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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将军旧故 “人 ...
“人呢?这些天了,咱们将这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却就是抓不到那几个。”
枝叶密闭阴合处,说话的人身着河东的军制,正用卷刃的白铁刀挥开烦人的植被,扭头出声责备身后的小兵。
他身后的二人显而易见的低他一等,都受他辖制,只能埋头下来苦苦追寻。
张雯瑾心都要跳出嗓子了,他匍匐躲藏在泥泞的水地中,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防备着敌人的举动,呼吸都趋于停滞。
王濡烧得不省人事,全身火热却始终感到失温的冰冷,他脑中一片浆糊,却也在崔护紧紧捂住他的嘴巴时,只是兀自吞咽着干渴的喉咙,没有发出一丝震颤呻。
崔护不比他好到哪里,他虽然身上没有大伤口,可要命的是,连日来的宿野,遭了毒虫叮咬,脸上横亘着的伤口越发不好,已经有化脓的趋势了……
他咬紧牙关,紧张的汗水从脑后往下淌,肚中的饥馑真是要命了。
“咱们来此不为旁的,若真能叫咱们活捉那崔家二郎,想来日后就吃喝不愁了。”
小兵们依着他的耳提面命,心中却有自己牢骚话。
“有这等好事能叫咱们捞着?恐怕是不能吧。我等从新野到此地,不敢说立下军功,能活着回去都是好事了。”
他起了头,另一个也就跟着道:“清河的武卒一个个就跟乌眼鸡似的,若非咱们人多势众,还真是不敢在人家拿乔的。何况是人家的精锐了?”
张雯瑾泡在水中,时不时关注王濡的状况,瞧见他毫无血色,不知生死地就折身蜷在那里,不时地四肢寒颤,却连一声呻吟都不能发出。他心绪难平,忠与情间两难抉择,他真想抛下一切,带着他的生死兄弟找寻活路一条,哪怕是叛逆背主?
可……他的妹妹还在清河作为人质,眼前的又不仅是上职崔二郎,而是真真正正与他交付后背的结义之交崔吕荣。
他眼中的光亮一息息地黯然,等人走远了,他才爬了出来,将他们从水中拖拽出来。
“王濡,醒醒!”
张雯瑾第一时间就焦急地拍着王濡红透的脸,切换不回他一丝一毫的回应。
他就紧皱双眉,满脸痛苦地躺在崔护的怀中,任由崔护搓着双手回换体温。
“他……他怕是不成了。”
持续了多久,人都没有反应,崔护终于停下了自己无望的行为,哽咽着对张雯瑾道。
张雯瑾抿紧嘴巴,将仅剩的食物从怀中掏了出来,干巴巴的黍饼却在他们看来弥足珍贵。
崔护沉默地将饼子塞进怀里,并没有去争抢塞进嘴里,他拒绝了张雯瑾,只是兀自吞咽口水后,随手捞了草根塞进嘴中。
他边咀嚼着边道:“什么法子都用尽了,嚼了柳叶也不见起效。雯瑾……你走吧,我不会怪你的。”
诡异的气氛在三人中蔓延开,这些时日来都不见来人,崔护已经认命了,他的兄长恨死他了,绝不会来救他了。
可这些都和雯瑾与王濡无关,他们尽力了,从一开始他们就反对他的轻举妄动。
临行前,王濡抓着他的肩膀好言相劝道:“君是磐石,岂能妄动?这种事情即便老大人不能胜任,也还有我们兄弟替你,你又何必亲身前往?”
行军一半儿时,王濡先见之明察觉到了敌袭异动,劝他不要急着跋涉,可他念着凫山情形不能放心,又是刚愎自用,这才在各方劣势下,兵败逃窜……
有这样的下场,崔护不能有一丝一言的申辩。
若他是王濡、雯瑾,恐怕做不到如此追随。恐怕不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都是好的。
这些天他心存侥幸,想着大哥在总会搭救,可是如今,亲生骨肉尚且已有决断,何况是易腹兄弟?
崔护仰着头紧闭双眼淌下一行清泪,看得张雯瑾越发沉默。
“我不会走的。”
崔护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喃喃道:“雯瑾……”
“我是军中副使,你决断有错,我不能矫正,就已是失职,死不足惜。可王濡不是,他无罪,不该身死。等我把他送出去,我再回来。”
崔护看着张雯瑾扶着王濡半拖半抬地往外走,他哽咽地捂着头颅,无言地怪罪于己。
张雯瑾费尽力气,终于将王濡身上那件沉重且显眼的清河制式铠甲剥了下来,只留给他一身单薄的中衣。他看着王濡烧得通红、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盘算着,这附近应当有零星的百姓村落,只要将王濡送到那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半拖半抱着王濡,在泥泞与草木间艰难跋涉,终于寻到一处背风的灌木丛。他将王濡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落叶上,刚想喘口气,就听见王濡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终于有了动静,发出微弱的呓语:“水……阿瑾……水……”
那声音轻忽,却像一把钝刀割在张雯瑾的心上。他摸了摸自己的水囊,早已空空如也。王濡高烧不退,再没有干净的水喝,恐怕撑不过今晚。他咬了咬牙,对昏迷的王濡低声道:“你等着,我去寻水,很快就回。”
他将王濡在植被深处又藏了藏,确认从外面难以发现后,才猫着腰,循着记忆中水流的方向摸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去后王濡再次发出了动静,因着对水的渴望,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这片死寂。
不远处,本就在四周寻摸的三名河东军卒停下了脚步。
“嘘。”
领头的一人举起手,侧耳倾听,“你们听见没有?那边……似乎有动静。”
“是你耳背吧,或是风声?”
一个年轻些的军卒不确定地说。
“不是,”
另一人肯定道:“像是……有人在说胡话。这荒郊野岭的,不是清河那边的溃兵,难道有鬼?”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狠厉。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卷刃刀,放轻脚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狼,朝着声音的源头摸去。
张雯瑾刚离开不久,王濡的呓语声便越来越大。他在高烧的幻梦中,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干渴与灼热让他无意识地呢喃着。
那三名军卒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终于看到了蜷缩在落叶堆里的王濡。
他们举起刀,正要上前,却在看清王濡面容的瞬间,齐齐愣住了。
光影透入,展露出王濡那张因高烧而扭曲,却依然能看出俊朗轮廓的脸。那张脸,与他们记忆深处的一张面孔缓缓重叠。
那是他们年轻时,在新野军中追随的晋将军。
晋将军治军严明,爱兵如子,从不克扣盘剥底下的人。反倒是收揽灾民,化而屯田,总叫他们再在年不至于饿死。可就是这样一位忠勇的将领,最终却被皇帝猜忌,被朝堂上的权臣构陷,满门含冤而死。
眼前的这个青年,眉眼间与晋将军有七分相似,此刻却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般,孤零零地倒在泥泞中,了无生机。
“这……”
那年长的军卒手一抖,刀尖垂了下来。他想起了晋将军生前对他们的恩惠,想起了将军被冤杀时,他们这些旧部被遣散、流落的凄惨。
“他……他!难道晋将军转世了?大哥,怎么办?这小子看着像是清河的武卒……”
年轻的军卒惊诧后有些犹豫。
“武卒又如何?”
那年长的军卒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年王夫人身怀六甲,遭逢晋将军身死,恐怕那孩子是被她藏起来了,不然朝廷不会毫无所获。晋将军若不是被那些狡诈之人逼死,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细瞧着这小子……倒真有几分像他。”
他看着王濡痛苦的模样,心中那股被压抑多年的悲愤与同情涌了上来。他缓缓收起刀,蹲下身,探了探王濡的鼻息。
“还有气,还有的救。”
他沉声道,“把他带回去,不论真假,就当是咱们积阴德了。我想,头儿见了他后必定会大吃一惊,他曾经是晋将军提拔的亲信,总比咱们瞎猜的好。营里,正好缺个熬药的伙夫。这小子命大,命不该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默默收起了刀。他们弯下腰,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将昏迷的王濡从藏身之处抬了出来,转身朝着与张雯瑾相反的方向走去。
张雯瑾捧着好不容易寻到的一捧清水,满心欢喜地赶回藏身之处时,却只看到一片被压平的落叶和空荡荡的灌木丛。
“王濡?”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疯了一样拨开周围的植被,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呼喊着王濡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手中的水囊“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无盖的水囊挡不住清水渗入泥土,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王濡……”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抠进冰冷的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是他害了王濡。
是他执意要带他走,才让他落得如此下场。
是被抓走了?还是……已经被杀了?
无数种可能在他脑海中闪过,每一种都让他心如刀绞。他仿佛能看到王濡被敌军拖走时绝望的眼神,看到他倒在血泊中再无声息的模样。
“啊……”
他仰起头,却只能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悲愤地捶打着地面,声音嘶哑而绝望:“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他跪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生,周身弥漫着死寂的气息。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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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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