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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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上了车。乔晚晴发动引擎，乔晚棠把副驾的遮阳板放下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不过毕业之后没什么交集了，”
乔晚晴打着方向盘倒车，“我直接回来接手家里的事了，后来也没什么联系，今天碰见还挺意外的，我都不知道她回了海城。”
乔晚棠听着，好奇的问着一些有关姜继桢的事，不过很久没联系，一些事乔晚晴也知道的不多。
乔晚晴等了个红灯，偏头看了妹妹一眼。
乔晚棠侧着脸对着窗外，手搭在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车门板，节奏散漫。
“怎么，你对她这么感兴趣？”
乔晚棠转过头来，对上姐姐的目光，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边，娇俏又坦然。
“嗯，很感兴趣……”
晚上乔晚棠洗了澡，换了件宽松的丝质睡衣，趴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看着下午回来缠着姐姐帮忙找到的姜继桢的联系方式，姜继桢的账号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看不出什么名堂。
她盯着那片海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点了一下添加好友，又在验证消息那栏停住了。
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你好姜警官，今天走得太急……”长按删除键，光标跳回起点。
“姜警官你好，我是乔晚棠，想当面感谢，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
打完她犹豫了零点几秒，指腹在“发送”上按了下去。
直到深夜，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屏幕上的通知栏里，对方已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不必客气，职责所在。”
乔晚棠趴在床上看着对话框里那条像宣传口号的消息，忍不住笑意。
姜继桢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她走过下一盏灯时重新收拢。
她准备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母亲杨素梅站在玄关，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家居服，头发盘在脑后。
她从检察院退休三年了，但身上那种干练利落的气质还在，站姿挺拔，眼神清明，看不出多少老态。
“妈，你怎么还没睡？”姜继桢换鞋。
杨素梅没答话，问她：“吃饭了吗？”
“吃了，在单位食堂随便吃了点。”
杨素梅点了点头，又问：“不是说前段时间那个案子封卷了吗？怎么还这么晚？”
“开了个总结会，弄了一下材料。”
姜继桢走过来，在母亲旁边坐下，“后面应该不会这么晚了。”
杨素梅虽然退休了，但毕竟在检察院干了半辈子，对女儿的工作节奏还是有个大致了解的。
姜继桢靠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连轴转了三天之后又赶上昨晚那场意外，真的有些累了。
沙发很软，靠垫带着一点洗衣液残留的清香，她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偏头看向母亲：“朵朵最近怎么样？”
杨素梅叹了口气，“还是那样。今天幼儿园的张老师还说朵朵在幼儿园不怎么跟小朋友一起玩，总是一个人待着。吃饭的时候也是自己坐一边，不跟别的小朋友一起。”
姜继桢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上次去接朵朵的时候，别的小朋友三三两两牵着手，朵朵一个人站在队伍末尾，小小的肩膀微微塌着。她当时蹲下来叫她，朵朵抬起脸，眼睛里没什么光。
“医生那边怎么说？”姜继桢问。
“还是说需要时间。”
杨素梅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疲态，“说孩子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慢慢来，急不得。上个月复查的时候，各项指标都是好的，认知功能没有问题，只是社交意愿偏弱。”
姜继桢没有接话，客厅里安静下来，空调的运转声低低地响着，窗外的夜色被窗帘挡在外面，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她轻轻推开，房间里的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床上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上。
朵朵侧躺着，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玩偶，被子有一半滑到了床沿，一只脚露在外面。
姜继桢走过去，拉了拉被子，把那只露在外面的小脚盖住，又把被角仔细地掖进她身下。
姜继桢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昏黄的夜灯照着那张小脸。
她不知道她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会不会梦见那些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记忆里的画面。她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收回手，带上门出去了。
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姜继桢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通知栏里躺着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是下午那个叫乔晚棠的女孩子发来的。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了走廊里那张被午后的光照得白净精致的脸。
她点了通过。
对话框里很快弹出来一条消息：“姜警官好。”
她想起昨晚在酒店房间里，那个醉醺醺的女人勾住自己说“警官，你好漂亮啊”时的样子。
那种直白的、毫无遮拦的坦率，和她姐姐乔晚晴完全是两种人。
乔晚晴是读书时候的同学，读书时乔晚晴就是那种目标明确、做事利落的人，说话条理清晰，从不拖泥带水。
毕业之后她回了海城接管家里的生意，而姜继桢也回了海城，进了公安系统，在一个城市，却再也没有联系过。
上学时，她不知道乔晚晴是海城乔家的长女。后来工作了，经侦支队接触的案子多与商业金融相关，她慢慢对本地几大企业有了了解，才在某个偶然的场合知道，自己的同学乔晚晴，就是海城乔氏的乔晚晴。
海城乔家的根基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最早是做建材起家的，赶上房地产高速发展的时期，积累了第一桶金。后来逐步拓展到商业地产、高端零售和酒店管理，近十年又开始布局科技孵化，产业版图不算铺得最广，但在海城及周边几个城市的影响力举足轻重。
乔春林的名字姜继桢在各种场合都听说过，商界的人提起他大多带着几分敬重，白手起家，手腕硬朗但为人厚道，在海城经营了几十年，口碑一直不错。
这几年乔晚晴逐步接手家族企业，外界评价也不错，都说乔家这一代后继有人。
至于乔晚棠，姜继桢在此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想来乔家这个小女儿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第二天上午，姜继桢刚到办公室，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姜队，张局让你过去一趟。”电话那头是局办的同事。
姜继桢应了一声。张局长是副市长兼任市局一把手，平时工作上接触不多，除非有重要的任务部署或者跨部门协调，一般不会直接找她。
她心里稍微转了一圈，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没多想，起身出了门。
她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
张局长坐在桌后，看见她进来，脸上带着一点笑意。而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男的五十多岁的样子，身量中等，穿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气质沉稳，目光里带着一种常年经商的人特有的精干。女人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连衣裙，头发梳得妥帖，眉眼温婉，看起来很是和善。
两个人看见姜继桢进来，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姜继桢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认出了那两个人。
“张局，您找我？”她走到办公桌前。
“小姜啊，做了好事怎么一点风声都不透？人家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他说着，又转向沙发上的两人：“乔总，这就是我们经侦支队的副队长，姜继桢。”
那对夫妻站了起来，男人朝姜继桢走了两步，伸出手，语气诚恳：“姜警官，你好，我是乔春林，这是我爱人邱漫云，前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女儿。”
张局长在旁边笑着插话：“要不是乔总今天过来，我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姜继桢收回手，站姿端正，“张局，就是下班路上刚好碰上了，顺手的事。”
“对于你来说是顺手，”乔春林接过了话，声音厚实沉稳，满是诚挚，“但对于棠棠来说，对于我们乔家来说，是天大的恩情。”
邱漫云在旁边点着头，目光一直没离开姜继桢的脸，像是在好好看看这个救了自己女儿的女警官长什么样子。她眼里有一种真切的感激，但也带着一点长辈打量晚辈时那种细微的好奇。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温和：“姜警官，真是太感谢你了。昨天晚晴回去提起说跟你是同学，这真的是缘分。棠棠回来一直在念你的好，说要不是你，她真的不敢想会怎么样。”
姜继桢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但还是保持着一贯的语气：“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本身就是警察，这是我的职责。”
张局长在一旁笑了一声：“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说。”
几个人重新落座在待客区，姜继桢背脊挺直。乔春林和邱漫云坐在对面，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看起来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张局长语气随意：“乔总今天特意跟夫人一起过来，说是要当面感谢你，一早就在我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他说着看了看一旁的锦旗和表彰信，“乔总，你这阵仗搞得有点大啊。”
乔春林是省政协委员，跟张局长也是老相识了。
乔春林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姜继桢，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个东西——是一个车钥匙，乔春林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朝姜继桢的方向推了推。
“姜警官，那天晚上追尾把你的车撞了，交警那边的事故认定我们已经处理了，但毕竟是因为棠棠，让你受了无妄之灾。这是一点小小的补偿，希望你能收下。”
姜继桢看着那枚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车钥匙，低调的质感，价值不菲。
她心里大概估了一下那辆车的价格，乔家确实是财大气粗。
“乔总，这个我不能收。”
“姜警官……”乔春林还想说什么。
姜继桢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们有纪律的。”
张局长在旁边适时地咳了一声，接过话头：“老乔，别为难人了，我们有我们的纪律，你也不是不知道。”
乔春林还想再劝，但看了一眼姜继桢坚定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张局长，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把车钥匙收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行，规矩我懂。但这份心意，姜警官，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乔家出力的地方，你随时开口。”
又客套了一会儿，乔春林和邱漫云终于起身告辞。姜继桢送他们到电梯口，电梯门合上之前，邱漫云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电梯门合上了，楼层数字开始跳动，姜继桢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后背都冒了一层薄汗。
而在乔家，乔晚棠最近被邱漫云看得有点紧。
出事之后，出门要司机跟着，晚上过了九点就开始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连去舞蹈室也被叮嘱不要待到太晚。
乔晚棠知道妈妈是被吓到了，也不跟她拧着来，这几天大多时候就乖乖待在家里。
她看着手机上跟姜继桢的对话记录，感慨：“好冷淡啊。”
她约了姜继桢好几天都没能约出来。
上午，宋菲跟两个朋友一起来了乔家。
陶染，家里经营着全省规模最大的律所，个子高挑，利落中长发。
她跟乔晚棠一样，性别女，爱好女。
周思萌家里做艺术品投资的，性格相对温婉一些，说话轻声细语的。
邱漫云看见她们，笑着招呼：“棠棠在楼上呢，你们上去吧。”
宋菲有些不好意思，规规矩矩地叫了声“阿姨”。
三人上了楼。
乔晚棠的房间在三楼的东南角，门半开着，阳光从落地窗那边大片大片地涌进来，把浅色的木地板照得暖融融的。
她正窝在阳台的藤编躺椅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切好的水果。
看见三个人推门进来，她眼睛一亮，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坐直了身体。
“你们可算来了。”
第四章完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一位前三本都看了的宝宝，推荐文字写得好温柔，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登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