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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5.神女素像雨落血河(1) “此世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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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波海,也就是南海。
说起南海鲛人族,慕沉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名字是华洛。
但自从混世境大乱后,华洛便已经销声匿迹了。
而且,如果是华洛,慕沉不认为她会帮白夜。
金城白氏曾参与过天族对南海的围剿,在华洛的及笄礼上,白氏族人带着天兵闯入了南海鲛人宫,经此,混世境三族之一的南海——落,而后,华洛失踪了,生死不明。
慕沉认为白夜和华洛之间可是隔数条鲛人的命,华洛若是知晓白夜被复活,她不落井下石,便已是仁慈,而且那人实力不俗,自言出自血戮之门,估计是魔族。
有关血戮之门的事,慕沉知之甚少,或者说所有人都知之甚少。
“血戮之门”的发现,距今仅一千一百余年。
慕沉记得,当初金城白氏被众族围剿,白夜失踪一百年之后的某个阴沉的月夜,在金城白氏的旧址之上,一条巨大的裂缝从混世境东至西崩开,“血戮之门”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吞没了无数的血肉、钱财、魔力,而后送出了此世魔神——白夜。
那个月夜,魔神既出,
无数魔族便似虫蛹般破茧而生,侵入六界,搅得六界天昏地暗。
一时间,万千思绪展开,过分迷茫又痛苦的记忆,让慕沉暂时无法思考。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与此同时,
另一处,花界,金玉楼。
封闭许久的金玉楼内响起了女人的声音,破开了陈旧的灰败,游荡在空楼之中,只见幽幽鬼火中,一只至蓝而黑的纱影如一抹蓝火在空荡荡的楼阁中摇曳。
“他们离了江州城,还要去追吗?”
火光之下,华洛那张绝美的脸戴着银色的面具。
华洛抬头目不斜视地看着高台上的那抹黑影,眼底现出一抹寒光,诡异的绿色鬼火映在金属面具和那双钴蓝色的眼上让她透着一丝诡异。
“追?怎能不追,不过在那之前,孤还要再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混世境的禁制已经很久没开启了,不是吗?”
“南海三殿。”
难辨雌雄的声音应道。
“哦不,三公主,你很想家对吧?华洛,你可是我最满意的一枚棋子,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毕竟你现在的力量可都是来自于吾。”
那黑影伸出手来,递来一张银色的魔鬼面具,祂低语:“让白夜戴上这张面具。”
“吾就帮你,复活鲛人一族。”
闻言华洛默默攥紧了手,长而尖的指甲深深插入肉里,蓝色的血液从指尖流下,砸在地上绽成一朵朵妖异的蓝花。
她那双无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面具,默然良久,华洛忽地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眼底的杀意再也掩盖不住,她拱手向高台行了一礼一字一句的说道:
“华洛,定不负所托。”
话音落下,华洛接过了面具,而后黑影向华洛伸来一只手,祂轻抚华洛的头顶,低语:
“好孩子。”
随后祂化作一团血雾悄然消失。
就在祂离手的一瞬间,磅礴的魔气猛然窜进了华洛的经脉,暗红色的魔气缠绕在她周身,红色的脉络布满她的四肢六腑,钴蓝色的眸子里荡出红色的浑浊。
见血雾彻底消失,华洛颤抖的手轻轻摘掉脸上的面具,她眨了眨眼,眼中血色被荡涤干净,她抬手擦去面具下的冷汗,苍白的面色再次恢复如常。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华洛应声转头看到身后的孤寂之人,语气变得有些冰冷:“看够了吗?滚!”
面对被自己利用的败犬,华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来人一身墨绿青衣,孤渺似一杆竹子,他脸色苍白着,清俊无比的五官显出些可怜来,见华洛虚弱的样子,他立马跑过去抱住了她,下意识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因为祂的威压,华洛在面对祂时灵魂总在不住的颤栗,在青鬼寒林冰冷的怀抱中,华洛渐渐恢复了理智,她浑身都是冷汗,颤声道:“寒林,我要再见他了。”
“我恨…我”
“我害怕。”
华洛说着,眼中蓦然闪过恐惧。
顾寒林安慰道:“不怕,我陪回去,哪儿是你的地盘,他们玩不过我们的。”
华洛道:“嗯。”
就在顾寒林和华洛依偎在一起时,突然空荡的金玉楼里传来了一道男声:“这里怎么烛火还烧着?”
随后二人周身的气场便发生了变化。
华洛见状,她看了青鬼一眼后,便化作血雾离开了。
半个时辰前,领泽城城心。
只见无数流光奔向高空花朵,朝华君站在城心下,他习惯了每一百年加固城心时来看面前的雕像。
无数人都仰望着中央那座新塑的莳花女的雕像。
只见玉石堆成的雕像上,神女神情肃穆,却不乏温和,祂那双杏眼如她生时一般灵动耀眼,她满鬓被簪满了玉白莲花,一身雪白圣洁的玉裳,散发着神明的光辉。
在那雕像之下,无数信徒瞻仰着祂,一如当初祂对隐一般的虔诚。
或许在那天之前,所有人都没能想到,在这数千年来,茫茫六界中,唯一被升格为神明的人,是一位被驱逐的,被嘲讽,被质疑的女修。
“领泽慕氏,慕雨,慕秋华。”
于花界新历平水742年,献祭而死,受民爱戴,后肉身成圣,以肉胎凡躯登顶神阶。
往事像潮水一般回到了朝华君的脑海里,但他没来得及回忆便被慕溪叫去上城心了。
领泽城城心核心。
朝华君乘着藤桥走向了他已经无比熟悉的城心,登上城心后,朝华君先是按例向隐的雕像行了一礼,而后便召出了明华剑。
以剑为笔,以气为料,
一张无形的复杂的由神力绘就的网罩住了整座城心,而后朝华君随手掐了一诀,无数灵力顺着雪白的剑身,奔向城心中央,而后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城心突然散发出崭新的光彩来。
迎着光彩熠熠的城心,朝华君看向了身旁已经观赏许久的慕溪,他道:“好了。”
“城心被污染的程度至此大致痊愈,此后不必吾再百年修缮一次。”
慕溪闻言先是向朝华君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她也像是失去了束缚一般,说话肆意起来:“臣有时候真想不通。”
“天道为何如此不公,夺了她的性命,将她锁在神像里,美其名曰‘肉身成圣’,却草草放过了您。”
“大人,臣真是时时刻刻都忮忌,为什么?凭什么,你能历劫成神?而她,不我们,却要在这凡尘蹉跎,而且,甚至我们无数次追求的神位,对你来说,却是不幸。”
“慕沉,你明明得到了那么多,为什么还不知足呢?”
“你明明已经成了与真神比肩的存在了,你为什么还要在乎已死之人的死活?”
慕溪是个有谋略有条理的人。
但今日她却稀里糊涂、颠三倒四地说了一番话,大抵是她看到了慕雨的神像而感伤,又或许,她为自己争权夺利的过去而不值,但慕沉并不想去细究慕溪这般的原因。
慕溪此人对慕沉来说太复杂,让慕沉看不清楚,但慕沉也已经不在乎了。
朝华君没有在意慕溪嘴里对他的不恭,他只是随意地给慕溪递来了一朵带着静心功效的白花,道:“姑姑,你累了,早些休息吧。”
“我…”慕溪接过花,她嘴里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朝华君应付完慕溪后,便去了趟金玉楼,他总觉得,还是要好好查一下华洛。朝华君给自己幻化了一副普通的面目,而后传送到了金玉楼门前。
自从当初白夜将金玉楼作为生辰礼送给华洛后,金玉楼便在没有对外开放过了,那时,慕沉不理解白夜的做法,便也再没来过此地。
一千多年过去了,虽然金玉楼一直没人修缮,但不知是出于它自身的造价还是怎的,它始终屹立不倒,只是原本闪耀的牌匾变得灰暗多了。
朝华君无视着金玉楼上的禁制,随意地穿过正门,走了进去。
一入金玉楼,便见当初白夜为华洛装修的水上乐园,纯白的珍珠,闪耀的金饰,梦幻的喷泉,这些都是它当初的模样,而如今,珍珠已被腐蚀化作齑粉,金饰褪了色,喷泉早就干涸。
朝华君随意地向空中投出了一朵小花,任其扫荡一楼,搜寻一切生灵的气息,而后,他便不疾不徐地走上了金玉楼的旋转楼梯。
他优雅地走着,正当他望见二楼门扉时,一道细微的烛光折进了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朝华君下意识道:“这里怎么烛火还燃着?”
朝华君神色一凛,他信手掐了一诀,刹那,一道金光闪过,整个金玉楼都被朝华君关进了结界之中,不进不出。
而后,朝华君便出现在了金玉楼二楼正厅。
朝华君一降落二楼,一道迅疾地风刃便向他袭来,见状,朝华君轻轻躲过,而后一把银剑便架在了面前之人的脖颈之上,锋利磅礴的剑气瞬间就压制住了对方。
鬼火明明灭灭,朝华君端详着对方同样镇定的脸,道:“吾记得,你的死穴,是你的肺腑,对吧。”
朝华君说着,剑锋划过男人苍白的皮肤,最后定在了他的左肺处。
“别来无恙啊,顾寒林。”
“吾记得,吾与你可是无冤无仇。”
“今日,你怎会在此?”
朝华君说着,便作势要捅进顾寒林肺腑,他道:“如若不给本尊一个交代,吾不介意少一个鬼王。”
面对朝华君的威胁,顾寒林并不畏惧,只见他背脊仍旧□□着,他道:“朝华神君,在下的命的确死不足惜。”
“但若是杀了在下,怕是再也压制不住玉心那家伙的狼子野心了,您舍得吗?”
如今地界有四鬼:白鬼玉心,赤鬼秋魁,黑鬼无伤,青鬼寒林,其中赤鬼乃白鬼的拥趸之一,黑鬼避世许久,唯一能够牵制白鬼,便只有青鬼了,如此想来,杀了顾寒林确实麻烦。
但是,谁在乎?
朝华君其实并不在意白鬼,也不在意其它人,在他看来,他们所以人都没有任何威胁。
一想到素玉心那个家伙那么算计自己,朝华君便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又必须顾及白夜,目前棋局只是在暗处,若是挑明了,那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朝华君当然所向披靡,但是白夜目前还不是当初的魔神,若是过去重演,白夜可能会再次死亡。
思及此,朝华君收起了明华剑,他凝视着青鬼道:“说吧,若是说不出。”
“一百年里,就别想着离开此处了。”
青鬼见状淡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