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睡gl》心有清欢

7、第七章 棠棠

　　乔晚晴的房间也在三楼，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浅灰色的沙发，窗帘是深蓝色的，白天拉开来光线很足，晚上合上之后整个房间就显得沉静。

　　乔晚晴坐下来，开始解耳饰，等着妹妹开口。

　　乔晚棠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下巴抵在靠枕边缘：“姐，你读书的时候知不知道姜继桢有没有谈恋爱？”

　　乔晚晴把耳钉放在首饰柜里，转过身面对着她。

　　她打量了妹妹好几秒：“棠棠，你是认真的？”

　　乔晚棠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

　　“你们才见了几面？”乔晚晴问，“你也不了解她，怎么就……”

　　“我也不知道。”

　　乔晚棠把下巴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见她。跟以前别人追我的时候那种感觉不一样，我主动想约她，她不回消息我会很期待的等，她回了我就会很开心。”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乔晚晴：“姐，你读书的时候跟她同学过那么久，你觉得……她会喜欢女生吗？”

　　乔晚晴看着妹妹那副认真又忐忑的模样，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叹。她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追着捧着走的，从来没见过她为了谁这么小心翼翼地试探过。

　　她故意没有立刻回答，卖着关子。

　　直到把乔晚棠急了，才开口：“她读研的时候，跟同学院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乔晚棠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女生我见过几次，跟我们同学院不同专业，但她们经常一起出现在图书馆和食堂。”

　　乔晚晴回忆着，语气平淡，“我在学校里的湖边见过她们争吵，那种架势……”

　　她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词，“不太像是同学朋友之间会发生的争执，所以我觉得她们应该是一对。”

　　乔晚棠没有说话，乔晚晴以为她不开心了。

　　“棠棠，你不能要求人家三十岁了还没谈过恋爱。”

　　“我没有那么想，后来呢？”

　　“后来毕业之后，那个女生留在东洲了。”

　　乔晚晴看了妹妹一眼，“这次见面之前，我一直以为姜继桢也在东洲，看来应该是分开了。”

　　乔晚棠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万一……她没分手呢？”

　　乔晚晴看着她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语气收了收：“如果人家不是单身，你就乖乖打消念头。我们乔家的人，不能做插足别人感情的事。”

　　“我知道，我又不是那种人。”

　　她抬起头，“姐，你能不能帮我了解一下，她现在是不是单身？”

　　乔晚晴答应的痛快，“行，我帮你了解一下。”

　　乔晚棠给了乔晚晴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姐你最好了！爱死你了！”

　　乔晚晴坐在床边，听着走廊里那串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笑了笑，自己这个妹妹总是有办法把家里人哄的开心。

　　乔晚晴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隔天晚上她就来敲了乔晚棠的门，靠在门框上，看着正趴在床上看手机的妹妹，说了一句：

　　“是单身的。”

　　乔晚棠抬起头，脸上那副强装镇定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摆好，嘴角已经先翘起来了。

　　自那顿晚饭之后，姜继桢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开始频繁地出现乔晚棠的影子。

　　不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出现，一天随意的几条信息，偶尔一条有趣的分享。

　　空闲时姜继桢会很快回复，偶尔在忙的时候看完也不回，等闲下来了才回一句，乔晚棠也不介意她回得慢，收到回复之后又会发来新的东西，一来一往的。

　　乔晚棠问她：“姜警官，你们日常工作配枪吗？”

　　等到姜继桢否定的回答后，乔晚棠问，“那会遇到危险吗？”

　　姜继桢正在看材料，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打字：“基本上不会，我们面对的嫌疑人一般喜欢‘讲道理’。”

　　乔晚棠看着那个被加了引号的“讲道理”，忍不住笑出声来。

　　晚上，乔晚棠和宋菲、周思萌约着打游戏。

　　三个人各自上线，进了房间，宋菲一开口就抱怨：“陶染又约会去了。”

　　乔晚棠损着好友：“不知道又祸害谁家姑娘去了？”

　　准备开始之前，乔晚棠看见好友列表里，姜继桢的头像亮着，状态显示在线。她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点了一下邀请。

　　几秒之后，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提示：“姜姜 已加入队伍。”

　　一个声音从语音频道里传来：“开吗？”

　　不高不低，带着一点电流的质感，清冽又随意。

　　宋菲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大大咧咧地开口：

　　“晚棠，你这是从哪里认识的姐姐？声音好好听啊。”

　　乔晚棠咳了一声，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发到几人小群里：

　　“这是我心选姐，姐妹们谨言慎行。”

　　发完才开口，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正经了几分：“开吧开吧，我点了。”

　　进入游戏的间隙，乔晚棠听见宋菲在那边低声说了句“卧槽”，周思萌紧跟着发了一句“我有点紧张了”。

　　这是一款射击竞技类游戏，四人组队，节奏快，对反应和配合都有要求。

　　乔晚棠她们几个平时经常一起玩，技术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太菜。姜继桢游戏里话不多，只在关键的时候出声提醒一两句。

　　第一局乔晚棠她们三个都还没进入状态。宋菲和周思萌在乔晚棠的警告下，多少有点拘谨，而姜继桢的技术显然比她们好出一大截，三个人还没看清人在哪，就看见屏幕左上角不断弹出“姜姜 淘汰 xxx”的提示。

　　开局没多久，姜继桢淘汰了十一个人。

　　“好厉害！”宋菲终于憋不住了。

　　“真的，太准了吧……我都没看到人在哪……”周思萌也感慨。

　　眼看着冠军有望，还剩最后三支队伍的时候，周思萌扔雷的时候没丢出去，那颗雷砸在墙壁上弹了回来，正好落在四个人脚边。

　　一声闷响之后，屏幕灰了，四个人躺的整整齐齐。

　　“思萌你炸自己人真准啊……”宋菲吐槽。

　　周思萌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带着一点慌：“对不起对不起……”

　　乔晚棠有一点不好意思，这局全靠姜继桢带飞，没想到最后被自家队友给雷了。

　　姜继桢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意：“那个位置本来也不好，两边夹击的话，我们也打不过。”

　　后面几局大家放松了很多，姜继桢已经成为队伍的指挥官。

　　“宋老板，封个烟。”

　　宋菲那边“哎”了一声，乖乖照做。

　　乔晚棠听见姜继桢用那种一本正经的口吻喊宋菲的游戏昵称，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她听见姜继桢喊自己：“棠棠，过来跟我。”

　　棠棠。她喊的是她的游戏昵称，她喊出口的时候，乔晚棠应了一声“来了”，觉得自己心跳快了那么一点点。

　　后面几局宋菲和周思萌也放开了，开始各种“姜姜救我姜姜救我”，姜继桢每次都会应一声，不多说，但该拉人的时候拉人，该架枪的时候架枪，稳得很。

　　四个人配合越来越默契，最后结束的时候又拿了一次冠军，玩到将近十一点，几个人在语音里道了别。

　　游戏下线之后乔晚棠给姜继桢发消息：“没想到你游戏玩得这么好。”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大家玩得都很好。”

　　乔晚棠看着那句四平八稳的回复，弯了弯嘴角，又问：“以后有时间一起玩。”

　　“好。”

　　乔晚棠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心口。

　　姜继桢确实挺喜欢打这个游戏，节奏快，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脑子可以暂时放空，不用想别的事情。

　　她平时放松的方式不多，会去支队的训练室里跑跑步或者打沙袋，但因为夏天天气太热，训练室的男同事多，气味有时候不太好闻，她最近也就去得少了，打游戏的频率高了一些。

　　今晚玩得确实挺轻松的，乔晚棠跟她那两个朋友玩游戏叽叽喳喳的，情绪价值满满。

　　乔晚晴回来得很晚，上楼发现妹妹房间的灯还亮着，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

　　乔晚晴推开门。乔晚棠趴在床上，笑着看手机，看见姐姐进来，她把手机翻了个面，脸上的笑意没收。

　　“这么晚了还不睡？笑什么呢？”乔晚晴靠在门框上。

　　“刚打完游戏。”

　　乔晚棠翻了个身坐起来，“赢了很多把，开心。”

　　“跟姜继桢玩的？”

　　“姐你怎么知道的？”乔晚棠歪了歪头。

　　“不然还有谁玩个游戏能让你这么开心？早点睡，别玩太晚。”

　　没等乔晚棠问别的，乔晚晴带上了门，回了自己房间。

　　进了衣帽间，她脱下衣服，锁骨下方，有一小片明显的红痕，手指触到还有痛感。

　　陶染这个小崽子，刚分开的时候在车上啃了她一口。

　　陈穗还是没放弃联系乔晚棠，乔晚棠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陈穗的消息又弹出来，“晚棠我们可以见面聊聊吗？”

　　她没有犹豫，点了右上角的三个点，选了“加入黑名单”。

　　乔晚棠再也没有去过两人之前认识的舞蹈交流活动。

　　陈穗找不到她，又不敢直接去家里堵人，只好又往“浮生”跑。

　　宋菲被陈穗烦了好几次。第一次来的时候宋菲还耐着性子劝了两句，说晚棠不想见你你就别来找了。第二次来的时候宋菲态度硬了一些，说人家不想理你了你这样没意思。再来来的时候宋菲直接翻了个白眼，说你跟那谁亲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但陈穗不听。她大概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又或者是不甘心追了大半年的人就这么没了下文。

　　这天晚上宋菲组的局，乔晚棠到的时候陶染和周思萌已经到了，宋菲在吧台后面调酒，看见乔晚棠进来朝她抬了抬下巴“去楼上包间吧。”

　　乔晚棠刚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接过宋菲推过来的一杯无酒精饮品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

　　几个人正聊着天，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陈穗一眼就看见了乔晚棠。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朝这边走过来。宋菲看见她了，皱了皱眉想开口拦，但陈穗已经走过来，看着乔晚棠，目光里有歉疚、有急切，还有一点被冷落了太久的委屈。

　　“晚棠，”她开口，声音放得很低，“我想跟你聊聊。”

　　乔晚棠抬起头看着她。她有好一阵子没见陈穗了，以前还觉得陈穗长得不错，五官周正，笑起来也有几分潇洒的味道。

　　此刻再看，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却已经没了当初那种顺眼的感觉。

　　她端着杯子，语气平静的开口：“陈穗，你不用跟我道歉。”

　　陈穗愣了一下。

　　“我们不是恋人关系，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乔晚棠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你没有背叛我，也没有辜负我，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承诺，所以你不用这样。”

　　陈穗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站在那里，手微微攥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晚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

　　乔晚棠没有等她说完：“陈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不会觉得我看过那样的场面之后，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能吧？”

　　陈穗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是低声说：“晚棠……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乔晚棠看着她，笑了笑。

　　“我还没有那么缺朋友。”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陈穗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陈穗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鞋子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包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陶染率先开口：“晚棠，刚刚有一瞬间感觉你好像你姐。”

　　乔晚棠偏过头看她，随口问：“我姐什么样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陶染被她这么一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又放下，目光飘向别处：“……”

　　好在周思萌适时地接了一句：“晚晴姐我们又不是不认识。”

　　陶染悄悄松了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一口，不再接话。

　　乔晚棠没有深想，她生在乔家，听过名利场上的太多事。酒桌上的逢场作戏，生意伙伴之间虚与委蛇的客套，婚姻里貌合神离的维持。

　　这些她见得太多，但恰恰因为见过太多听过太多，她反而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父母的感情一直很好。乔春林在外头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乔总，回到家却会主动给邱漫云剥虾壳。邱漫云在外头温柔得体，回到家会当着女儿们的面挽着丈夫的手臂说“你爸今天又给我买了花”。

　　乔晚棠看着父母多年恩爱如一日，心里早就种下了一颗种子。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