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江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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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临时加时了，手机又需要上交，散会之后手机还没电了……真的非常抱歉。”
乔晚棠摇了摇头，把菜单递过去：“没关系，不过我都快饿扁了，我们点菜吧。”
姜继桢入座，两个人各自翻开菜单。姜继桢低头看的时候，乔晚棠坐在对面，看着她。
姜继桢今天没有穿制服。
灰咖色的半高领打底衬得她肩颈的线条干净又舒展，外面套了件薄款西装外套，那颜色温温吞吞的，把她的冷调裹上了一层暖意，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依旧，却比平时多出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温软。
她低头翻菜单的时候，睫毛垂着，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嘴唇微微抿着。
乔晚棠觉得，这个人真是长在自己的审美上，怎么看怎么顺眼。穿制服的时候好看，穿便服的时候也好看。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好看——也许是眉眼的弧度，也许是那双手翻菜单时修长美好的样子，也许是她坐在对面时那股不动声色的沉稳让人觉得安心。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栽了。
菜上得很快，这家餐厅不只有好的环境，东西也很好吃，两个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迟到的道歉开始，慢慢延展开来。
聊到爱好，乔晚棠说自己喜欢舞蹈，姜继桢点了点头，说难怪。
乔晚棠问难怪什么，姜继桢说难怪你那天在走廊里站着的时候，有一种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的气质。
乔晚棠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微微一跳，喝了一口红酒，没有接话。
她端起酒杯：“姜警官，那天晚上的事，真的谢谢你。我那天醉得厉害，好多细节都不太记得了，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姜继桢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碰，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她脑子里闪回了那天晚上的画面。
“乔小姐太客气了。”
“姜警官，”
乔晚棠放下酒杯，姜继桢抬眼看着她。
“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乔小姐了？”
“叫我晚棠就好。”
姜继桢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慢慢散开来。
乔晚棠发现姜继桢并不像她第一印象里那么不爱说话，她逻辑清晰，偶尔还会带一点并不刻意的幽默。
顺着乔晚棠的好奇，她讲起经侦支队和普通刑警有什么不同，乔晚棠听得很认真，这两天刷姜继桢的朋友圈，加上了解的一些东西，她对经侦这项工作有了初步的了解，但还是愿意听姜继桢讲，她看着她说话时微微动着的嘴唇，看着她偶尔低头时垂下来的睫毛，觉得她说什么都好听。
姜继桢发现乔晚棠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她说话不拿腔，不端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没什么心防。
一顿饭吃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姜继桢有些歉意地说：“今天是我迟到了，为表歉意，这顿我请。”
乔晚棠笑了笑，“那可不行。”
她拿起包站起来，“姜警官如果觉得抱歉的话，陪我走走吧。”
姜继桢没有拒绝。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下了台阶，沿着江边的栈道慢慢散步。
这条江名为清江，横穿整个海城市入海，此刻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
栈道两侧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在木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偶尔有夜跑的人从她们身边经过，脚步声轻快，很快就被江风带走了。
乔晚棠裙摆在风里轻轻晃着，江面上的灯影被揉碎了又聚拢。
姜继桢走在她旁边，视线余光里，那条浅香槟色的裙子在夜灯下泛着细腻的光，锁骨处的弧线被光勾勒得清晰又柔和，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落在肩头，又落下去。
姜继桢注意到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灯没有开，但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一直朝她们这边看着。
她本能地多看了一眼，乔晚棠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解释了一句：
“那是家里的司机。上次的事以后，家里不放心我晚上一个人出门。”
姜继桢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小心一点是对的，喝那么多酒不安全。”
乔晚棠停住了脚步，姜继桢也跟着停下来，偏过头看她。
乔晚棠面对着她，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拢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很丑？”
姜继桢看着乔晚棠站在那里，问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乎这个答案。
姜继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没有。乔小姐很好看，醉了也是好看的。”
江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乔晚棠看着姜继桢，江风把姜继桢的外搭的下摆吹得微微拂动，她用拢头发的那只手，顺势捏了捏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垂，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笑。
“被好看的人夸好看，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姜继桢看着她笑，觉得那句话像是被夜风送过来的，轻飘飘的，落在人心里却带着一点重量。
栈道的木板在靠近护栏的地方有一段不太平整，乔晚棠的鞋跟踩到了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里，整个人歪了一下。
“小心。”姜继桢反应很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乔晚棠踉跄了一下，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姜继桢的手臂，另一只手被姜继桢稳稳地托住。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
她抬起头，姜继桢也刚好看向她。两个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里撞在了一起。
姜继桢的脸在路灯下明暗分明，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江面上细碎的光点，像是有水在流动。
乔晚棠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然后又飞快地补了回来，跳得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谢谢。”
姜继桢松开扶着她的手臂：“路不太平。”
夜风比刚才更大了些，吹得栈道边的柳条斜斜地摆着，江面上碎金般的灯影被风揉得更加细碎。
乔晚棠穿的裙子料子薄，风一吹就贴在了腿上，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动作不大，但被风带出来的那一点瑟缩还是落进了姜继桢眼里，刚刚扶住对方时，也发现乔晚棠的手腕有些凉。
姜继桢把外套脱了下来，在风里抖了一下。
“披上吧。”
乔晚棠愣了一下，偏过头。姜继桢已经把外套递到了她面前，她身上只剩下那件无袖的打底衫，两条手臂露在夜风里。
路边的灯光落在她肩头，照出流畅的肩线和手臂干净紧致的线条。
乔晚棠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外套上残留的体温，她没有推辞，把外套披在肩上，衣料上带着薄荷的气息，被夜风一吹，反而更清晰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姜继桢想起什么，又开口：“以后不用再往队里送东西了，太破费了。”
“给你添麻烦了吗？”乔晚棠偏头看她。
“没有添麻烦，只是没有必要这样。”
“好，那以后不送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风渐渐小了，水面上的灯影安静下来。
姜继桢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乔晚棠点了点头，姜继桢送她走到路边那辆黑色轿车旁边，看着她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接过乔晚棠递过来的外套。
乔晚棠坐进车里之后，降下车窗，探出半张脸来，对站在路边的姜继桢说：“姜警官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姜继桢点了点头：“好。”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姜继桢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她叫了代驾，往自己的车走去。
乔晚棠到家的时候，邱漫云坐在一楼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半杯水，像是坐了很久的样子。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回来了？”
乔晚棠换了鞋，哒哒哒地走过去，往沙发扶手上一靠，环住邱漫云的脖子，下巴搁在母亲肩头，声音又软又甜。
“美丽的邱女士怎么还没睡？是在等你的宝贝回家吗？”
说完她偏过头，在邱漫云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带着唇膏香气的印子。
邱漫云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没绷住，原本那点想问她怎么这么晚回来的话也咽了回去。
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环在自己肩上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宠溺的嗔怪：“疯丫头。”
“哪有疯，我最近多乖，没有喝醉，也没有玩到很晚。”
邱漫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邀功的模样，笑了，伸手替她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是是是，我们棠棠最乖了。”
乔晚棠在母亲肩头又赖了一会儿，跟妈妈道了晚安，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给姜继桢发了消息。
“我到了，姜警官到家了吗？”
五分钟后姜继桢回复：“到家了。”
姜继桢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杨素梅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没怎么看，目光更多是落在旁边那个小小的人影上。
朵朵盘腿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着电视。
屏幕里正放着一档舞蹈比赛节目，台上一个穿着水蓝色舞裙的年轻女孩正舒展着身体，朵朵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的，连姜继桢推门进来都没有回头。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杨素梅抬头看了看女儿，又偏头看了看还坐在地毯上的朵朵，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朵朵说要看完这个舞蹈比赛。”
她说着，又朝朵朵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朵朵，小姨跟你说话呢。”
朵朵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来。她的眼睛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姜继桢身上，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小小的：“小姨你回来啦。”
姜继桢走过去，蹲下身，跟她平视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朵朵今天跟外婆做什么了？”
朵朵的目光又飘回了电视屏幕上，没有回答，看着在舞台上旋转跳跃的身影，看得入神。
杨素梅对姜继桢使了一个眼神，姜继桢收回手，直起身来，没有再打扰她。
她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那个正在做旋转动作的舞者，又问了一句：“朵朵喜欢看跳舞？”
这一次朵朵有了回应。她点了点头，很轻的，眼睛还黏在电视上：“好看。”
“那你看完了早点睡”，起身往浴室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她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
那个挟持乔晚棠的案子，后续处理得很快。
从立案到移送审查起诉，再到一审判决，这个案子像是上了快车道，检察院那边配合度极高，法院那边排期也快，连辩护律师都没怎么挣扎。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是乔家的力量。
那个男人不是第一次犯案，判下来的结果基本是顶格处理。不过以乔家的实力和乔春林疼女儿的程度，这个人在海城以及周边城市，以后大概是很难待下去了。他甚至应该珍惜在里面的日子，外面等着他的东西，不会比里面更轻松。
周末乔春林和乔晚晴难得早回家，全家人一起吃了个饭。
饭后邱漫云去院子给她的花花草草里浇水，乔春林在客厅看新闻，乔晚棠和乔晚晴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各自刷着手机，偶尔搭一两句闲话。
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余晖把客厅的窗帘染成一层淡淡的橘粉色，空调的风轻轻吹着，让人觉得这个夏天的夜晚也还不算太糟。
乔晚棠放下手机，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姐姐。乔晚晴正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很快，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工作还是什么别的事。
乔晚棠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停的意思，就开口叫了一声：“姐。”
“嗯？”乔晚晴没抬头。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乔晚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终于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想跟你说说话。”
乔晚晴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是不想被爸爸听到，两个人上了楼，乔晚棠跟着姐姐去了她的房间。
第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江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