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4.神之两面命途之离（2） 吾乃孤魂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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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鸡向来咸糯，领泽什锦阁的却反其道而行之，比较清爽些，这道菜对于现在的白夜来说算是再好不过的菜品了。
既吃了鸡肉，又清爽不油腻少负担。
白夜坐在茶台旁，他一边剥开荷叶鸡外表的叶子，一边不大矜持地大口吃了起来，他一边吃着，一边眼睛扫视着面前二人。
只见慕沉和朝华君一边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都不语，只一味盯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
“这有这么好吃的？”
二人同声异口道。
“下次让他们多备些，我也去学习下做法，好做你爱吃东西，”二人再度异口同声。
白夜吃了荷叶鸡后，慕沉先是给他擦了擦嘴，而后便看向一旁的朝华君道：“你去把姑姑唤过来吧。”
朝华君闻言并没有任何动作，他百无聊赖道：“慕溪已经在路上了，不着急。”
话落，朝华君便向门边看去，他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 自得，他轻声道：“这不就来了。”
随后，只听干脆无比的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门开了，慕溪一身墨绿色衣裳走了进来，而后，便见她双手结印，一道迅疾的白光闪过，原先被慕沉存在储物珠中的玉莲灯，便出现在她遒劲有力的手上。
慕沉看着慕溪这番有些唐突僭越的行为，并没有第一时间追究，而是给了她体面道：“姑姑，你来了。”
慕溪闻言向慕沉行了一礼，道：“大人，容我僭越。”
“先看看他吧。”
朝华君插嘴道，一句话便将方才的事轻轻揭过了。
慕沉见状神色微动，他瞥了朝华君一眼后便回首看向身后的白夜，神色柔和下来道：“阿夜，过来吧。”
慕沉说着便伸手牵起白夜的手，将他引至榻上。
白夜躺上榻，慕沉伸手帮他阖上了眼。
“上苍大地，烟波云海，七海浮岛，碧落黄泉。”
“混世恶境，八方神宫，三叶凡间①，血戮之门。”
“魂灵徙流化于何处？碎魂拙心藏于此间。”
“今以此灯，再照肉躯。”
慕溪每说着一遍咒语，便提着灯在白夜头上绕了一圈。
……
繁复缛杂的咒语从慕溪口中吐出，只见她素手一捻，一缕微薄的红色的魂息从白夜周身流出，而后化为一滴血砸进玉莲灯的灯芯，白幽幽的灯火，倏然化成赤火。
一条血河陡然自玉莲灯始，绕着床榻转了一个艳红的圆圈。赤耀红光照映着慕溪那张沉静的脸，她深黑的瞳仁里仅火苗闪动，而后吡啦一声，火苗沉默下来，慕溪阖眼，长睫投下阴影。
慕溪吐了一口气，道：“还好，无碍。”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吐了口气。
慕溪将玉莲灯递给慕沉，她漆黑的眼看着面前二人道：“臣方才查了他的魂魄，并借此寻找其它散落的部分，看起来，不多日便能找完所有了。”
“根据玉莲灯的指引，白夜所剩的灵魂指向了混世境和血戮之门，只要找到它们，白夜就能恢复所有记忆和法力了。”
“我方才抽了他点魂息，现在他还是比较虚弱，得休息几天才行，大人多加注意即可。”
慕沉将玉莲灯收起，道：“下去吧。”
慕溪应了声“是”后，便转身拂袖而去。
慕溪离开后，慕沉便侧头看向身边的朝华君，他问：“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朝华君闻言挑了挑眉，他道：“白夜在花界呆不了多久，吾不抓紧机会多陪陪阿夜，以后就不好再见了。”
慕沉听言摇了摇头，他毫不犹豫道：“离开。”
“我们本就是通感之人，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我的手脚，就是你的手脚，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要破坏我们原本的计划②。”
“嗯，”朝华君听罢应了一声，而后他继续道：“如果他恢复记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不过细想一番，我本就一无所有，便不惧失去了。”
朝华君也走了，慕沉知道，他去了领泽城城心。
朝华君离开后，慕沉便沉默地坐在榻旁。
“七魂三魄为我而生，聚魂之苦由我来承。”
那天的咒语回响在慕沉的耳边，神魂撕裂的痛苦在静默时分最为明显，蚀骨钻心的疼不断剜着慕沉残存的神智，慕沉闭了闭眼，想要将眼前的迷蒙甩去，而后他俯身，依偎在了白夜的怀里。
慕沉看着白夜柔软的睡颜，神情缱绻，他附耳低语道：“阿夜，如果我骗了你。”
“不要伤心。”
“如果可以，不要离开我。”
慕沉说着又忍不住地捏了一把白夜的脸颊。
世人常道温香软玉在怀，便是极乐。
虽然白夜并不是温香软玉之人，慕沉也非多情好色的狂人，但慕沉想，此刻即便身体还在痛苦哀嚎，但他依然是幸福满足的。
白夜的体温仍旧是冷的，冷得慕沉神智清醒了一分。
就慕沉又要在此沉浮昏睡时，一道怪异的声音传来，他坐起了身，扫视周围。
只见慕沉修长的食指在檀木床边轻点，而后几声咒语落下，金色的结界瞬间包裹住整座偏殿。
慕沉起身朝着床塌前的那扇屏风走去，原本温柔缱绻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只见右手五指张开，青色的血管延伸而下，一朵白玉兰花便骤然绽开在他掌心。
随后，花朵伸出枝桠化作了一柄银色长剑。
“阁下，不必再藏了。”
慕沉一边说着，一边小臂一转，扭出道凌厉的剑花来，而后一瞬停息，刺向了那扇古朴的屏风。
随后，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不知从何处走出。
意外着眼的是斗篷下的一面赤红血瞳的恶鬼面具，锋利的獠牙像是兽类的躯干的肋骨直往外舒展，像极了当年那个被万人唾弃、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白夜，白宵行。”
慕沉见此迅速朝着那人刺去，刹那间原本一丈多的距离瞬间缩到咫尺，磅礴的剑气在此刻爆发，喷涌而出，似有拔地破天之势，饶是那人身手不凡，反应极快也险些落入下风，被慕沉一击毙命。
“你这一剑若是真真打中，死得并非是吾。”
难辨雌雄的声音萦绕耳畔，让慕沉回想起当初在龙渊，那黑蛟看他的那一眼。
旋而，慕沉又是一刺，落空。
“你今日若是与我斗，怕是要破了整座花神宫不可？届时，魔神复活的事情便要昭告六界了，慕沉，你想想，杀了我能带来什么？比得上白夜的安危吗？”
慕沉又是一刺，但收了半分力，刺中。
“怎么还生气了？心浮气躁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花神大人。”
“您对着这副面具不应该如此仇恨才是。”
只见那人带着金属手套的左手死死抵在慕沉的银剑上，锋利的雪刃刺破了那银制的手套，暗蓝色的鳞片展露锋芒。
来人似乎带着一抹邪笑，陌生的声色涌进慕沉的耳室：“世人常道这当今花神是位处事不惊、温和良善之人，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慕沉闻言并无变化，只是在手中利剑架在他的脖颈处时，说道：
“本尊是否良善，干卿何事？”
话落，只听那人轻呵几声，黑色斗篷下的那双血眸迸发出诡异着眼的光亮，他笑着说道：“在下是何身份，大人无需知晓，您只需明白，在下只是来为您了却一桩心事的。”
“神魂碎片很难找对吧，花神大人。”
随着那人诡异的话音落下，原本在地面上肆意生长的藤蔓瞬间化为血水四散奔流，而后只见原本只守在白夜身边的结界刹那间笼罩着整座花神殿。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要挟本尊。”
慕沉的语气带着些怒气，但却没有失控。
来人见状并不慌乱，他轻笑道：“吾是谁？不妨告诉你罢。”
“吾乃血戮之门人，白夜曾出自此处，他还有笔债在吾这里。”
听到“血戮之门”这个字词，慕沉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他盯着面前与当年魔神白夜外表近乎一模一样的人，道：“别装神弄鬼。”
“白夜的事，你到底是从何处知晓的。”
那人笑，不知悲喜：
“是命。”
“白夜死过两次，他欠吾一条命。”
慕沉听罢，他思索片刻问：“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不是帮，吾是来讨债的，吾乃孤魂几缕，一瞬执念罢，本就无所依，所求只为消罪业。”
“要收债，也得人活着。”
“至于报酬嘛，吾届时自会来寻，你也不必多加叨扰。”
一语即毕，原本还被慕沉挟持被钳于剑下的黑衣人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中，而慕沉手中的长剑也被血雾染尽，似铜锈一般的血迹爬满了银色的长剑。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似轻烟飘过，一如那人所说的一瞬执念罢。
慕沉将手中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并收回手心中。随后，他看向方才那人所处的原地，几片被血迹沾染的鳞片被遗落在地板上。
慕沉拈起那地面上的几块鳞片，只见炫丽的蓝紫色波纹在蜡炬下的鳞片上漾开，慕沉将手中的鳞片捏碎，原本苍蓝色的鳞片瞬时化作一滩血水从指缝流走。
“烟波海鲛人族…”慕沉喃喃道。
……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54.神之两面命途之离（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