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6.神女素像雨落血河（2） 明日山修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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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沉和白夜在领泽修整几天后，便觉得动身去混世境烟波海，在出发之前，慕沉和白夜去了趟碧溪山。
碧溪山山势高，常年浴雪。
如今慕沉不必再亲自拾级而上，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能从内城的花神宫飞至外城的碧溪山。
正所谓，花神山①上没有花神庙，碧溪山上没有碧溪。
慕沉和白夜上山后，便只能见一片荒芜的素白之地。
站在已经陈旧的花神庙前，淡褪的红墙，黯淡的金瓦，昭示着以及远去迷蒙但不完全化为灰烬的过去。慕沉站在庙前，一身素衣，他解去了花神庙的禁制，推门走了进去。
慕沉刚踏出一步，便又扭头看了白夜一眼，他关切问道：“冷吗？”
说着，慕沉随手甩出一枚花瓣飘在了白夜身上，那花瓣刚触及白夜的衣领，便陡然变成一件雪白大氅罩在了白夜身上。
白夜拢了拢大氅，拍去头上雪粒，一双丹凤眼抬头盯着慕沉。
“小心台阶。”
慕沉见状轻笑道。
进入花神庙，打眼一见的是一个巨大空旷的练场，原先陈设其上的木兵人，还有剑阵早就被风雪蚀去，独留下的是一棵巨大的梨花树，亭亭落在人视野中心。
这梨花树以吸收碧溪山的天地精华，以及修道者施法时外泄灵气为生，如今，领泽慕氏自慕雨之子萧祈之后再无所出，这原先以传授慕氏子弟术法为用的花神庙自然荒废起来，连同这梨花树也颓唐了。
慕沉站在梨花树下，他抬头看着它稀疏的枝桠，浅薄的日光透过来，照在了他的脸上，很冷、很微，慕沉想。一旁的白夜看着慕沉的莫名的动作，他也尝试抬头看向梨花树树顶，很空，什么都没有，白夜不知道慕沉在看什么。
于是，白夜伸手牵了下慕沉的手。
慕沉的手真冰，比他一个未亡人还要冰，白夜心觉这不太正常，但他也没有问缘由。
“这有什么好看的？”
白夜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吗？”慕沉顾左右而言它，他继续道：“以前在山上，在练场被师父罚站的时候，乘他不注意，我会偷偷在这棵树下休息。”
“那个时候，”慕沉像是回忆到了什么，表情很复杂，既像是幸福又像是痛苦，“这棵树还茂盛。”
白夜闻言有些唏嘘，他见慕沉有些伤感的样子，便张开双臂抱住了他，他安慰道：“嗯…”
“没关系的，还会有很多棵这样的树的。”
“还会有更好的时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慕沉听罢笑了笑，他抓紧了白夜，像是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一样，只听他略带些磁性和成熟气息的声音传来：“谢谢你，白夜。”
“希望你说到做到。”
话落，慕沉张开手，放开了禁锢白夜的手，这一瞬，快的让白夜意识不到方才是慕沉对他的禁锢。
白夜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发肿的耳垂，道：“好了，你还有什么要去看的？快点看，我们还要赶去烟波海呢。”
“我可是好久没跟洛洛见面了。”
提起华洛，白夜的语气里带着些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骄傲，而也就是这股白夜对华洛浑然天成的，出于本性的偏向，让慕沉常常希望华洛再也不要出现在白夜面前为好。
“好。”
慕沉微笑应道。
而后，二人便去了花神庙的核心庙院。
一进主厅，便能见中心被供奉起来的草木百花之神“隐”的玉像，一如外院，正厅的许多陈设大多已经被腐蚀，仅仅能从其骨架结构来推测它们原本的模样和用途。
面对隐的神像，慕沉和白夜自然是恭敬地行了几礼。
礼毕，慕沉和白夜便抬头扫视着庙里的一切。
破败、还是破败。
寺庙还是变得面目全非。
触景伤怀，慕沉似乎也没什么心情在看下去了，他最后前去了过去自己和慕雨的厢房，想从中索取些过去残存的气息。
走在长廊上，慕沉牵着白夜的手说着自己回来的原因和自己过去在此地的故事。
“当初，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我曾在此的经历，但等我想起一切的时候，你与我之间早就没有可以和平独处，促膝长谈的机会了。”
“当初，我收养你后，慕温得知了我已经化形的消息，便强制我浸入洗髓池，洗去了我的情根和有关于过去的所有记忆，所以我忘了你。”
“忘记了你，一个孤单的孩子。”
“后来，我被慕温赐名慕沉，被送到了这里。”
“独自修行了四百年。”
“我的两个师父都不算是脾性太好之人，静山太良善，他传授了我手上的剑法，以及如何做一个温润的人，从没有打骂过我，但他也太从命，在我上山的第一百五十年，他就已经得病，不能再教我。”
“他太想做一尊顺水而流的佛，因而他从命早死。”
“所以你最后还是没有救下你的师父静山？”
“嗯。”
慕沉闻言看了白夜一眼，他道：“我失败了，等我从玄机境回去时，他已身处弥留之际。”
“无乐师父，我的术法大多为他传授，可能是因为我本不是他的徒弟，他更偏向慕雨，对我往往态度恶劣，我受过最多的罚就是他罚的，不过或许他还是在乎我罢，我的字就是他取的。”
“命运既定，身由己去，望无情者始终如木，望救世者不受挽歌。”当初无乐留下的话还回荡在慕沉的耳畔，他想，师父真是作的一手好算盘。
本以为是警醒，但如今看来确是使命运更加确定的谶语。
慕沉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睛转了一轮，他继续道：“然后适逢慕雨出嫁，我便一起下山，最后我在领泽外城琼玉楼再次遇到了你。”
话落，慕沉看向了身旁白夜的眼睛，他继续道：“我原本以为，回到这里，能再见到师父无乐。”
“如今看来，要遗憾了。”
突然被慕沉盯住的白夜一时有些慌乱，他只得回道：“或许会再见到的。”
慕沉见状又是笑着，他道：“嗯。”
话落，二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忽然白夜问：“你为什么要见他？”
“他不是对你不好吗？”
慕沉思忖片刻道：“毕竟他还是我的师父。”
“许久不见，我早忘记了当初被罚的伤痛，所以现在我会想起他，这很正常。”
“这算什么正常？”
“嗯？”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当初他喜欢罚你的事，难道这还不够算数吗？慕沉。”
慕沉听罢无奈地叹了口气，叹了口气，他牵住了白夜的手道：“这…嗯，不重要了。”
白夜闻言垂头不语，只是反牵住了慕沉。
二人去了厢房后，自然也没有寻到什么。
所见种种已是隔世，此处不必细说。
但是正当慕沉和白夜站在花神庙前，打算直接下接下山时。
忽然一片如雪一般的白色花瓣飘到了慕沉的掌心。
随后，一抹白色亮光闪过。
那片花瓣便展开成了一张花纸。
只见那张纸上飘着两行字：
“明日山修栈，苍山又几重？②”
“逆天无尽头，此世又几休？③”
——无乐。
慕沉看完手中信，他抬头望向天边，只见一片苍白，雪霜落落，他想是否可以呼喊对方，但最后他还是揉碎了手中的花瓣，任凭寒风将手中齑粉吹撒。
白夜见状，他问道：“是你的无乐吗？”
慕沉答：“嗯。”
白夜问：“他说了什么？”
慕沉：“一些大道理罢了。”
白夜：“嗯。”
“我们走吧。”“好。”
一刻钟后，混世境·烟波海·海岸处
混世境是自第一次六界大战后，以花界南雏裂谷东南为界，人间烟波海为界，以地界渡口为界，再加以整个灵界，而做成的一个面积极大，势力复杂的界域，由于所涵盖的种群极多，因此被称为“混世境。”
而要想进入混世境，最容易的入口就是通过整片烟波海，到对岸的金城去。
由于当初烟波海鲛人族被灭，原本属于鲛人族的烟波海通辖权便被转交到现在的妖尊涂山枫的手上。
慕沉站在海岸边，他想只要他和白夜进入混世境，马上就会被涂山枫那家伙的眼线盯上，不过，各个神君都会在对方界域安插眼线这件事，其实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慕沉当然没有精力去管卧底的事，但慕溪有啊。
慕沉摆弄了下自己手上慕溪给的令牌，他看向一旁已经褪去大氅，身着轻便衣装的白夜，他问道：“好久没出去了，你紧张吗？阿夜。”
“回自己家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们要用这么个破令牌进去啊？我记得，本少主可是有南海三殿钦定的随意出行的名额，而且，我可是白夜，金城白氏少主，他们干嘛要拦我？”
慕沉听罢，他提醒道：“阿夜，你难道忘记了吗？”
“现在是一千年后了，不是一千年前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比较活跃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凝滞了起来，事实像是一把锋利的铡刀立在二人脖颈之上。
是啊，这是一千年后了。
白夜又一次接受了自己已经死过的事实。
他再一次想起，自己曾是令人闻风丧胆、让天下义士得而诛杀的罪大恶极的魔神——白夜。
白夜想起了自己此程的目的了，对，他还要找回所有的碎魂，恢复记忆，重返神位，给他的族人报仇。
对，他还有个仇人。
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
慕沉见白夜状态不对，他出言转移话题道：“总之，我们先去吧。”
随后他们向海水走去。
……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6.神女素像雨落血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