在木质地板上，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可闻，像是怕惊扰了这方天地的宁静。她径直走到郁唸面前，目光没有落在她惊讶的脸上，反倒精准锁定了她受伤的指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担忧，眉头也微微蹙起，语气还是一贯的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受伤了。”
“不关你的事。”郁唸下意识将受伤的手往后缩了缩，紧紧藏到腿后，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先前她已经明确拒绝了憶音的主动靠近，两人之间本就该保持恰当的距离，不该有过多交集。
憶音没有在意她的疏离，也没有追问缘由，只是将手里的白色小袋放在钢琴上，动作轻柔地打开。里面装着一瓶碘伏、一包无菌棉签，还有几枚独立包装的创可贴，全都是崭新的，外包装都还没拆开。“消毒处理下，避免伤口感染发炎。”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没有半分强迫，却让人没法轻易推脱。
“你怎么会带这些东西？”郁唸满是疑惑，实在想不通，憶音一个学生，怎会随身带着这类用品。
“在校门口撞见顾绪欣慌慌张张跑出去，神色很急切，猜你这边多半出了状况，刚好知道附近有药店，就顺道进去买了些。”憶音平静解释，目光依旧落在她的指尖，生怕她不小心碰到伤口加重疼意，“琴房地址是顾雪欣学姐告诉我的，之前我跟她打听安静的练琴地方，避开家里的吵闹，她便推荐了这里，说环境好、隔音也不错。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琴房主人能不能租下练琴，没想到刚好遇上你受伤。”
原来是顾雪欣。郁唸心里瞬间了然，却又生出几分复杂。顾雪欣性子温柔热忱，定是觉得憶音品性端正，又真心热爱音乐，才会把琴房地址告诉她，可她不知道，自己早已和憶音划清了界限。此刻憶音的突然出现，还有这份精准的贴心，让她进退两难，伤口的刺痛清晰可辨，顾绪欣迟迟未归，不消毒怕感染，可心里又格外抗拒，不愿欠她人情，更怕两人关系变得复杂。
憶音似是看穿了她的纠结，语气依旧淡然，消解着她的顾虑：“不用觉得有负担，也不用想着欠我人情。昨天在派出所，你帮顾雪欣学姐解了围，我一直想找机会道谢，刚好遇上这事，就当是还个人情，互不相欠。”说着，她拿起一根无菌棉签，小心拆开包装蘸上碘伏，轻轻递到郁唸面前，目光认真又专注：“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她的动作轻柔谨慎，眼神里没有半分杂念，只有纯粹的认真。郁唸望着递过来的棉签，又看向她平静澄澈的眼眸，心里的防线悄然松动几分。沉默几秒后，她伸手接过棉签，声音低沉了些：“我自己来，谢谢。”
握着棉签凑近伤口，郁唸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碘伏的刺激性极强，刚一碰到伤口，尖锐的刺痛便骤然传来，比刚才被断弦刮到时还要剧烈几分，她忍不住皱紧眉头，眼角微微泛红。咬着下唇强忍着疼，她一点点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确保每个角落都能消到毒，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憶音就站在身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半句都不打扰。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流畅的下颌线，往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眼神，此刻满是专注与认真，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她不催促、不多言，只是安静守在一旁，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全然不会觉得不适。
郁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开目光，低头专注处理伤口。琴房里静得厉害，只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棉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空气中淡淡的碘伏味，混着琴房原本就有的老松木清香，酿成一种格外安宁的气息，让紧绷的心尖不自觉静了下来。贴好创可贴，柔软的材质裹住伤口，轻微的压迫感稍稍缓解了刺痛。
“钢琴琴弦断了？”憶音这时才缓缓开口，打破了寂静，目光落在钢琴那根断了的低音弦上，仔细打量着。
“嗯，放太久没保养，琴弦老化，弹到高潮就断了。”郁唸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我能修。”憶音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十足的笃定，“以前跟钢琴老师学琴时，顺带学过些基础的维修和调音。这架琴只是单纯断弦，没伤到内部部件，换一根匹配的新弦，再重新调音就能正常用。我家里有备用的钢琴弦，型号应该能对上，明天我带过来帮你换上，可行？”
郁唸望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莫名动容。可她先前已经明确拒绝了憶音的靠近，如今再接受这般贴心的帮助，总觉得不妥，更怕憶音误会她的态度，生出不该有的期待。她还是摇了摇头，婉拒道：“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想办法处理就好。你要是想租琴房，我也可以帮你打听其他更方便的地方。”
憶音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脸上没有半分失落，只是平静点头，尊重她的决定：“好。要是你自己处理不好，或者中途需要搭把手，随时可以找我。”她目光扫过钢琴上剩下的消毒用品，又轻声道，“这些你留着应急，往后不小心受伤也能用，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不用放在心上。”
郁唸心里过意不去，张嘴只道了句：“谢谢。”
话音刚落，琴房木门就被猛地推开，顾绪欣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碘伏和创可贴，额角满是汗珠，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校服领口也湿了一大片，模样格外狼狈。“唸唸，我回来了！药店排队的人太多，耽误了好一会儿……”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憶音身上，满是惊讶，“憶音？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咨询琴房租凭的事，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练琴。”憶音平静解释，神色从容，半点不见慌乱。
顾绪欣瞥见钢琴上的消毒用品，又看了看郁唸指尖贴好的创可贴，瞬间明白了过来，脸上立刻漾开笑容，快步走到憶音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太谢谢你了！多亏了你，不然唸唸的伤口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处理，真是太麻烦你了！”
她性子大大咧咧，心里藏不住半点事，也没多想憶音出现的巧合，只觉得她心细又靠谱，对她的好感瞬间多了几分，笑着说道：“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憶音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像冰雪初融，瞬间柔化了她清冷的眉眼，添了几分亲和力：“好。”这是她第一次在顾绪欣面前笑，也是郁唸第二次见她笑——上一次是在教室里，她明确拒绝憶音的靠近后，对方坦然收回目光时，那抹淡然从容的浅笑。郁唸望着这抹浅淡笑意，只觉得心尖莫名一滞，没再多想其他。
“对了，你不是要租琴房吗？不如和我们合租啊！”顾绪欣忽然想起正事，热情拉着憶音说道，“我们这琴房虽小，但胜在安静，隔音也好，租金还便宜！三个人分摊下来，每人花不了多少钱，特别划算！”
郁唸心里一紧，想开口阻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绪欣抢了先，只能硬生生咽回去，满心纠结。
“我们平时课业忙，还要备战艺考，根本不常来，大多时候都是你在用，多值啊！”顾绪欣越说越兴奋，全然没注意到郁唸脸上的复杂，还自顾自补充，“而且你钢琴弹得这么好，以后还能指点我和唸唸，我们可就太赚了！”
憶音的目光转向郁唸，带着温和的询问，满是尊重：“可以吗？”
郁唸望着顾绪欣满是期待的眼神，又看向憶音平静无波的目光，纠结再三还是点了头：“你要是不介意这里简陋，就一起合租吧。”
“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琴房搭子，练琴也有伴了！”顾绪欣立刻欢呼出声，满脸雀跃。憶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雀跃，嘴角弧度深了几分，真诚道谢：“谢谢，租金我会按时转给你。”
“不用这么见外，月底一起算就行！”顾绪欣摆了摆手，又转头对着郁唸劝道，“就让憶音帮你修琴吧，她肯定靠谱，总比我们自己瞎折腾强！”郁唸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终究没再拒绝，默认了下来。
憶音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临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郁唸，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伤口别沾水，也别用力，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她轻轻推开门，轻步走出去，又顺手把木门合好，没留下半点声响。
看着憶音的背影彻底消失，顾绪欣立刻凑到郁唸身边，一脸了然地说道：“憶音是真把你当好朋友，还特别惜才！你看她特意送消毒用品，主动帮你修琴，现在合租还能帮你分摊租金，多靠谱啊！”
郁唸神色有些窘迫，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不自然：“别瞎说，她只是顺路帮忙，也是真心想租琴房，不过是为了还派出所的人情罢了。”
“哪有这么多顺路的巧合！”顾绪欣撇撇嘴，语气笃定，“她分明是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了，你别总把人拒之门外，有人真心待你是好事。”
郁唸沉默了，顾绪欣的话让她没法反驳，可心里依旧别扭。憶音的善意确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可这般面面俱到的帮忙，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甚至觉得憶音有些多此一举，可转念一想，若不是憶音，她此刻还得忍着伤口刺痛等顾绪欣回来，心底又不得不承认这份帮助来得正好。“我现在只想好好练琴备考，家里的事已经够乱了，不想再添其他牵扯。”
顾绪欣看着她的疲惫，没再劝说，抓起一旁的吉他笑着转移话题：“不说烦心事了，我新学了首轻快的曲子，弹给你听，保证你心情变好！”
郁唸点头应允，轻快的旋律瞬间在琴房里漫开。旋律明朗、节奏欢快，满是少年人的朝气，像夏日清风拂去心底所有沉重，让人跟着轻快起来。她靠在钢琴上静静聆听，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眼底的迷茫也淡了几分，脑海里闪过憶音的身影时，只剩几分说不清的别扭，没了之前的莫名波动，满脑子还是之后修琴、备考的事。
她不知道，憶音并没有走远。憶音站在琴房外的老槐树下，浓密树荫隔绝了午后燥热，静静听着里面的吉他声，旋律温暖得像郁唸偶尔卸下防备的模样。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她拿出手机，熟练拨通妈妈的电话，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妈，麻烦帮我找一根钢琴低音弦，型号是……”她准确报出方才记下的弦号，当时观察断弦时，便特意留意了型号，半点不敢马虎。
“是给你同桌郁唸的琴准备的吧？”妈妈笑着问道，语气满是温和。
“嗯，她的琴琴弦断了，不方便修，我刚好能帮上忙。”憶音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只有认真，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帮忙琐事，“之前她帮过雪欣学姐，帮她修琴也算是情理之中。”
“好，明天就帮你找型号匹配的，保证不耽误用。”妈妈笑着答应，又温柔叮嘱，“好好和人家相处，真心待人，别人也会真心待你。”
“我知道了。”憶音轻声应着，挂了电话，抬头望向琴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她清楚郁唸心里的顾虑与疏离，从不想给她半点压力，只想着能帮她守住这方练琴的小天地，帮她留住对音乐的热爱，至于其他，她有的是耐心等，等她愿意放下防线的那天。
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在树荫下静静立着，直到琴房里的吉他声落下，才轻步转身离开，满心期待着明天，期待着能帮郁唸换好琴弦，帮她找回原本澄澈的琴音，更期待着能在这间小小的琴房里，安安静静陪着她练琴，共享一段沉浸在音乐里的时光。
琴房里，顾绪欣放下吉他，一脸期待地看着郁唸：“怎么样？好听吧？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郁唸睁眼，望着她满是笑意的脸庞，露出一抹真心的浅笑，眼底阴霾尽散，明亮又温暖：“好听，谢谢你。”这是她今天最纯粹的笑容，卸下了所有防备，干净得像夏日阳光，心里只剩练琴与梦想的笃定。
“不用谢！”顾绪欣笑得眉眼弯弯，“以后你不开心，我就弹给你听！我们一起在这里练琴，一起备战艺考，一起考上理想的音乐学院，实现我们的梦想！”
“嗯！”郁唸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未来纵有烦恼迷茫，和憶音的合租也不过是琴房搭子、互还人情的寻常关系，她不必多想，只需守着自己的热爱，奋力拼搏就好，不辜负顾绪欣的陪伴，也不辜负那个对音乐满怀热忱的自己。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琴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木地板上。钢琴静静立在一旁，断弦静待续写，空气中的松木清香、吉他淡味混着一丝碘伏余味，酿成安心的气息，包裹着这方小天地。郁唸望着窗外染红半边天的夕阳，心里默默想着：这个夏天定是忙碌又充实的，备考、练琴，还有新的琴房搭子，一切都在朝着安稳的方向走，那些刚萌芽的羁绊，便顺其自然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琴房絮语与心尖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